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种重大政策问题未必是他决定的,但至少能贯彻之也说明是有头脑的。
“径渭河谷(西俯战役)大捷”后,马继援名声大噪。但其军事才能不敢恭维。首先在战略上很肤浅,1949年,仅凭青马一只有业绩的“牛股”,就敢蔑视共军,争作“多头”,全不看“大盘”形势。进击咸阳,叫嚷定西决战。其次,战场组织能力差,固关、兰州的惨败都与他在这方面的低能有关。总之,虽然不能说他是纸上谈兵的赵括,但充其量也就是吕布、马超之辈。
此外,马继援性格较浮躁(大概是年轻的缘故),喜怒形于色。如西府战役中,作为三军统帅,对部下说出“留下些(解放军),别打光了,否则老蒋要调我们到山西打仗”这种低级俏皮话;在兰州战役中,沈家岭激战正酣,从对部下汇报的一句简单回答“知道了”,就让部下听出自己已经泄气了;部署在黄河北岸正向临夏方向增援的骑8旅官佐在途中也是通过报话机中马继援声嘶力竭的惶惶语调(只下达行动命令,未谈兰州战况)感到兰州战败了。这样的统帅即便有天时也难成大事。
马继援在重庆读陆大将官班时,由宋美龄做媒,将她的干女儿、重庆才女张训芳嫁给马继援做二房。
11.青马群龙谱
现将除了马步芳兄弟、父子之外,在青马军史上有重要表现的和最后阶段任高级职务的人物(不完全)简述一下。
马元海,临解放时任青海参议会议长,青马老将,与马步芳是姑表兄弟。是马麒马步芳父子征伐藏区的悍将。对西路军作战前,因怕他尾大不掉,他仅是即使在“地方军区”中也是兵员不足、有名无实的海南警备二旅旅长,但对西路军临战危难时刻,被马步芳越过众多师旅长选拔出,担任总兵力达十多万众的青马部队前敌总指挥。可以说西路军完全毁于其手下。马元海目不识丁,在作战指挥上一般采用“牦牛阵”和“人海战术”,更番冲锋,强制士兵“作战不退,无命不回”,靠蛮劲。但在战略上拟订的“截尾”方针对西路军却是致命的。马元海在一生的杀伐中通过封赏和残酷掠夺等方式聚敛了巨额财富。他深谙为官之道,有胆识,多心机,能言善辨,心也狠毒。
韩起功,新编骑兵军军长,行伍出身,青马老将,马步芳一手提携,随马步芳东征西讨。 1936年,任馬步芳軍第100師副師長、300旅旅長,为阻擊西路軍的悍将。抗战后淡出青马军界,但临解放时,授命组建新编骑兵军,该军在士兵缺乏训练、连枪都不足的情况下就被布防于临夏阻止王震兵团西渡黄河,结果未触即溃,韩本人被马步芳下手令要枪毙,只是当时青马崩溃迅速,众人如鸟兽散,没有执行而留了性命。其实他很冤枉。
马彪,原海南警备1旅旅长,马步芳堂叔,曾参与庚子之役,为青马骑兵老将,随马麒征战四方。后参与围歼西路军,是青马血战高台击破红五军的主将。此外,抗战开始后率部奔赴抗日前线,为国军骑8师师长,率领青海各族子弟浴血奋战。抗战胜利后告老还乡,1948年病逝。
马秉忠,行伍出身,马元海的得力部下,参与围歼西路军。后在抗日前线暂编骑一师马彪部
任第三旅旅长、二旅旅长。1939年九月,骑一师奉命进袭淮阳之敌激战中,双方展开冲锋,形成了白刃战。二旅官兵奋勇迎敌,马秉忠指挥作战时壮烈殉国,年仅二十九岁。
马禄(馬步),青系骑5军老将,旅长,参与围歼西路军。对红军较为友好,未曾杀戮红军战俘。后奔赴抗日前线作战,任暂编骑一师旅长,后为暂编骑二师师长,驻防陕中,“伺候”延安。期间与延安关系也较好。其人对红军战俘态度似乎也与性情有关,据说抗战出征前,马元祥部有几个壮丁逃跑被抓回,马元祥决心枪毙他们。马禄闻讯后带领本部军官来到马元祥司令部齐刷刷跪下求情。当时他和马元祥平级,都是旅长,但资格更老些。马禄解放前病逝。
马全义,新编步兵军军长,行伍出身,属于后来被淘汰类的老军官,围剿西路军时任团长,但临解放时,被起用组织编练新编步兵军,但新编步兵军有名无实,刚凑了大约两千名壮丁,还没完全集中,青马就已崩溃,比新编骑兵军还差得远。
韩进禄、韩起禄,前者为新编骑兵军旅长,后者为新编步兵军师长。两人都是行伍出身,为围歼西路军时的团、旅老军官,后期都被淘汰出军队,都曾在西宁地方任行政高官,又都在临解放时被马步芳请到扩编的军队中任军职。投诚后两人又都参与叛乱,又都被二次招降,其结局又都一样。
孟全禄、刘呈德,都是行伍出身的打西路军时的团级军官,特别是刘呈德自始自终参与了芳系青马部队对西路军的追剿,屡建战功。抗战时期孟当过旅长,刘则当了82军参谋长,后都脱离军职。刘是汉族,当过青海的教育厅长,孟则在临解放时被请出任新编骑兵军副军长。后两人都在新政权中有过职务。
马良、马忠义、马元祥,前者马良为马步芳族叔,任过团长;马忠义、马元祥为资深少将高参,行伍出身,围剿西路军时都任过团长,其后都担任过旅长。马元祥是马彪的得力部将,其母为藏族人。他后来在抗战前线任国军骑8师1旅旅长,副师长,曾奋勇杀敌。其特点是军纪肃严。这三个人后期养尊处优,而出风头的是解放后在叛乱中都老当益壮,比少壮派劲头大。马良和马元祥和新政权周旋了不少时候。
赵遂,汉族,82军副军长,负责军务,黄埔分校生,少壮军官,自中学时起就追随马继援,始终是马继援的跟班,是青马军队中任职最高的汉族人,也算是标志性的人物吧。
马文鼎,接替马振武任82军参谋长,抗战期间西安陆大参谋班毕业,新生代军官。兰州战役前提出与坚守兰州相对的“河川防御”方案,为众多的中央系国军将领赏识。
谭呈祥,82军100师师长,行伍出身,围剿西路军时任团长,属于资历略浅的老军官。谭呈祥为青马与共军特别是解放军作战的悍将,在解放战争中,以非马氏家族背景能长期担任青马最精锐部队的部队长,此人是有些本事的。
马振武,82军190师师长,和马继援是姑表兄弟,西俯战役时任82军参谋长,后来青马扩军,调任190师师长。他也是少壮派头领,但和青马老军官之间关系很好。马氏父子出走后,他被看做是马继援的代理人。此人在兰州战役中和青马崩溃后的表现和命运屡屡出彩,这些后面我们会谈到。
马得胜,82军248师首任师长,行伍出身,资历浅,但勇冠三军,求战欲望极强,为马氏父子爱将。其在西俯战役时任团长,屯子镇萧金镇一战成名,战后升任扩军后的248师师长。次年春天在陕西柳林镇同解放军作战时,领头打冲锋被炮击阵亡。
韩有禄,82军248师继任师长,行伍出身,资历略浅,晋升也较慢,后以82军高参身份接替阵亡的马得胜当了师长。此人特点是谨慎稳重,和其前任简直是两极。
马成贤,骑14旅旅长,大盗出身,勇将。固关战斗中刚开始就被打伤送往后方,避免了被俘的可能。
马步銮,陇东兵团副司令,129军军长,马步芳堂弟,行伍出身,打西路军时的团级军官,老派军人在后期的代表。围剿西路军后曾任过82军副军长,后来始终是青马陇东前线马继援的副手,由于前线指挥水平不高,屡有失误,后来淡出核心指挥班子,担任了预备二线部队129军军长,但地位未变。
韩德铭、孟全义,前者为129军副军长,后者为129军参谋长。两人资历均浅,都是抗战时期、即青马的三八式团级干部。
杨修戎,129军357师师长,马步芳近侍出身,围剿西路军时任营长,资历较浅。杨修戎后来在兰州战役沈家岭上也算为马氏父子尽了力,直到最后一刻才从前线逃下来。
马璋,129军新编一师师长,军校生,新生代军官,马氏宗亲。此人没什么重要表现。
马英,骑8旅旅长,行伍出身,为马步銮一手提携的亲信将领。固关战斗中拒不出兵援助骑14旅,因此和临夏新编骑兵军溃败中的韩起功、兰州战役中的马振武,一起被青马内部指责为青马军事崩溃的三罪人。由于骑8旅即使在兰州战役中也未曾受打击,马英对共军极不服气,因而投诚后第一个跳出来向新政权叫板。
马呈祥,整骑1师(骑5军)师长,馬步青的女婿,继马继援之后也毕业于陆大将官班,和马继援一起是青马少壮派双星。形式上是青马中馬步青系代表人物,实际上也早倒向了马步芳。
韩有文,整骑1师7旅旅长,马步芳近侍出身,曾任新编九师的卫队长,后担任青马内卫头目,入伍十年就从一个士兵升到了少将官阶,最后任整骑1师(骑5军)7旅旅长。马呈祥出走后,被推举出来当了整骑1师师长。起义后曾任解放军第22兵团骑兵第7师师长,挂名为新疆军区副参谋长。
韩荣福,行伍出身,整骑1师6旅旅长,后任解放军第22兵团骑兵第7师副师长,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8师副师长。
郭全梁,汉族,黄埔军校生,整骑1师副师长。马呈祥出走后,本来应由他接任整骑1师师长,但他顾忌自己非回族,坚辞不受。青马几乎从未有汉族人任高级正职部队长的例子。后任解放军第22兵团骑兵第7师副师长。
12. 青马与共军作战历史简述
前面已经说了,共军在同青马的交战历史中,很长时间处于下风。“股市”上,“青马股份”一直看涨,是“长牛”。
1)红军时期
青马“入市”时并不是打西路军。此前(1935年),四方面军的偏师曾深入过青海,虽然一度击败过青马的民团,但有不少伤病员和俘虏被青马活活砍死。这见于青海地方史料,称有上千伤病员和俘虏遇难,但共军方面资料未见有同样控诉,因此数量上有疑问。我认为有几百人是可能的。
青马围歼西路军过程大致如下。
1936年10月,西路军两万一千人受命征西,在静远虎豹口过了黄河。开局似乎不错,给了负责河防的马步青的骑五师以重创。但在青马青海部队加入激战后,局面逐渐发生了变化。11月中旬古浪一战,九军大损,随后在山丹永昌一线的连续战斗中基本都是消耗仗。年底,西路军摇摆于甘州(今张掖)一带。后西进,旋遭青马重兵围攻。1937年1月初苦战临泽高台一线,5军全军覆没,随后2月的倪家营子一仗虽让青马吃了大亏,但自身也损失颇重,遂向祁连山转移,梨园口一战,九军残部拼光,再战康龙寺,30军也基本拼光。
至此过河的西路军三个军都消耗殆尽,归于失败。领导人陈昌浩、徐向前二人只身回陕北,残部在李先念带领下经祁连山转肃北进入新疆,最后仅存约4百余人。整个结局,7000多官兵战死或被当即屠杀,红军高级干部损失众多,其余大多被俘,除有一部零散回归和被俘官兵后经统战工作回归延安根据地共约五千人外,被俘官兵被活埋或虐杀者达三千人以上,其余被奴役或散落甘青乡间。女俘则倍受凌辱并被瓜分作了青马军官的妻妾,大量残弱士兵流落民间,苦难一生,自生自灭。西路军可谓惨极。
对西路军失败,史家多有分析。除了战略目标不确定,行动方向摇摆不定、错失转移机会和兵力分散使用外,我想应强调三点。
一是没有地利。红军滋生于南方,南方崇山峻岭,林木茂密,且四方通达,或凭险据守,或隐蔽,或转移都很容易,人口相对稠密,可得各方接济,晚间在山里搭个草棚就能避寒,野外基本生存不成问题,因而红军可以开展积极的游击或运动战。
与南方情况根本不同的是,河西走廊狭长,两边雪山沙漠,军事上回旋余地就小,地形北部一马平川,中部南部乌鞘龄山地(山丹永昌古浪)也都是荒丘土岭,无法隐蔽,非城镇要点不能固守。再者,不要说冬季,春秋夜晚也寒冷异常,同时人烟稀少,而离开居民点又找不到吃的(连野菜也不容易找),在这些条件下,红军只能在一条“线”上围绕城镇和居民点来行动,夺取、固守和生存,无法灵活运动,在优势强敌面前只能处于被围攻的境地,随之被逐步消耗掉。
二是没有人和。河西为偏远地区,社会闭塞,马氏家族统治多年,居民未曾象南方民众那样
受过大革命和共产党革命的影响,同时河西农业经济条件较好,没有大的天灾战乱,居民生活基本无忧。在这种背景下,若无战事,红军可以去建立根据地,若重兵压来,红军根本无法在短短时间内动员老百姓支援红军,谁敢帮你抵御残暴的青马。事实上,好多溃散的红军被青马俘获或杀害都是老百姓“检举揭发”的。
三是初期对马步芳系军队的关键战斗没有打好。在以上条件下是否红军就无法立足了,也不一定,事在人为,关键是要打好初期对马步芳系青马的关键战斗。若在最初的2-3个关键战斗中给予马步芳系主力痛歼,青马是可以畏难却步的,可惜西路军作战只在初期打疼了马步青的骑五师,而对马步芳系部队罕有胜利,多为消耗战,而青马是不怕消耗的。古浪的严重失败,青马一下子信心大增。
西路军的覆灭在耀眼的PLA军史上留下了巨大阴影,给许多将帅留下深深的终身痛苦。这里讲个插曲。80年代,西路军老战士政策落实后,民政部门组织了甘青两省西路军老战士赴京参观。离开北京时,老战士们提出要见见徐向前李先念,回答是两位首长问候大家,但不见面了。老战士们仍然坚持,动情说,只要能见到老首长,一辈子的苦难委屈就不觉得的什么了。然而最终没有见上。不管徐李处理此事是否恰当,是否不近人情,但都说明,西路军惨败、部下们的悲惨命运给两人内心留下了巨大的隐痛,他们大概是愧对或无颜面对自己的部下。
还是80年代,艺术家搞了个以西路军背景的电影(可能是宋春丽主演的《姐姐》),编导人托人托到了李先念那里,请他提提意见(实际上想借他的名声)。“不看”,回答斩钉截铁。那些人不甘心,再托,还是“不看”,脸色更难看了,只得作罢。
2)抗战时期
可能很多人认为,红军时期以后,青马与我军再次交手就到了解放战争了,其实不然,抗日战争时,青马与我军是打过仗的,而且仍然是青马占上风。怎么回事呢?
抗战时,边远省份的军阀都曾派出一些部队奔赴抗日前线,青马也派出了马彪的骑兵师。此骑兵师番号上讲属于青马的核心部队,在征战青海藏区和打西路军时战功赫赫。出征时队伍成分做了调整。东征后,此骑兵师被安排在汤恩伯集团内,驻军豫皖地区。该师对日作战表现不错,数次作战给日寇以重大杀伤,自身也付出很大牺牲,颇为悲壮。然而这支部队打新四军也不含糊。当1941年汤恩伯部与新四军彭雪枫四师为争夺豫皖地盘时,该旅充当了急先锋。
豫皖地区平原多,有利于骑兵作战和运动。对四师作战中,马师一般先用炮火猛轰,然后骑兵快速突击,给四师打击甚大,整个一个四师10旅被打残了,当然对手不只一个马彪师。从新四军公布的战史看,四师的损失似乎不很大,但从目前披露的非公开信息看,实际上损失极重,有10旅旅长刘震痛心落泪一说。在汤恩伯重兵压迫下,最后四师不得不退出豫皖地区。彭雪枫后来花大力气组建骑兵团,就是在吃了青马骑兵的大亏后采取的措施。
大家如果看新四军战史,谈到四师在这时期的作战时,国军方面会出现一个番号“骑8师”,这骑8师就是青马马彪师。该师1940年前叫“暂编骑一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