《追风筝的人》中哈桑的形象讲解(2)

2019-03-04 15:30

哈桑是什叶派的哈扎拉人,在逊尼派的普什图人看来,他们就是异族,有罪的异族。

在文中阿米尔多次提到,他从来没有认为哈桑是他的朋友,只是在没人跟他玩的时候想到他,连阿塞夫也知道。他犯下的错误会让哈桑承担。他说过:哈桑长大后,会跟阿里和大多数哈扎拉人一样,自出生之日起,甚至自莎娜芭不情不愿地怀上他那天起,就注定要成为文盲——毕竟,仆人要读书识字干吗呢?但阿米尔还是喜欢一次次以此来嘲弄他。究其原因,他始终认为哈桑是异族,他认为,历史不会轻易改变,宗教也是。最终,我是普什图人,他是哈扎拉人,我是逊尼派,他是什叶派,这些没有什么能改变得了,没有。在哈桑给阿米尔的第一次写作提出建议的时候,阿米尔嘴上说“很好”,心里却想着这么一句话:“他懂得什么,这个哈扎拉文盲?他一辈子只配在厨房里打杂。他胆敢批评我?”就连跟他一起长大的阿米尔都如此,何况邻居的小孩?他们经常用“吃老鼠的人”、“塌鼻子”、“载货蠢驴”辱骂哈桑,这些都是普什图人对哈扎拉人的称呼,确切来说应该是辱骂。

1986年,拉辛汗找到了哈桑一家,对哈桑表达了自己的诉求:希望哈桑跟他一起回到喀布尔的房子。哈桑经过一夜的思考后决定答应拉辛汗的请求。要知道,当时的喀布尔动荡不安,直到1996年塔利班掌权。但哈桑知道,塔利班上台后哈扎拉人的命运:1998年,他们开始在马扎里沙里夫屠杀哈扎拉人。当哈桑一家独自守候在瓦兹尔·阿克巴·汗区的豪宅里面时,被塔利班以非法占有的莫须有罪名赶出去,因为强烈的反抗哈桑与妻子一起被击毙。而法庭则把这当成是塔利班的自我防卫,宣布其无罪。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是哈扎拉人,不会有人为了一对哈扎拉仆人去冒什么险。就这样哈桑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成了种族的替罪羊,接下来要继续承受的也许就是他唯一的儿子:索拉博。

他替罪羊的形象,可以轻易从文中发现,阿米尔不断暗示,哈桑的身份其实就是替罪羊:他那种逆来顺受的神情,正是羔羊的神色。在阿米尔的梦境里,也常常出现一只被宰的羔羊眼里无可奈何的神色,而这只羔羊其实就是哈桑,因为阿米尔想象着,那只被宰的羔羊是为了某个崇高的目的——为他赢回爸爸。

故事中有个作者精心布置的细节——哈桑的兔唇。有学者研究认为,兔唇的意象是阿米尔与哈桑兄弟血脉连接的象征,[8]因为多年后阿米尔为救出索拉博与阿塞夫打架以致唇裂,与从前的哈桑一样。细心的人不难发现,兔唇事实上与羔羊的嘴是有几分相似的。为何作者要为哈桑安排“兔唇”这样的生理缺陷而不是其他?作者是不是在暗示兔唇与替罪羊之间的联系?也许这跟哈桑注定的命运有关:天生带着兔唇,就像他一出生就注定了当替罪羊的命运。

哈桑的一生,为我们展示了一个忠诚、善良,却悲惨的形象,他演绎的这几个角色之间并没有冲突。他虽为仆人,却一样可以是一位好父亲,一位好朋友,与自己的生父有成就却称不上一位好父亲的形象形成强烈的对比。而哈桑具备真诚善良的品质,却又改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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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当替罪羊的命运。

二、哈桑悲惨命运的根源

我们可以这样概括哈桑的一生:他带着一半普什图人的血统,出生并生活在一个哈扎拉仆人家,童年时候虽备受主人的照顾,却被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背叛、陷害离开,阿米尔以为这是重新开始最好的办法。很不幸,阿富汗开始动乱,百姓纷纷逃离战乱之地喀布尔。搬到哈扎拉贾特的哈桑与妻儿过着平淡幸福的日子,不料拉辛汗的出现,又一次改变了他的生活:在拉辛汗的请求下哈桑与妻儿一起回到喀布尔。几年后,在塔利班当权的时代,哈桑与妻子一起被杀害。

哈桑从幼年开始不断受到欺压,最后被塔利班杀害,他一生悲惨的命运是注定,他的悲剧根源可归结为面(根本原因)和点(其他原因)两方面:

(一)根本原因:宗教矛盾与阿富汗的社会现状

故事发生在20世纪的阿富汗,根据阿富汗史的记载,这一时期阿富汗的政治并不稳定,阿富汗的百姓一直处于水深火热的战乱之中。但这不是重点,哈桑所代表的哈扎拉人悲惨命运的根源,在于伊斯兰教派别的分歧上。

伊斯兰教的历史,同时也是一部政治斗争的历史。教派作为伊斯兰教内部矛盾激化发展的产物,自有其历史根源和社会根源。穆罕默德是伊斯兰教的创始人,公元632年,穆罕默德去世时,没有留下遗书安排谁为哈里发,而穆罕默德所建的公社包括许多部落,于是穆斯林们便围绕这个现实而尖锐的问题展开争论,并以此产生了许多教派,其中就有逊尼派和什叶派。逊尼派和什叶派是因为谁为哈里发的问题而在同一时期出现的派别,为什么最后什叶派会变成受欺压的一派呢?这也是有迹可循的。逊尼派自称为伊斯兰教的“正统派”,其他的都是“异端”,这源于穆罕默德说过的一段话,他说他的社会将会分裂为73派,其中除一派外,都要进入火狱,而不入火狱的一派,就是他和他的弟子们所属的一派。逊尼派就因为拥护当权派的统治而成为“正统”并获得迅速发展。后来,两派的分歧还体现在对《古兰经》的理解和对“圣训”的态度上。

《替罪羊》中在阐述“迫害的诸类范式”时提到,人种和宗教的少数派往往引起多数派攻击。在此,存在着一条选择受害者的标准。虽然每一个社会选择的标准相对不同,但在原则上却是一致的:几乎没有一个社会不歧视——如果谈小迫害的话——少数民族和所有不合群、独特的小团体。所以,在迫害者的选择中,不是罪状起首要作用,而是受害者属于特别易受迫害的种族。[9]值得注意的是,什叶派的哈扎拉人是宗族与人种中的少数派。

哈桑自出生之日起就是一名哈扎拉人,什叶派教徒,这样的历史渊源,注定了他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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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低人一等的仆人,并在塔利班进行的宗教和民族清洗活动中被杀害。

以上是历史的根源,面对历史留下的问题,人们总会努力寻求解决的方法,正是战乱中的阿富汗,给逊尼派的普什图人制造了压迫杀害少数派哈扎拉人的机会。

据阿富汗史的描述,20世纪初阿富汗获得政治上的独立,建立了君主制;1973发生不流血政变后,君主制被废除,成立共和国;1979年,苏联军队入侵阿富汗,1989年苏联军队全面撤出,此时的阿富汗已经千疮百孔;1992年开始,取而代之的是穆斯林游击队的统治,而这个组织的腐败、暴力和不团结,让塔利班在90年代后半期有机可乘,逐渐壮大;1996年之后,塔利班掌权,阿富汗20年来第一次实现了和平的局面。[10]

从战乱走向和平,最欣慰的莫过于黎民百姓,“结束日复一日的战争之后,我们全都欢呼雀跃。”这是拉辛汗的描述,他还跟哈桑说:“战争结束了,哈桑,很快就会有和平,奉安拉之名,还有幸福和安宁。再没有火箭,再没有杀戮,再没有葬礼!”但是,哈桑说了句:现在求真主保佑哈扎拉人,拉辛汗老爷。哈桑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穆斯林统治时期,除塔利班外,还有一个由哈扎拉人组成的联盟党,叫“阿富汗人民伊斯兰联盟党”,他们曾与穆斯林游击队合作,控制着喀布尔大部分的地区。

另一个组织“塔利班”,绝大多数成员是普什图地区的宗教学校的学生,为首的是阿富汗宗教界的领袖,他们被称为“塔利班伊斯兰运动”。20世纪90年代初,塔利班运动正式宣布自己的主要目的是解除阿富汗境内所有派别的武装,建立“纯粹的伊斯兰”国家,把少数民族代表从国家政权的关键岗位上清除出去。其中的少数民族就包括哈扎拉。也就是说,塔利班在一开始就有着反什叶派的观点。

1995年,塔利班在喀布尔驱逐了由阿富汗北部的吉尔扎伊普什图人希克马蒂亚尔领导的抵抗共产主义政权的伊斯兰党,这让喀布尔人和本是阿富汗伊斯兰共和国临时国防部长的马苏德很是感激。此时的塔利班只是活动在无政府状态的普什图人地区,因而马苏德便集中力量对付首都唯一一支反马苏德的力量的“阿富汗人民伊斯兰联盟党”,联盟党的领导向塔利班求助,由于塔利班革命尚未成功,便暂时抛开对什叶派的反对观点,向喀布尔派遣部队。然而,哈扎拉士兵拒绝合作,大多数加入了政府军,攻击塔利班先头部队。塔利班伤亡惨重,便杀了联盟党的指挥官马扎里作为报复。所以,这次的相互背叛对塔利班统治时期的哈扎拉人来说,是一次很不好的预兆。

上面提到,塔利班企图建立“纯粹的伊斯兰”国家,加上先前的联盟党的背叛。于是,1998年,塔利班在控制区域内推行残酷的伊斯兰秩序,实行宗教的和民族的清洗。大约有6000名哈扎拉平民死于塔利班为期两天的杀戮中。

哈桑与索拉雅这对哈扎拉夫妇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杀害的。

因此,宗教之间的矛盾与阿富汗社会的现状,是导致哈桑一生悲惨命运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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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其他原因:父亲的罪过和阿米尔的自私

经过以上分析我们可以看出,哈扎拉人与普什图人命运的差别之大。因此我们可以假设,如果哈桑不是哈扎拉人,那么他的命运将截然不同。可命运就是如此。读到后面就会发现,原来哈桑是阿米尔同父异母的兄弟,这一消息让人震惊,也不禁引人深思。如果阿米尔的父亲在一开始就勇敢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就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一切。

生父不敢承认自己的罪过,只能默默地以主人的身份关爱哈桑,而哈桑只能以仆人的身份出现在阿米尔家里,受他欺负。阿米尔说,他经常戏弄哈桑,就像他们折磨昆虫的游戏相似,不过哈桑是蚂蚁,拿着放大镜的是他。即使后来他被阿米尔设计陷害赶出家门,他的父亲也是无能为力,无法挽留。有文章在分析父亲背叛哈桑的原因时指出,那是等级分明的社会与民族歧视给他提供了满足自己私欲的理由。[11]所以,对于哈桑的悲剧,阿米尔的父亲也有很大的责任,是他的罪过直接酿造了哈桑的悲剧。

对于哈桑的悲剧,还有一点不可忽视,那就是阿米尔的背叛。阿米尔同样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所以在目睹父亲对哈桑的关爱时,他总是心生妒忌。有文章指出,父亲对哈桑的偏爱,为后来阿米尔的背叛埋下了伏笔。[12]而他那被扭曲的“自卑感”,又导致文章后面重要情节的展开:自私与背叛。那是在等级观念和民族歧视思想的影响下,阿米尔对哈桑的复杂情感的折射。在知道了父亲隐瞒多年的惊天谎言后,阿米尔提到,他深知自己犯下的错有多严重。虽然他没有让阿里脚踩地雷,没有带塔利班去射杀哈桑夫妇,但是是他赶走了哈桑与阿里,是他的行为断送了哈桑拥有一切的机会。所以,也是他间接地伤害哈桑,导致哈桑一生更为坎坷。

总的来说,由来已久的宗教矛盾和阿富汗社会根深蒂固的民族歧视,深深地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为个别不良分子制造悲剧提供了理所当然的条件,引发出无数的悲剧。

哈桑是《追风筝的人》中不可或缺的人物,他的形象,牵涉到方方面面,包括主人公的自私与罪过,包括阿富汗的历史与政治。作者笔下的哈桑,是一个接近完美的人物,他善良、温顺、忠诚、宽容、聪明、善解人意,他是一位难得的朋友,也是一位慈爱的父亲。但是,他生长的社会背景等,却注定了他只能是仆人,只能是亲人与种族的替罪羊,不管他多么优秀,也没有展示发挥的机会,通过他这个悲剧人物展示了主人公人性的成长过程和一个国家的文化和政治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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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李继宏.《追风筝的人》评论[A].卡勒德·胡赛尼.追风筝的人[M].李继宏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评论首页.

[2]卡勒德·胡赛尼.追风筝的人[M].李继宏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27.(以后作品引文均自此版本,不再一一注出)

[3]干琳琳.“为你,千千万万遍”——浅析《追风筝的人》中人物的“忠诚”[J].剑南文学,2012,(7):62-62. [4]尚必武,刘爱萍.卡勒德·胡赛尼访谈录[J]. 外国文学动态,2007,(05):9-11. [5]陈棠.《追风筝的人》中哈桑人物解读[J]. 文学教育(中),2011,(03):12-13. [6][7][9]勒内·吉拉尔.替罪羊[M].冯寿农译.北京:东方出版社,2002:50,51,21.

[8]黄莹.《追风筝的人》中的意象呼应及其文化隐喻[J]. 南京邮电大学学报(社会科学

版),2011,(04):70-74.

[10]沙伊斯塔·瓦哈卜,巴里·扬格曼.阿富汗史[M].杨军,马旭俊译.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2010:291-294.

[11]武惠娟. 成长过程中的心理救赎:卡勒德·胡赛尼的《追风筝的人》[J]. 新余学院学报,2011,

(04):93-95.

[12]周玲.《追风筝的人》:一部典型的成长小说[J]. 中国校外教育,2011,(22):17-18.

参考文献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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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利亚霍夫斯基.阿富汗战争的悲剧[M].刘宪平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4. [3]勒内·吉拉尔.替罪羊[M].冯寿农译.北京:东方出版社,2002. [4]王志远.伊斯兰教历史百问[M].北京:今日中国出版社,1989.

[5]沙伊斯塔·瓦哈卜,巴里·扬格曼.阿富汗史[M].杨军,马旭俊译.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10.

[6]陈棠.《追风筝的人》中哈桑人物解读[J]. 文学教育(中),2011,(03). [7]尚必武,刘爱萍.卡勒德·胡赛尼访谈录[J]. 外国文学动态,2007,(05). [8]李静.《追风筝的人》中哈桑形象解读[J]. 文学教育(上),2009,(03).

[9]武惠娟.成长过程中的心理救赎:卡勒德·胡赛尼的《追风筝的人》[J]. 新余学院学报,2011,(04). [10]刘岳琪.自我超越的心路历程——论《追风筝的人》中主人公阿米尔的“自卑感”及其作用[J]. 学

10

理论,2011,(18).

[11]周玲.《追风筝的人》:一部典型的成长小说[J]. 中国校外教育,2011,(22).

[12]黄莹.《追风筝的人》中的意象呼应及其文化隐喻[J]. 南京邮电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1,(04). [13]干琳琳.“为你,千千万万遍”——浅析《追风筝的人》中人物的“忠诚”[J].剑南文学,2012,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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