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的公开课,其实说的全是废话。因为教师说的没有一句是自己“悟”到的话,充当的是作者和文本的传声筒,教师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把教材这个大桶里的水,小心翼翼地匀进学生的瓶子里,而学生却别指望从他自己那儿得到一滴水。有些课,教师“一言堂”未必就不好,重要的是教师是否能将文本爬梳个透,殚精竭虑,敲骨吸髓,将文本作匠心独运的解读或“误读”。我们不也看到一些优秀教师上课滔滔不绝,出口珠玑,学生如痴如醉,如坐春风?——这也是“对话”,是潜对话。自然,有时教师只是点到为止,言不尽意,引领学生到“场”,便戛然打住,不多说,不讨论,不争论,把结论留给学生自己慢慢去思考、领会,也能达到心有灵犀的颖悟。
如果语文教师都能认真对待每一篇待教的文本,都能读出自己的独特感悟,用自己的感悟,呼唤学生心灵的回应,那么,什么样沉睡的言语生命不会被摇撼、唤醒?什么样的学生不会热爱、迷恋上言语的魅惑?什么样的言语人生不充溢着诗意?
语文教师应是书虫。可以没有别的什么嗜好,但是一定要有读书的嗜好;可以不了解世故人情,但是一定要有文心书缘;可以平时行事懵懂糊涂,但是不可以没有聪明洞透、天花乱坠的“误读”。读多少书,读出了什么,读出了多少自己的发现和创造,永远是衡量一个语文教师智慧水准和教学效果的潜规则。 三、将生命之作奉献给新的言语生命
语文教师应有自己的生命之作。应让学生能读到“我们的老师”写的优秀作品或著作。语文教师,应以其著述使学生能引以为自豪。
一个语文教师,要是自己不热爱写,不经常写,不能写出好文章,是不可能指望他的学生能热爱写、经常写,并写出好文章的。教师是否热爱言说,对学生——新的言语生命的召唤和激活,所起的作用是截然相反的。唯有教师的热爱言说,才有学生的热爱言说,才有健康的言语生命的生长、言语生命意识的成长。
语文教师也许不是一个最优秀的作家,但是他必须是一个有着强烈的言语创造欲的人,一个言语生命使命的自觉实现者。他对言语创造充满着热爱和憧憬,始终不渝地用语言编织着梦幻和信仰。在他的教学生涯中喜欢言说,不倦地言说,用自己的声音言说。语文教师应该“下水”,但是“下水”不是只为了懂点写作的甘苦,或作为学生写作样板。“下水”不应视为是教师的“作业”,教师的写作,应是教师由衷向往的理想、无利而求的信仰。——作为“作业”,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只是应付,不可能有生命的激情涌动,写出来的东西自然不足观;作为理想与信仰,生命的图腾,那就是“把平生、涕泪都漂尽”的忘我和痴迷。这样的写作,不论写得怎样,都能读出生命的真实色调和气味,读出言语的体温和脉动。
语文教师为了教学而“下水”的是“匠”,为了言语激情、崇拜和信仰“下水”,才能真正成“家”立“业”,成为一个自我实现型教师。不少教师是为教而写,我们从这里看到的只是工作态度可嘉,却无法由衷地赞佩,因为,这教给学生的就是急功近利,顶多就是“敬业”,不能点燃学生的言说欲求。教师的写作,如果只是职业的需要,而不是生命的自觉,怎么可能激发出学生言语生命欲求呢?
在浮躁焦灼的物欲横流的时代,尤应“致虚极,守静笃”,守住心灵的净土,躬耕精神的园圃。这样,在你的三尺讲坛上,便氤氲洋溢着“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从根本意义上说,语文教师的言语智慧的传递,是人类高贵精神的传递。没有执著弘毅的精神,言语智慧与悟性就失去了支撑。
学生不但从教师的言语感受力和想象力中获得启迪,更从教师充满激情的言说中,感受到其中传达出的言语精神的召唤,受到言语生命鲜活气息的熏陶,找到言语冲动的感觉,鼓荡汹涌起言语创造的激情。这种隐性的感染和习染,甚至比有形的教育还要重要。 语文教育,不是要求学生被动地“应需”,把学生“塑造”成符合成人社会的教育观念的统一的“人”,将他们“修理”为能根据外部世界的指令行动的机器人,甚至为此不惜专断地干预、窒息他们的言语禀赋,以求得毫无灵性的工具化的言语操作能力,而要顺其自然。这个自然,就是内存于人的生命本能中的言语欲求和言语天赋。语言教育要唤醒学生固有的言语生命意识和言语潜能,使之得以良好的养护和培植,使他们的言语才能得到积极主动的发挥和张扬,从中感受成功与失败、满足与自尊,并最终成为言语上自我实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