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中可见比较有三:
①无射越调是以无射为宫、黄钟为商的商调,属古乐(雅乐)音阶的组织关系; ②无射清商是以改变雅乐越调的宫音无射为闰音、商音黄钟为宫音的新的宫调,属燕乐音阶的组织关系;
③无射越调与无射清商分别依自身调的规律构成音阶关系,名称不同,然,音的高度和音与音之间的关系实则相同,故,可视为“同音异名”的现象。其调亦可假名为“同音商宫调”。认识“同名商宫调”的意义在于:我国传统音乐理论中存在有类似现代音乐“同名大小调”的现象存在,只不过“同名大小调”表示的是某音在既作大调的主音、又作小调的主音时的两种调之间的关系。
而“同音商宫调”系表示前调的商音既作“雅乐商调”的主音,又作“燕乐清商调”的主音(宫音)时的两种调之间的关系。“同名大小调”与“同音商宫调”,前者主音音高同,而音阶中各音高度不尽相同;后者主音同,其音阶中各音高度均相同,但在理论上各不相同(见《同名大小调与同音商宫调情况表》)。
关于调高。据《现代乐理与我国传统音乐》关于我国律制变化的论述,隋唐时,黄钟律的音高相似于现代G音。故,根据前面的考证和现代黄钟音的高度引证,《关雎诗谱》调的高度应按1=G(黄钟)记谱方为准确。其“俗呼越调”的脚注,系指这个按燕乐理论记谱的无射清商调,与按雅乐记谱的越调相通。
综合以上的论述,因此,《关雎诗谱》应译谱为:
三、《关雎诗谱》的启示
《关雎诗谱》的歌词来自古代乐府的诗歌。这首为乐府诗歌谱写的声乐曲,也许令人听来单调、乏味。这也许是由于时代变迁的缘故。不过,确实也可以看出,在诗经产生的时代,入乐的诗歌与音乐,还处于一种词曲的矛盾之中,即是说,这时的诗歌还不能算是“音乐的文学”。《文艺复兴论》的作者丕特(Walter Pater)认为:“一切艺术都是趋向着音乐的状态。”诗歌是艺术的一种,与音乐是“姊妹艺术”,所以诗歌趋向于音乐的状态的程度肯定在一切艺术之上,诗歌的这种趋向在中国中古以来 至宋元间的产生这一历史过程,便证明了这一判断。所谓音乐的文学,是指从音乐角度对词提出的一种要求,也是在文学与音乐的关系上的一种相互协和的要求。《古今乐录》说:
诗叙事,声成文,必使志尽于诗,音尽于曲。
这就是对两种艺术都要求得以自由表现,从而形成音乐与文学相结合的综合性艺术——歌曲艺术。因此,需要文学与音乐在系统方面相合,在形式上交融。只有这样,才称得上音乐的文学。用这样的标准来要求古诗《关雎》当然就存在一定的距离。研究诗歌与音乐的多数学者认为,长短句形式的诗歌与音乐的形式比较相近。然而,长短句的诗歌也并不见得能与音乐结合为歌曲。《晋书?乐志》说:
荀勖以魏氏歌诗或二言,或三言,或四言,或五言,与古诗不类,以问司律中 即将陈颀,顾曰:被之金石,未必皆当。
荀勖以为因合乐的原因造成长短句的诗歌,求教于陈颀,懂得音律的陈颀则说,这些长短句的诗,未必能成为好的音乐。说明了在乐府时代的文学与音乐之间在协和方面还存在有一段距离,“原因是乐府时代奏音乐和作诗歌的不是一个人,奏乐的是乐工,作诗的是诗人”(《词与音乐》赵尧民)。《文心雕龙?乐府篇》说:
故知诗为乐心,声为乐本,乐体在声,瞽师务调其器;乐心在诗,君子宜正其 文。
“正文”的君子和“调器”的瞽师,各做各的,文学和音乐如何才能融合起来?因此便发生了在配乐时,要经乐工剪裁后才能合于音乐的情景,《文心雕龙?乐府篇》称:
凡乐辞曰诗,诗声曰歌,声来被辞,辞繁难节。故陈思称李延年闲于增损古 辞,多者则宣减之,明贵约也。
问题在于当乐府时代,象李延年这样“闲于增损古辞”的乐工能有几许?因此,象《关雎》这样四言齐句的诗歌要配乐,在当时确系一件难事。但是,就在这样的歌曲中,古人也给我们留下了可鉴之处:
(一)在统一中求变化
《关雎诗谱》的音乐,在齐整四言诗的基础上,全曲非常统一。然而,作者也力求变化,如“窈窕淑女”全曲五次出现。第二、三次的“3 4 3 | 2 - -”、“4 5 b7 | 3 - - ”是对第一次”5 6 i | 3 - -”的模仿;第四、第五次的“3 4 5 | 6 - - ”、“ i 6 5 | 2 - -”,
则是明显的倒影对比。再如“参差荇菜”,全曲也有三次出现,第一次为“ i 6 5 | 6 - -”,第二次为“ i b7 6 | 5 - -”,而第三次为“2 1 3 | 5 - -”,三次各不相同,以示差别。
(二)拘泥诗格,不敢突破,是音乐功能削弱的主要原因
音乐对于歌词的要求,其实并不如某些文学家担心的那样一定要让诗歌曲词完全就是一部音乐,而只需内蕴丰富、语言流畅有音韵便可。重要的还是要曲作者用音乐的语言去再现或延伸文学的情感内涵。文学与音乐虽是姊妹艺术,语言方面也存在有很多的相似之处,然而,文学毕竟是语言文字的艺术,它不能等同音乐。因此,不可能、也不应该用文学语言限制音乐语言(如一字一音的要求);音乐语言也不应该去重复和模仿文学的语言。正确的方法应以音乐语言的逻辑,运用其具体音乐的语言手段去塑造音乐的形象、传递文学语言希望达到目的的某种情感信息,用音乐构成的一种有表情的音响,去造成文学语言所要表达的具体内容的感情氛围。这是音乐最主要的,也是最终的目的和任务,是音乐艺术的出发点和归宿点。
古歌《关雎诗谱》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研究对象,让我们再次认识了我国古代传统音乐及其理论。面对祖国民族文化瑰宝如林、知识浩瀚的景况,怎不令当今的中华儿女为之骄傲、自信与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