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问道此举为何,老匠人盈盈笑答:“这缸是流水的染布,千年的料,酿这蓝草料就跟酿酒一样。我现在正在试它有没有‘熟’,看来今天熟了,不用再加石灰喽。”我走近,望向那缸深蓼,如海般静然,沉淀着老匠人的关切,那些日夜不息的照看。老匠人又言:“酿染料比染布难哟!这缸我养了三年喽,不容易,可就是用它染出的布才正宗!”我突然瞥见老匠人身旁的胶手套,已是浸染蓝色。
导游向游客介绍起染料来。顺着那斑驳染缸,我似乎看到南方弥望的蓝田,诗经中“终朝采蓝,不盈一檐”的难,要有多少次刈割与挑选,历经多高的难度,才能在匠人手下婉轻而酿出这“青出于蓝”的染料?那些与草木耳鬓厮磨的染布年代,虽然维艰,却是成就那千古如斯的蓝印花布的台阶。老匠人跨越了,将化工染料拒之门外,织就了他心中飘扬的江南风骨。原来,坚持跨越那梦想前的门槛,便是登上台阶。
不由想到《尔雅?翼》中对采蓝酿蓝的描绘:七月刈之,为大蓝??为冬蓝。白居易对印花布“唐汉醉胭脂”的赞美惊羡,正源于匠人们不愿降低染料难度的坚毅与决心。始终相信,穿过万千恶山恶水之后的风景最好,若只隔一浅浅小沟,那所得之美景,有何美,心有何得?梦有何成?
回望,长风卷起蓼蓝气味,让人醉??
(全文实有字数846)
正宗龙须面(“匠人匠心”)
海安中学考生 周雅
已经星夜了,夜风安慰着虫唧,河流的轻咽冲淡蛙鸣,鸡埘已寂,鸭也闭目着。
骑车转入附近的小巷,静谧深邃。忽见一片低矮的小店门面上,木制的招牌刻着“第九味龙须面”,一旁还有“正宗”二字。
我心里暗忖,龙须面还有正宗不正宗之说?难不成还有什么标准不成?而且我知道酸甜苦辣咸涩几味,何来第九味?带着疑问,我停车欲进入一探究竟。
推门进入,仿佛步入了旧时的光阴,红木色的四合方桌,还有传统的大凳在腾起的白雾中古色古香。抬头看墙,朱黄色的墙上贴着关于龙须面的介绍:“相传始于宋徽宗,以针眼穿之,十根面条可过,入口即化,而香滑爽口,游丝撩人。”我不禁惊叹,如此高的标准,难怪店主特地加上“正宗”两字。
我点了一份招牌龙须面,想弄清楚何为第九味。等待的功夫,便趴在窗外看伙计们做面。面团显然是前面和(huó)好的,用大块毛巾遮着,只见小伙计揪出拳头大小的面团,在案上反复摔打之后才拿起细搓,然后便开始抻面了。一股、两股、四股、八股??不一会儿,我便眼花缭乱,跟不上小伙计的手计算了。终于,面抻好了,只取中间的部分,摘下两侧的头子,将万千银丝投入水中,当即捞起,面即成。拳头大小的面团,却抻出如此众多的面条,乃见其细。可见是严守标准,丝毫不敢怠慢的。
我有些吃惊地问店主:“阿姨,怎么还用人抻面啊?我看别的面馆都是用的机器,你们这么抻面,客人一多,怎么来得及啊?”店主笑笑:“嘿,龙须面有它的标准,用机器压出的面条达不到这个标准的啊!”
我点头,忽觉这“正宗”二字来得不易,龙须面的标准被其他的面馆放低,殊不知那已不能算是正宗的龙须面,而这家店主却能坚守自己的高标准,依旧做到十条面条穿入一针孔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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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来了,发丝般粗细,我一尝,果然,入口即化。我忽地明白,这可贵的第九味,便是这标准之味,酸甜苦辣咸涩,别的面馆也可有,而这家却多了这一味,凌驾于其它八味,自称标准之味,而这,正是龙须面的真正风味,毕竟,那些降低标准的龙须面,已然不再是正宗的龙须面了。
走出店面,推车而行,第九味龙须面的正宗令我回味无穷。
(全文837字)
一池冬荷一池歌(“枯坐独行”)
海安中学考生 向文婷
我情有独钟于那半亩荷塘。
“荷”,那“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姿容,那“映日荷花别样红”的色彩,那“鱼戏新荷动,鸟散落余花”的绝美意境无不让我动容。曾以为,满堂红艳是荷花最美之时,满池满塘的,红艳艳、翠滴滴,羡煞个人。
家中正有这一方小荷塘,在祖母的精细呵护下如婴儿般娇嫩可爱,它可是禁不住一点寒冻的呀!年年开放如一的小荷花们似乎不如先前那般红艳,但我总视它们为掌上明珠。
我以为这才是生命之美。
直至那个冬日的傍晚,独自一人走至如意桥边的荷池,一池的残荷枝折头断,七零八落,尽显苍凉落寞,落败得仿佛这里从未有过挤挤挨挨涨潮似的荷叶,从未有过火一般燃了一池的荷花,那在蓬间立了千年的蜻蜓也好似只是一切太过美丽的梦。
冬荷静静矗立寒水中,忍住穿心的痛,似在默默守候着什么。
我默默朝池边走近,叶子的肉质已被风寒榨尽,渐显出清晰的的叶脉。曾经硕大舒展的碧叶干缩成一排排瓦状。散布着或大或小、有着黑色边缘的窟窿,乍看,这叶似乎一碰就会碎的。我低眉细看,在这褶皱间的灰色质地里,还残留着些许浅浅的绿,轻抚它,我竟触摸到一种柔韧的劲道与无穷的坚忍。
已而夕阳渐低,没至地平线处,远方的阳光投射过来,平铺水面,镀上一层金色的荷塘尽显生命的风骨与气节。那一池的残荷不惧严寒,直视艰难,似一个个顽强的生命在等待着绽放。
我静立池边,这些败落的蓬蓬干枯的经脉里汩汩地流动着清晰的水声,嵌着那清幽的味道,我似乎又看到这莲叶之下,冰水之下,是那空了的莲蓬洒下的关于春的梦想。冬荷清醒自知,身下还有藕,正布满着池底,荷默立如镜的水面,不声不响,悄吸养分,蓄势待发,只为那个美得倾城的梦,梦在,来年夏天还能不让荷花在每一朵浪花上自由地飞翔吗?
不禁想起家中的那池荷花,岁月已在他们的花瓣上刻下了难以抹去的痕迹,未曾经历寒冬的它们早已失去了作为荷花应有的顽强与坚韧,它们已经习惯了被精心呵护,毫无梦想,很快便会忘记自己的名字。
罗素曾说过:伤痕累累是人生最好的礼物。就如高高的龙门对于鲤鱼是最佳的礼物。只有心怀梦想不惧苦难,才能实现最终的人生价值。
风,刮着;冰,封着;可那无边的碧绿,别样的艳红,绚丽的夏天,分明就在眼前了。
(写得诗意盎然)(885)
春上花枝(“枯坐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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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安中学考生 夏润慧
暮春三月,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我倚在窗前翻看《苏辙文集》。忽见《黄州快哉亭记》中一句话:“士生于世,使其中不自得,将何往而非病?使其中坦然,不以物伤性,将何适而非快!”(与原文一致,积累丰厚啊!)不由心中一动。
“不自得”只因总想依靠他人,而“坦然”便是因为一心一意追逐自己的梦想,不寻求他人帮助,最终获得成功的感觉。
苏辙一生并非坦途,虽追求仕进,却总不能实现济世安民的梦想。其实他大可学习旁人找官员提携自己,如朱庆余一般呈上《近试上张水部》,但他偏不,近乎执拗地独自追寻自己的梦想,最终当了黄州一个小官,也算是“其中坦然”,“何适而非快”吧。
我合上手中的文集,凝视窗外春光,忽而想起古今有报负的文人们莫不凭一己之力而非假他人之手,在仕途显达之时获得成功的感觉。或是坦然舍弃仕途,在追寻真我时感受到实现人生价值的快意。
曾皙言其志为“暮春者,春服既成,童子五六人,冠者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想必在他不假外力的实现梦想之后,心中定是快意无比吧?杜牧在《西江怀古》中咏叹:“千秋钓舸歌明月,万里沙鸥弄夕阳。”凭一己之力而实现闲歌明月,观鸥与夕阳的梦想,将何适而非快!明代张居正出身寒微,却因一颗济世安民之心,不寻求他人帮助,最终成为内阁首辅。当他实现造福百姓的梦想时,他必定体味到了成功的感觉。
想起憨山大师有言:“世界光如水月,身心皎如琉璃。但见冰消涧底,不知春上花枝。”这“皎若琉璃”的身心,莫非不是因他们的自立自强?正因士人不寻求他人帮助,自己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艰难前行,才能体味“冰消涧底”,“春上花枝”的快意,在实现梦想之时获得旁人无法帮助得到的成功之感觉。
我摩挲着书脊,想起当今有的人如鲤鱼一般不愿努力,害怕跃龙门时的艰难险阻而托关系,导致恶劣的“走后门”习气,令人叹惋。
其实,若我们像苏辙一般坦然,不畏艰险,拥有深层的生命自信,敢于体验成功路途上的大悲怆与大喜悦,则无论是读书人或是芸芸平头百姓,都能获得成功的感觉——那种无可比拟的喜悦。
我瞥见窗外的春上花枝,心中喜悦。
(本篇作者显示了广阔的阅读面和丰厚的文化积淀)(全文实有字数836)
作家的高度(“枯坐独行”)
海门中学考生 陈英豪
这绝不是一个缺乏“作家”的时代。 事后,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但这绝对是一个作家由厚实变为薄浅的时代。
还记得那个下午,阳光从墨瓦上粼粼地洒下来,飘落在空前的木桌上。她柔白细嫩的作家的手在我桌上雪白的纸上写下一行墨迹——“鲁迅,是模仿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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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句子绊倒了,随即陷入了迷茫困顿中。
朱唇微启,她向我缓缓道来。清亮的眸子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闪着一切的光芒。
“少时就倾羡于鲁迅先生那种‘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气场,于是把他标榜为自己追求的目标。” 我不自觉地点点头。周先生的《狂人日记》、《呐喊》、《朝花夕拾》向来伴随着年轻的一代成长;他面对国难毅然选择“不只救人之性命,更要救国人之思想”的事迹至今仍被口口相传;还有他笔下那帮子鲜活的人物如“言窃不言偷”的孔乙已,剪辫的阿Q,天天念叨着稚子的祥林嫂仍活在人们的心中??他处在中国文学史思想真正的巅峰,用手中的一杆细笔书写出了人生的高度、思想的高度,是一位灵魂的战士,是真正的作家,乃至大家。
此时,我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些许歆许与赞美。 多么有高度的梦想啊!
“那个时候,作家这个身份的对应者就是鲁迅先生,可现在到处都是‘作家’,刚好我也成了过门之鲤中的一条??”她轻笑,有稍许流露出的自嘲映射到我眼里。下午的太阳似乎也在微微地发笑。
“没了那种云泥之别、鲤龙之差,早没了真正的作家那种凌人之气和崇敬感了。”我似乎有些明了。
望向窗外,阳光从细细密密的枝桠间迎头洒来。对面的书店电子屏上正滚动着“知名作家顾漫新书上架”。我又被“作家”这两个字生生刺痛了双眼,想起了她翘着的嘴角。
的确,信息爆炸的时代降低了人们成为作家的高度,可是那种在网络上发表一篇思想浅陋的文章就能称之为作家的身份又有什么稀罕呢?我们似乎早己在不自觉中将“作家”的高度降低。
鲁迅何以是作家?因为他在“彷徨”之后敢于“呐喊”,敢于指证“人血馒头”不是“良药”,敢于挥舞出“眉间尺”做个“狂人”??这才是作家。王开岭的一句话似乎蛮对——“现在的作家,除了‘坐家’,什么也不是??”
我又想起了她,那个失了少时作家感觉的她。
我们是时候该思考一下——究竟什么人才是作家,究竟达到怎样的高度才能称之为真正的作家,而不是一味降低高度如潮水般涌出的“坐家”。
太阳斜了斜脑袋,也好似明白了什么。(这是一篇极有个性的记叙文)(全文实有字数937)
(立 心)(“枯坐独行”)
海门中学考生 郭相君
窗外隐隐雷声,雨水似溪流从天边亮亮而来,圣哲的声音穿过这层层乌云,掷地有声:“我立我心。”
许多高不可攀的“龙门”就如生命之窗外的雷鸣,震慑住我们前进的步伐,但不必祈求,那或许是上天的机会,给我们一个立心的机会。立下一颗坚定的心,明白只有经历过不懈努力所得来的成功,才是真正的快乐!
生命中,阻碍有时,顺畅有时;荆棘有时,鲜花有时,偶尔看似无法逾越的高峰,但若竭尽所能翻越过去,必得欢愉,“偷来”的成功不幸福。于是,愿你我:立下坚定之心,看那背后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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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日本作家星野矢夫所言:“人若没有竭尽所能地度过冬天,又怎能体会到来自春天的巨大幸福呢?”每个人都向往鲜花、快乐、成功,只是,若这些事物不是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获得的话,那么,鲜花还香吗?快乐与成功还那么闪亮吗?就像鲤鱼在佛祖的帮助下变成了龙,但它却感受不到巨大的快乐。又有多少人像鲤鱼一样,面对荆棘旁出,猛兽丛出,不愿立下一个坚定的心,不愿竭尽所能不断尝试,那他最后便只能守着一堆虚有其表的成功与鲜花,强颜欢笑地了此他的一生。
耳边仿佛传来昆曲的唱和,那是白先勇先生于昆曲断层时代的绝唱。他明白拯救昆曲的难度,但他拒绝别人给他的宣传,他说:“这条路我必须靠我自己走下去,因为我希望当昆曲复苏的时候,我能无心无愧于自己的努力。”这不是他的固执,而是他对自己拯救昆曲的信心。他拥有这样坚韧的心,也必能看到昆曲的重生,那时的快乐幸福或许只有他自己知晓。他于此时立下坚定之心,让昆曲声声泣血,句句扣心。
我想,如果让那些不快乐的龙重新做回鲤鱼,它们必不会苦苦祈求,而是竭尽所能,不断腾跃,在空中留下难以磨灭的金色的弧线。终有一日,它们将以龙的姿态回望身后的龙门,以一颗坚定之心向远方游去。(想象合情合理)
立心带给我们的是一份信念,一份冲劲,一份力量,一份向往。于坎坷前,于无声处立心,才能不懈努力,在最后体会到经过伤痛后的幸福。
若想成功,必得努力;若能努力,必得立心。
于万世坎坷时立一颗清朗心,看明月松间,菩提微暖;于万象空虚时拥一份修华意,看阳光清风,和光同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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