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地产人士认为,异地置业养老的老人多是六七十岁的老人,身体状况尚可,因此医保卡不能通用的问题并不十分突出,“真到七老八十了,哪里能跑到外地折腾?”
“异地置业养老,多半老人与这些地区有渊源,多为祖籍地,譬如宁波、苏州,看看上海每年扫墓人群往哪里涌,就知道异地养老在哪里可能实现。”
“以房养老”受冷落
该房地产人士分析,与嘉兴太阳城相似,上海周边出现的养老型楼盘多数被上海人消化,但真正意义上的异地置业养老比例并不高。“一些项目其实是借着养老旗号获得政府在土地等方面的政策支持,实际建成后面向全龄销售。”
位于昆山花桥镇的绿地21城孝贤坊是另一个毗邻上海门户的养老型楼盘,除建筑设计细节体现老年社区特色外,还引入了同济医院绿地昆山医院,社区内设平价药房,还将设立老年食堂、老年文化中心、休闲中心。
“竞争中,嘉兴一直落后于昆山、苏州等地。宝山隔壁太仓浏河距上海的罗店只有6公里,距上海市中心44公里,用在罗店买公寓的价钱在浏河差不多可以住上经济型别墅,规划中还要将上海的轨道线延伸过去。因此,那边的养老型社区,老人入住率相对较高。”
不过,在她看来,这些小区之所以如此受上海人推崇,主要还是因为价格低,“所以有楼盘喊出口号:以低廉的价格让上海人享受到三代同堂的乐趣。”
“严格意义上说,现在周边出现的所谓养老型楼盘都不符合老年社区的标准。”上海市人大代表李传福说,“真正的老年社区应兼备家庭、社区、养老院功能。老人身体好时体现社区功能,一旦生活不能自理,就要体现养老院功能。”
“不是说设置呼叫铃,把医院搬到小区门口就叫老年社区了。”李传福认为现在这些楼盘不过是一个相对便宜的居家场所而已,并不能真正缓解上海的城市养老压力,老人一旦不能自理还是要回到上海的养老机构。
李传福前不久参观了位于上海南汇的“亲和源”,这是国内第一家老年会员制康乐社区,在那里老人可以享受居家生活,也能获得专业的养老服务。“有配菜中心为老人烧饭,还有一个可容纳200人的养老院。”
李传福认为这是国内唯一的老年社区,类似一个松散的大养老院,“亲和源”共有13栋住宅楼,可容纳1500名老人居住,但至今签约不足20户,关键问题还是门槛太高。记者了解该项目并非商品房,采用会员制,前100名入住的会员一次性交纳50万元,以后根据房屋大小收入2万至5万的年费。
李传福由此想到上海目前推出的“以房自助养老”政策,“以房养老”政策在欧美广泛推广,但在国内多个城市却遇到了瓶颈。
上海公积金管理中心“以房养老”基本模式为: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在与老人签订合同之时,便约定按经评估的市场价格将房屋产权转让给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此后中心以优惠价将房屋返租给老人。如果租期届满老人还健在,则续租的租金在保证金抵用后可以全免;如果老人在租期内去世,则剩余的租金归老人的遗产继承人。
目前,只有一对80多岁高龄、无子女的夫妇签订了合同,调查发现,子女不赞成房屋产权变更是阻碍此项政策的最大障碍。普陀区为老服务中心推出的上海首个民间“以房养老”与政府部门的“以房养老”不同,产权归老人,推广机构帮老人把住房重新装修后出租,租金作为老人入住养老院的费用。但这个项目3 个月来同样无人响应。
房地产人士告诉记者,倘若老人有自我理财能力,或者有子女,一般更愿自行出售房产,或者出租房屋以获得更多养老金,与政府等组织合作的以房养老,房屋估价往往比市场挂牌低一截。在美国,由于高达60%至80%的遗产税,老人们更愿意将房产抵押。
“以房养老只是解决了养老资金的问题。”李传福认为将“以房养老”视为一种养老模式是一个误区,这种模式更适合经济困难或无子女的老人。
截至目前,上海60岁以上人口已达266万,占全市总人口的20%,2006至2010年老年人口年净增将达9万人左右。浙江省发展和改革研究所所长卓永良认为,在解决上海城市养老压力问题上,应充分发挥长三角一体化的优势,城市功能互补。
不久前,卓永良漫步上海街头,看到住在老城厢里的老人,感慨万千,“城市空间如此拥挤,为何不换个思路,把房子卖了,到周边景点城市异地养老?这样有利提高养老质量,降低养老成本,有利城市空间重组。”
在他看来,上海人要实现同城效应的观念转变,当然,要在缓解养老压力问题上发挥长三角一体化的优势,首先就要解决政府间合作的问题。长期以来,异地联网结算系统的硬件投入问题一直是阻碍社保卡通用的关键。
《长三角区域信息化“十一五”合作规划》明确指出社保卡将朝“多城通用”方向努力。卓永良认为,上海人的养老方式有望实现多元化解决途径,不再局限在传统的居家养老、敬老院养老与老年公寓养老。-
百岁老人搬出敬老院
调查发现,90%的老年人愿意居家自我照料,他们或者眷恋长期居住的环境和邻居,或者担心被议论子女不孝,因此并不愿意到机构去养老。
撰稿/李泽旭(记者)
明年就将跨入百岁高龄的王娟老太3个月前搬出了生活了多年的敬老院,年龄大了,身体差了,本应进入护理院,但孝顺的女儿为了方便照顾还是把老人接回了家。老人虽然需要长时间卧床休息,但精神很好,思路清晰,白天独自在家难免寂寞。于是家人向所在的长宁区江苏社区居家养老服务中心提出助老服务申请。经过中心主任、评估师王静的评估,老人获得了上海市规定的每月400元最高额度助老服务补贴,每天由经市劳动局专业培训上岗、具有一定文化水平的助老员为老人提供每天2小时的读报、聊天服务。
发生在王老太身上的这个故事正是上海市大力推行的居家养老的一个缩影。
老有所养
在全市大力推行助老服务的背景下,2004年9月,江苏社区居家养老服务中心挂牌成立,在这个人口老龄化程度远远高于全市平均水平20%,达到27%的江苏路街道办事处辖区内,这块牌子所蕴含的意义非比寻常。
朱巧云,一个平凡的中年妇女,社区居家养老服务一名普通的助老员,而接受她服务的老人们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特殊的东西。
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经常收到老人或者家属的感谢信,其中有一封是朱巧云服务对象的家属写来的。老人瘫痪在床很多年,儿女工作繁忙,想通过为老人找家政服务人员解决照顾老人的难题。但先后来过的8名家政人员最终都没有留下,这个工作太苦太脏也太累了。这时,收到老人家属申请的社区居家养老服务中心把朱巧云派到了老人身边。当朱巧云第一次看到老人的时候,眼前的情景使她惊呆了,瘫痪在床的老人几乎完全没有自理能力,无论是吃饭还是上厕所,都需要别人的帮助,老人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接受过助老专业训练的朱巧云很快从震惊中平静下来,慢慢走到老婆婆的面前,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伏在耳边说:“老阿婆,不要急啊,有我在呢??”看着老婆婆冲她点点头,朱巧云笑了。朱巧云一番忙碌后,老人的房间顿时变得干净整齐了,原本略带臭味的房间也一下子变得空气清新了。老人长期没怎么梳理的头发变得干净整齐,精神突然变了一个样。由于长时间瘫痪,老人的身上早已长疮,朱巧云心疼地给老人慢慢擦洗翻身、按摩??
服务结束,当朱巧云准备离开时,老婆婆伸出手拉住了她,朱巧云对老人说:“老阿婆,你放心,明天我还来的。”老人这才松开了手,一直注视着朱巧云离开。在她的服务下,老人身上的褥疮逐渐愈合,大小便虽然不能自控,但是在朱巧云每天的清洗下,老婆婆身上未有一丝异味。就这样,朱巧云陪伴着老人走过了最后的岁月。
朱巧云长期以来还同时服务另外4个老人,他们都是90多岁的高龄,谈起朱巧云,老人们都会竖起大拇指:“这个孩子好啊,不怕苦不怕脏,为我们解决了不少困难??”朱巧云更关注老人们的精神健康,往往在一般的家务服务之后,朱巧云都会主动和老人们聊天,当老人们唉声叹气的时候,她总会将自己的
乐观与快乐传递给老人们,老人们都说:“小朱就像我自己的女儿一样,可亲着呢!”
居家养老中的“家”已不是一个局限的单体家庭,这个“家”已经扩大到整个社区。
在江苏路街道办事处辖区内,社区居家养老服务中心为老年人提供居家养老工作的相关政策、服务等咨询,受理居家养老服务补贴申请,承担服务需求评估、服务补贴初审、服务人员招聘、发放服务券、安排助老员上门服务??根据老人服务需求的变化,逐渐摆脱了以家政助洁服务为主的单一服务格局,向助急、送餐、理发、陪聊、陪护等多方面延展。
居家养老
早在1979年,上海比全国提前20年进入老龄化社会。统计表明,上海市老龄化程度再次提速,每五个人中就有一位60岁及以上的老人。截至 2006年底,上海户籍总人口1368.08万人,比上年增加7.82万人。其中,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275.62万人,占户籍总人口的20.1%,比上年增加9.25万人;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207.58万人,占15.2%,增加3.91万人;80岁及以上高龄老人46.78万人,占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的17%,比上年增加3.01万人;100岁及以上老人680位,增加80位。“纯老家庭”人数达78.72万人,其中单身独居老人17.24万人。
如何面对这样一支庞大的老年群体?
“最早也试图借鉴欧美国家模式,推行机构养老。”上海市民政局社会福利处处长章淑萍介绍说,一大批敬老院竞相建起,但调查发现,90%的老年人愿意居家自我照料,他们或者眷恋长期居住的环境和邻居,或者担心被议论子女不孝,因此并不愿意到机构去养老。
为此,上海要求各区组织动员社会力量对独居老人进行结对关爱,提供“5+X”的服务,“5”是广泛告知、经常问候、热线咨询、安全检查、应急求助;“X”是按老年人需要提供各类养老服务。浦东新区、杨浦区、静安区、闸北区等区还专门设立独居老人关爱员队伍,每天对列入重点的独居老人给予照顾。
各个区县建立起“居家养老服务指导中心”,“居家养老服务券”同时推出。这种服务券分有“轻度”、“中度”、“重度”等服务评估等级。为此,上海花一年半时间,于2005年制定了一份详细的“养老服务需要评估标准”。
为解决反映普遍的老年人吃饭难的问题,许多区县积极探索,推出多形式的助餐服务。截至2007年9月底,已有13个区县69个街镇依托养老机构、学校、日托、居委会、老年活动室、单位食堂、送餐公司、小饭店等社区资源,建成了118个助餐点。通过个人出一点、助餐点让一点,政府补一点的办法,为近6000名老人提供了送餐上门或社区助餐点集中用餐的服务。
截至9月底,234家社区助老服务中心的2.6万多名居家养老服务员,为12.7万名老年人提供了各类服务。
根据规划,“十一五”期间上海将逐步形成“9073”的养老格局——将有90%的老年人居家养老,由家庭自我照顾,7%享受社区居家养老服务, 3%享受机构养老服务。对于生活自理有困难、经济收入较低的老年人,以专业化社会服务组织为载体,通过上门、日托等服务形式,为这部分老年人提供就近便捷的生活照料、康复护理、精神慰藉等内容的社区居家养老服务。至2010年,上海居家养老服务人数将扩大到25万人,约占届时全市户籍老年人口的7%。同时,机构养老床位增至10万张。
养老社会化
“上海全面建成居家养老服务中心,95%的街道开展了居家养老服务项目,已初步形成养老社会化体系。”上海市社会科学院周海旺副研究员告诉记者,与之相配套,上海还在逐步加强养老服务人员的专业化建设,并出台养老护理员国家职业标准,开展社工教育和社工资格认证,今年开始助理社工师、社工师考试,努力实现社工正规化建设。
上海市养老事业发展的根本出路,是走社会化的道路。综观上海几十年来养老事业发展的轨迹,尤其是1998年以前的发展轨迹,给人们一个较深刻的印象,就是上海老年福利事业几乎完全被政府包揽。从一个侧面看,说明政府对老年福利事业的重视,但从另一个侧面看,老年福利事业完全由政府包办,势必因受人力、物力、财力的制约而影响老年福利事业的发展步伐,同时也不利于调动社会力量广泛参与,共同发展老年福利事业的积极性。老年福利事业发展的实际情况也证明了这一点。在80年代末期,上海仅有养老床位3000多张,至1997年,由于没有社会力量参与,仅发展养老床位1.3万多张,平均每年增加床位仅 1600多张,而在1998年《上海市养老机构管理办法》出台后,由于社会力量积极参与,至2001年底,养老床位已经达到31163张,平均每年增加近 3800张,增长速度比原来快1.3倍多。截至目前,养老床位已增至6万张。
但周海旺坦言,上海的养老社会化还存在诸多难题。现行运作机制不能适应社会化发展的方向,政府投入效益不高,公平性较为欠缺。在全国范围,上海的经济实力较强,但在老年事业建设上的投入仍显不足。例如,政府财力投入速度没有赶上老年化发展速度,也没有与物价浮动相挂钩,政府投入不足造成中心城区 50%以上的福利院需通过收费维持生存。投入与需求差距较大,反映政府投入机制尚待完善,缺乏稳定的财力支撑。同时,社会投入积极性不高,社会整体慈善意识薄弱。
推进养老社会化,这项工作已经随着1998年《上海市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的出台而实施,但力度尚嫌不够,其主要问题与资金来源不足有关。推进养老社会化,其中包括投入资金的多元化。鼓励社会力量投入资金是一个方面,但最主要的是政府应该拿出相应的资金投入到养老事业中去。当然,并非是政府直接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