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孤傲,不入流俗。君乃博学之士,岂不闻‘误尽苍生’之说乎?”
余哑然失色,既而叹曰:“方今抨击教育者众,余岂能不知?然汝之谓园丁类于师者,何也?”
老叟默然不语,良久乃曰:“恕某直言,今有为人师者,其教徒授业,与吾辈剪枝除叶,整肃形状,何其相似也。吾思之,香港乃弹丸之地,然多所大学赫然列于亚洲前五,其势壮哉!隔河毗邻之深圳,区区一所深大,历时数十载,物力雄厚,然难忝全国名校之列,能不深思!再者,念我泱泱华夏,经济崛起,国运恒昌,然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缺失,信仰坍塌,且迄今唯莫言诺奖折桂,孰之过欤?制度也!立于讲台教书育人而无独立思想者,匠也,谓其帮凶亦不为过。观我懵懂孩童,状如无瑕碧玉,心如素洁白纸,入庠序,受教育,删其枝叶,刈其灵性,灭其思想。普天之下,学馆之侧,补习机构状如牛毛,出入孩童如过江之鲫,社会莫不以追求分数为取向,家长莫不以导之听话顺从为目标,历时十数载,然结高分低能、撕书厌学之恶果,岂不谬哉?徜徉题海间,既无个性,且无思想者,与机器所造之产品、与吾手植之盆景,其异安在哉?君为人师,状非庸碌之辈,然无改革之智慧,亦无自省之勇气,岂不悲夫!”
余闻之,战战兢兢,汗不敢下。猛然惊觉,但见校园蕙风和畅,书声琅琅,并无剪枝老叟,方知乃南柯一梦。因感梦中呓语,似切中肯綮,由是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