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都巴惊魂记(2)

2019-04-01 22:20

场大的暴风雨。

中午吃饭时,杨队传达了医院总医监的通知,明天不用上班,全院员工将在全国总工会的领导下,举行游行罢工,原因可能是要求“提供工作、增加薪水、尽快复课”等。无论如何,明天的暴风雨将是全国性的,而且规模空前盛大。当然,他们这是有组织的、而且是文明的,不会出现打、砸、抢等现象。李总再次强调要镇静、团结,积极做好各种应对措施,包括:行李打包,储备食物等。

下午回驻地的时候,天空仍然乌云满布,还下着沥沥细雨,街上大多数店面已经关门,几乎看不到行人,整条街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偶尔可见垃圾堆里窜出几只野猫,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看到一辆装甲车和两辆装满荷枪实弹的军队的车迎面驶来。回到房间后,在群里面了解到“骚乱已经在克比里蔓延,今天上午急诊科抢救很多外伤病人,其中4人枪伤死亡,2个外伤病人正在抢救!全部中国医生正在待命??”。

晚上没有故事发生,但是听国际友人哈达说她的邻居们都全家出逃到别的国家去躲难去了,她还叮嘱我们要注意安全,晚上一定要把驻地外的铁门锁好。

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两天的沉寂,只是为了酝酿更大的行动,这样一来,事态势必扩大,我们的安全面临着更大的威胁。然而,我们除了静观其变以外,没有别的办法,该来的总会来,就让我们在等待中寻求突破吧!

游 行

13日,早上起来,外面的天气已经转晴,久违的阳光照在阳台上,看见马路上有行人悠闲的走过,还有驴车拉着菜向蔬菜批发市场那边走去,看起来似乎真的雨过天晴了。

再次走在驻地到食堂的马路上,大雨已经把街面上的黑色灰烬冲洗干净,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都开张营业了,但较以前冷清了许多。到达医院大门的时候,看见有很多人在那里,门卫们都拿着警棍,应该是阻止原本预约好的病人进入吧,因为今天全院要罢工的。

吃过早饭,按惯例还是去查房,因为前天手术的病人今天可以出院的。去病房的路上,看到门诊大厅里聚集着数百人,可能是集中后一起上街游行吧,偶尔碰到几个值班的医护人员,左手臂都系着红丝带,这是他们罢工的标识。在病房,护士长告诉我们今天所有的病人都不出院,而且明天可能还会进行更大规模的游行罢工。查完房下楼,那几百号人全部不见了,据说已经浩浩荡荡的向市中心走了。

原本计划今天全部留在食堂,但看今天的气氛好像还平静,虽然他们游行,但这是有组织的,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于是我们又集体往驻地赶。路过邮政局时看到这里被士兵守卫起来了,还拉了铁丝网,在市中心,我们看到街上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有组织的向省政府方向走去,因为这是是非之地,所以我们赶紧离开,并没有看到他们打什么横幅或者喊什么口号,可但以肯定的是他们没有打、砸、抢,也没有放火。

回到驻地,赶紧关门闭户,开始我们没听到什么动静,大约12点多钟,听到市中心传来几声响亮的枪声,然后再次看到多处浓烟滚

滚,行人如鸟兽般四处散开。我们感觉形势不妙,赶紧向食堂开拔,由于市中心充满着危险,只好绕道而行。在车上远远的可以看到铁路上浓烟滚滚,好多市民在远处观望。大家猜测可能是游行失控或者是有非工会人员混入其中趁机捣乱,无论如何,游行示威升级了,再次出现骚乱,我们的神经也再次紧张起来。

下午一些胆大的同志回了驻地,我和几个胆小的难兄难姐们留在了食堂。天气就像形势一样不可琢磨,原本晴朗的天空再次飘起了毛毛细雨,我们在忐忑不安不安中感受着雨天带给我们的惆怅,也密切关注着医院围墙外的变化。曾经一度看到医院里面一下子聚集了20多个年青小伙子,并且救护车送来了一个年青的患者,不能确定是外伤或者其它疾病。我们担心是骚乱中受伤的伤员送来救治,不知道是否会在医院发生冲突,赶紧把所有门窗关上,通过缝隙注视外面。过了一会,那些年轻人逐渐散去,我们绷紧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些。他们回驻地的同志说下午他们又听到枪声,过来时还看到有人用来复枪朝天而射,街上又有建筑物被烧毁。

晚饭后返回驻地,看到铁路上燃烧物还在冒着黑烟,挡汽车的拦杆也被烧掉了;那家在突尼斯装修最好的服装店门前停了一辆卡车,几个人忙着往车上搬运东西,看来准备逃离;前次骚乱中幸存下来的政府机构据说是民政局今天被烧砸得破烂不堪,玻璃碎了一地,房间里冒着黑烟,外墙上本·阿里总统的巨大画像烧得剩下半截身子,在风雨中飘摇着,街上再次死一般的沉寂,路灯灯光在阴雨中显得好暗弱。

晚上9点多钟,沉寂的大街再次变得热闹,站在阳台上可以听到震耳欲聋的汽车喇叭声及呜呜祖拉声从省府大院方向传来,和四面八方的鸡鸣狗叫声交相辉映,演奏出一曲绝版的催命曲。突然,几声枪声终止了催命曲,短暂的停顿:1分钟、2分钟??5分钟,演奏再次开始,而且声调较之前提高了两档。大约2小时以后,外面再次恢复沉寂。

可怕的沉寂,当那些声音完全消失后,我反而觉得更加恐惧。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个曾经美丽的小镇,如今已经失去了它的生机,只有狗的叫声证明这个城市还有生命存在。今天的罢工发展成了暴乱,明天的局势将如何发展?我们的命运有将如何?不能说是世界末日,但对我人生来说,已经到了很危险的时刻了,我们的驻地还安全吗?这里靠近省政府,还在市中心,而且突尼斯人都知道这是我们中国人居住的地方。无论如何,早点收拾好行装,放在食堂那边去,一旦情况有变,就不回驻地了。

难熬的一夜,但愿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宵 禁

14日,今天是我们到达突尼斯3个月的纪念日,庆幸我看到了早上的太阳,暖暖的、有些刺眼,但那是我所期望的。

我带着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还有我的小本本,准点下楼,看到大家疲倦的样子,应该都没睡好。照样开车去食堂,昨天被烧毁的民政局还有余火,一辆消防车正在里面救火。铁路边的水果滩恢复了营业,但好多筐子只剩下少许水果甚至有几个空筐,看来他只是想把存

货处理掉,没有再进货的意思。大多数店铺开着门,医院也恢复了正常上班。我吃过早饭也去门诊,今天门诊病人特别多,一直忙到1点多才结束。从医院的气氛来看,似乎一切都结束了,因为昨晚本·阿里发表电视讲话,将放弃连任,号召全国在6个月内举行大选。这说明昨天的游行取得了效果,这也是老百姓所希望的结果。

中午饭后回驻地,没什么特别的,赶紧补上一觉,大约4点多钟,省政府方向再次传来口哨声和整齐的口号声,我睡意全无,打开电视看到法国24小时新闻台重复播放昨天突尼斯城冲突的画面:一个没有穿制服的人将一个小伙子打到在地,然后3个警察冲过来一起拳打脚踢那个可怜的家伙;警察追着示威者满街跑;催泪瓦斯冒着白烟在人群里散开??下面字幕滚动写着:突尼斯宣布全国进入紧张状态;军队控制了机场,而且已经关闭了机场;本·阿里下令解散政府,号召尽快进行选举;世界人权组织公布自去年12月17日以来,暴乱造成66人死亡;昨天突尼斯发生冲突,至少14人死亡;今天gaifousa和bisate两个城市发生游行示威,他们高举“本·阿里,滚蛋”的标语??这时哈达夫人给虞老师打电话说情况紧急,让我们尽快去食堂,晚上7点后不要出门。立即行动,驱车往食堂赶,在路上再次接到哈达夫人的电话说本·阿里已经出逃,形势可能进一步恶化,让我们加倍小心。

到达食堂后,看到电视滚动字幕多了几条新闻:本·阿里已经离开国家;总理默罕默德·加努希代理总统行使权力;今晚7点到明日7点全国实行宵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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