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如在最后甲的大段吆喝中,乙必须全神贯注地盯住甲,几句“陪了”都要说的恰到好处,才能收到相应的效果。如果乙无精打采,或者东张西望,则必然分散观众注意力;几句“陪了”再说的不是地方,那末,纵然甲有天大本领,“包袱”也响不了。
迟、疾、顿、挫
相声说功技巧,即根据脚本内容对语言节奏的把握。
“迟”是放慢速度。如“甲:贤弟,愚兄有一事不明,要在台前领教,不知肯赐教否?乙:(放慢速度)不必客气,有话请讲当面何言领教……我也受传染了不是!有话你就说吧!”
“疾”是加快速度。如《夜行记》中说那个违反交通规则的人,听见后面汽车鸣笛临近,就加快速度说:“我准知道,它不敢撞人,扭头一看,离我不远啦,仗着我小时候练过武术,腰腿灵便,一哈腰来了个燕子三抄水,噌!噌!噌!总算是……”
“顿”是指表演时,为了突出某一件事,或强调某一句话,而使语气停顿。如《海燕》的表演:“甲:就瞧海燕的船缆绳断了……(顿)乙:啊!?甲:又接上了。哎,前舱进水了啦……(顿)乙:嗯!?甲:已经堵上啦!机器发生了故障……(顿)乙:哟!甲:及时排除了。这船沉下去了……(顿)乙:啊?!甲:又浮出来了。”
“挫”又称“错”,一说是指话出口时不早不晚,恰到好处。如《新桃花源记》所说,“甲:此次多蒙贤弟照料,不胜感激。乙:那是应该的。甲:本当买些重礼答谢,怎奈(挫)兜里没钱。”一说是指故意说错了又找回来。如《一贯道》的垫话儿,乙对甲说:“哎,你说的不对,杜十娘?杜十娘是《三国》上的吗?不懂你拿起来就说呀!那是《聊斋》上的。”……
“迟、疾、顿、挫”的技巧,逗、捧、腻三者都使用,并要紧密配合,数“逗哏的”使用最多。凭借这四种技巧,控制说话的高低轻重、抑扬快慢,掌握相声表演的尺寸、相扶与火候。
手、眼、身、法、步
高(元钧)派山东快书关于做功的总结与具体要求。
手:伸手眼要疾,出入胸前抵,双手同时舞,二肘稍弯曲。 眼:视物如翻掌,隐假不露虚,远望有真境,近看似钓鱼。 身:挺身立如松,体态避弯曲,往返面向外,周身成一体。 法:欲动先要静,视高先衬低,欲进先后退,指东先画西。 步:抬腿无须高,最怕碎步移,停步如山稳,行动分男女。
瞪、谝、踹、卖
相声中捧哏者的表演技巧。按相声演员张寿臣的说法,“瞪”即瞪眼、撇嘴表示不满,表演时有容无声;“谝”即谝能,指夸耀、显示之类表情,表演时亦有容无声;“踹”,即贬低、否定对方,如使用“不像话!”等短语,表演时有容有声;“卖”,即称赞对方,如使用“好!”“真不错!”等短语,表演时亦有容有声。
倒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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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称“变口”。相声、评书的说功,即仿学某些特定人物的家乡方言,以突出其籍贯、社会地位、精神气质,既能反映丰富多彩的风情世态,又增强了说唱的语言魅力。评书最初的“变口”仅有三种:山东口音、山西口音、江南口音,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始有了扩展,增加了河北深县及京东口音。相声则多用山东、天津、广东、江苏、河北唐山、河南、东北等地方言。
现挂
相声、评书、数来宝等曲种的说功。指演员根据演出的实际情况,在适宜的情境里,联系当时当地发生的事件,现场进行即兴发挥。凭借演员的聪明才智,往往收到意想不到的火爆的艺术效果。一些相声、数来宝、评书表演艺术家,都曾有过许多优秀的“现挂”范例。相声的现挂,在说垫话和场上发生意外事故时使用最多。
相声的表现方法:刨
说相声有什么秘诀吗?
常有人这样来问我们。依我说,说相声并没有什么秘诀。不过是专业演员掌握了一定的相声技巧、熟悉相声表现方法而已。虽说这都不是什么秘诀,可也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在这方面,我懂得就不多,都是这几年跟前辈艺人学到的。现在我想光来谈谈“刨”。
相声的一般规律,多半先把事物的矛盾隐藏起来,故意虚伪地强调事物外在的统一,听众不能预先发现现有矛盾存在。等到一定时机,忽而一下子把矛盾揭开,听众自然出乎意料地感觉到特别可惊可喜可笑。“刨”却与一般情况相反,为了达到另一中特殊的作用,故意预先将矛盾揭穿,是相声的另一种表现方法。大约可以分为三种:
第一种 刨着使
“刨着使”是相声术语。意思是预先把事物的矛盾完全揭穿,观众能够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看着矛盾的发展和冲突,在叙述中反复地把矛盾渲染得更鲜明,而达到进一步展示矛盾的作用。例如《戏剧与方言》中有这样一段:
乙:怎么?你不懂上海话? 甲:我刚到上海的时候净闹误会。 乙:怎么?
甲:人家说话我不懂啊。到理发馆去刮脸洗头,说法就不一样。 乙:刮脸怎么说?
甲:修面。(学上海话)“修面!” 乙:“修面”。洗头呢?
甲:你一听就得害怕,叫“汰头”。 乙:(误会汰为打)打头。
甲:唉,洗什么东西都说汰。咱们说洗一洗上海话说汰一汰。 乙:洗什么东西都叫“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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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我在上海的时候,到理发馆去刮脸,因为把话听误会啦,闹了一个笑话儿。 乙:怎么?
甲:我到理发馆跟理发师说:“你给我(指自己脸)刮刮。” 乙:你干嘛比划呀? 甲:我怕他听不懂我的话。 乙:结果呢?
甲:人家乐啦。(学上海话)“好咯,侬坐下(音:屋)来。”(即:好的,你坐下来。) 乙:嗯?
甲:我说,我是在屋里呀?(学上海话)“勿是,是要侬坐下来!”(即:不是,是要你坐下来。)
乙:什么话? 甲:让我坐下。 乙:这话是不好懂。
甲:是呀,我坐下他给我刮脸,刮完脸,他指着我的脑袋问我:(学上海话)“喏,侬汰一汰好不啦?”(即:喂,你洗一洗好吗?)
乙:(惊愣)怎么,要打你?
甲:我想,随便怎么就能打人?(怀疑)怎么刮脸还得打我一顿。 乙:你可以问问他呀!
甲:我问啦。我说,你是就打我一个呀,还是来这里的客人都打呀? 乙:他说什么?
甲:(学上海话)“一样咯,通通汰咯。”(即:一样的,全都洗的。) 乙:啊!通通打?
甲:我一想,通通全打,咱也破坏这制度哇! 乙:啊?
甲:(无可奈何地)打吧! 乙:打……。
甲:给我洗头,吹风,完了拿过镜子一照:“好啦呀!”(即:好了!) 乙:好啦?
甲:我说:“你怎么不打我啦?”(学上海话)“汰过拉。”(即:洗过啦。 乙:打过啦?
甲:(迟疑)我怎么一点儿不疼啊?(向乙)你说这个误会多可笑哇? 乙:不懂方言是得误会。
这一段中,就先把“汰”(音:打)和“洗”向观众完全说明然后再反复地渲染展示得更清楚。听众明明看清误会自然会失声大笑。演员表演这一段时,可以产生一连串的效果。如果这里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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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的一般规律,到最后才把“汰”和“洗”的误会揭开,前面的许多话只能让观众莫名其妙,不会可笑了。
第二种 可以叫做“半刨”
半刨也就是不把矛盾预先完全揭穿, 仅只告诉听众这里有矛盾,很可怀疑,听众就会不断的猜测着,然后一步一步使矛盾越来越明显,逐渐把矛盾揭穿后和听众所猜想的恰恰吻合。因此表演起来可以引人入胜,增加感染力。例如我们表演的《请医生》:
甲:我爱人就要生产了,我赶紧跑到医院就见值班大夫室里有七八个人,都穿着白衣服戴着白帽子,有四个人坐着围着一张桌子,其余的人站在后边看着,都是聚精会神的,我想这是干什么哪?
乙:也许是开会哪。
甲:不像。手里还拿着许多硬纸片儿?……也许是病历表。 乙:是吗?
甲:不像。上边还有黑点儿,红点儿?……也许是病人的脉搏温度大小便的记录。 乙:不对吧!
甲:我赶忙走过去:“请问今天哪位大夫值班呀?”就见坐着的一位冲对面戴眼睛的说:“六十五!”
乙:六十五?
甲:噢,原来对面戴眼睛的那位同志叫刘世武。 乙:不对吧?
甲:是刘世武大夫值班。我说:“刘世武同志,今天您值班呀!我爱人要生产啦,请您去一趟吧。”这位同志没理我。
乙:人家根本不叫刘世武嘛。
甲:我又说:“刘世武同志,我爱人要生产啦,请您跟我走一趟吧。” 乙:他说什么?
甲:刘世武向旁边梳两个大辫子的女同志一努嘴:“七十分!” 乙:七十分儿?
甲:原来这位女同志姓齐,叫齐淑芬。 乙:他还真能起名字!
甲:我说:“齐淑芬同志,我爱人要生产啦,您值班儿请您跟我一趟吧。” 乙:齐淑芬说什么?
甲:她一抬手向我说:“你瞧我这牌能叫七十分儿吗?最少也得叫八十五哇!” 乙:怎么回事呀? 甲:人家打百分儿哪。 乙:我说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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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这一段中,乙方始终肯定甲方听错了,但是没有指甲把打百分完全揭穿。演员在叙述,听众在猜想。大家对于《买猴儿》乙方演员一再表示买猴儿“像话吗?!”、“没听说过!”、“可能又写错啦?”——这都是半刨,否则,乙方演员根本就认为买猴儿这件事不足为奇,听起来也就不可笑了。
第三种 抢纲
抢纲就是乙方演员把甲方演员要说的话抢先说出来,相声常用这种方法突出地说明某一个问题的症结或矛盾。例如我和金受申先生、陈涌泉同志创作的一段讽刺奸商在棉布统购统销以前套购布匹的相声,好机会,其中有这样一段:
甲:……我在百货公司跟人家一通泡,真不容易总算是卖给我啦,交了钱,开了发票把布拿到手里我一想,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干脆--
乙:回家! 甲:别回家呀,我--
乙:(抢)我还得掌握机会哪! 甲:你怎么替我说啦?
乙:我准知道你不能“善罢甘休”嘛!
乙方抢了甲方的话,是为了突出的揭穿奸商贪得不厌的一贯作风。听起来很有劲,而且可以使观众发笑。
在相声中的创作和表演当中,应该妥当地运用这三种方法,不可以用错。不应当用刨的地方不能随便用刨。倘若因为台词不熟或是无意中用了刨,泄露了预先隐藏起来的秘密,就一定破坏了预期的效果,是相声表演中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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