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钱谦益年谱(3)

2019-04-21 14:11

十二月,诏罢天下矿税,税务划归有司。

[事迹]

瞿式耜从学。

谦益回忆:“万历乙巳,稼轩年十六,从余读书拂水。余录柳柳州文,至《襄阳丞赵君墓志》,余为言此文叙徒行求葬事,详委曲折。稼轩喜之,每雒诵,辄十数过。”(有1094) 得交嘉定诸友。

谦益回忆:“余取友于嘉定,先后辈流,约略有三。初为举子,与徐女廉、郑闲孟掉鞅于词科,而长蘅同举乡榜,镞砺文行,以古人相期许。此一辈也。因长蘅得交娄丈子柔、唐丈叔达、程兄孟阳,师资学问,俨然典型,而孟阳遂与余耦耕结隐,衰晚因依。此又一辈也。侯氏二瞻、黄子蕴生、张子子石暨长蘅家僧筏、缁仲,皆以通家末契,事余于师友之间。子石游闽,余寓书曹能始,请为先太夫人传。子石摄齐升堂,肃拜而后奉书,能始深叹之,以为得古人弟子事师之礼。此又一辈也。”(有929)按:曹学佺,字能始,福建侯官人,万历乙未进士,官任桂平道,因私撰野史削籍。崇祯朝复官,不起。入清后,参与南明唐王政权,兵败,殉节。清乾隆中,谥忠节。学佺是晚明江南重要诗人之一。

[备忘录]

常熟管一德所编《皇明常熟文献志》十八卷刊行。 常熟冯復京刻所纂《六家诗名物疏》,总五十八卷。

丙午年(1606年) 明万历三十四年 25岁 [时事]

顾宪成、高攀龙等到常熟讲学。

[事迹]

乡试得俊。

谦益回忆:“往者丙午之役,余以第三人失解,榜发之后,主司皆有中眉之叹。”(杂436)又:“得魁南都”。(杂740)按:魁者,亦可泛称前三名。谦益参加乡试,加重了家庭经济困难。自言:“谦益举于乡,请于先公,鬻故第以偿债。太淑人劝为之,曰:‘儿它日,非无大宅者也。’(以后)邻人转鬻故第,我贫不能赎。太淑人方食,放箸而叹,以是知其始之挫情也。”(初1640)

同年中举者,有同邑徐待任、嘉定李流芳、常熟孙森、永新尹先觉等。 座主为江西新建徐良彦与山西太原傅新德。

谦益云:“余以万历丙午举于南京,与永新尹先觉,字长思,同出新建徐先生之门。”(初1687)按:徐良彦,字季良,江西新建人。万历戊戌进士,官历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工部侍郎。“昔在丙午(1606年),获登(傅)公门。遇我国士,付以斯文。”(初1668)傅新德,字明甫,一字元明,太原人,官至太常寺卿管国子监祭酒,卒于万历辛亥(1611年),年仅43岁,有《文恪集》。谦益为写《神道碑》(初1483)、《傅文恪公文集序》(有735)与《祭文》(初1668),纪念之。 父亲钱世扬开始著《古史谈苑》。

谦益云:“先君子读史之役,始于万历丙午,而《谈苑》之成,则在万历己酉,凡四载而始竣。”后作“刻《古史谈苑》目录后序”。(初1637)

丁未年(1607年) 明万历三十五年 26岁 [时事]

东林学人影响力愈来愈大。

朱国祯、张鼎等人参与东林。 [事迹]

参加会试,不第。

春,与李长蘅下第,南归途中,并马过滕县,贳酒看花。(初22) 谦益云:“余少而肮脏,慕孔文举、刘越石之徒,思与之驰骋上下。今老矣,垂头塌翼,视少年盛气,殆仿佛如昔梦。”(初938) 访问雪浪法师于苏州望亭。

谦益云:“余自毁齿,即获侍瓶锡。丁未,偕李长蘅扣师望亭。瞻向之余,心骨清莹,始悔向者知师之浅也。”(该师为华山雪浪大师,初1573)“余少习雪浪师,见其御鲜衣,食美食,谭诗顾曲,徙倚竟日,窃疑其失衲子本色。丁未冬,访师于望亭,结茅饭僧,补衣脱粟,萧闲枯淡,了无旧观。居无何而示寂去矣。”(初1800) 与晋江李衷一相遇于虎丘。

谦益云:“余生才四年耳,初学举业,先宫保命读(李)衷一小题文,日课不辍。又得其刊行《四书文彀》,奉为彀率。丁未落第,相遇于虎丘,观其衣冠举止,俨如古人。谈及《文彀》,衷一蹴然拱手曰:‘当时偶标目示二三学徒,不意其遂传,无从禁止耳’。是岁归闽,悉取近科时文撰次为一集,题之曰《赴鹄编》,而叙其缘起曰:‘向之云《文彀》者,志先正之彀,余与受之之所共也。今之云《赴鹄》者,赴受之之鹄也。’”(有1510) 拜师管志道。

《管公行状》:“谦益少游于梁溪,顾独喜读公之书,私淑者数年。丁未之秋,执弟子礼,侍公于吴郡之竹堂寺。公老且衰矣。晨夕训迪不少倦。”(初1252)

戊申年(1608年) 明万历三十六年 27岁 [事迹]

与嘉定李长蘅等人交游。

上一年与本年,与陆孟凫、何季穆等三人复聚首,又益以瞿、顾、龚、李十余辈,相得益欢。(杂717)瞿、顾是本邑好友,龚,是龚渊孟。李,是李长蘅。(杂718) 僧雪浪去世。

十一月十五日,华山雪浪大师,沐浴更衣,端坐而逝。俗寿六十四。以后,为作《华山雪浪大师塔铭》。(初1571)

[备忘录]

赵琦美在北京,以脈望馆名校刊唐段成式《酉阳杂俎》前集二十卷、续集十卷。

己酉年(1609年) 明万历三十七年 28岁 [事迹]

北上应试,过山东临清,题诗北里谷氏。

《长干行》自序:“万历己酉十月,偕计吏过临清,新安何周无党邀谷、范两名姬置酒,胜流歙集,燕商淋漓。乐美人之目成,惜云英之未嫁。醉后作《长干行》,题于北里谷氏之壁间,凡二百八十三字。明日,同席者传写其稿,乃录而藏之箧中。名士胡胤嘉、沈守正、胡潜皆属和焉。”(初244) 会试之前,修业于京城。

谦益回忆:“余为举子,与公安袁小修、丹阳贺中泠卒业城西之极乐寺。课读少闲,余与小修尊酒相对,谈谐间作;而中泠覃思自如。一灯荧荧,雪车冰柱,击戛笔砚间。迄今三十余年,犹耿耿在吾目中也。余与中泠既第,皆系名党籍,屏居削迹,过从稀简。余踪迹踈放,游于酒人词客之间,把玩岁月,荏苒无成。”(初957) 冬,安葬祖母。(杂740)

[诗文]

代乃父钱世扬作文。

有《故叔父山东按察司副使春池府君行状》,代其父为叔曾祖顺德而作,作日不详,应在世扬去世之前,姑且系于此。(初1650)

有《从父弟忠甫、令甫圹志》,代其父而作,姑且系于此。(初1651)

拟上书文。

《拟上留北直隶诸处本年应解内币税银以二分充军饷一分赈饥民廷臣谢表》(万历三十七年)。(初1846)

庚戌年(1610年) 明万历三十八年 29岁 [时事]

东林学人遭致攻击。

顾宪成致书首辅叶向高、吏部尚书孙丕扬,推荐凤阳巡抚李三才入阁,实则以乡宦身份参与朝政,引发朝内哗然,多人攻击东林干政。攻击东林者,亦被攻讦为齐、楚、浙党。谦益认为:“万历之党议,播于庚戌而煽于辛亥,二三小人,飞谋钓谤,以一网尽东西南北之君子。”(初1474)

[事迹]

会试中高第,任翰林院编修。

“万历庚戌,进士举南宫者三百人,轩盖填咽,车尘人面,冥蒙合沓。”(初1460)谦益在会试中高第,殿试得第三。 座主多人。

萧云举,字允升,广西宣化人,官至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公主万历庚戌会试,为谦益座主,殿试读卷,又首拔焉。”卒于天启七年,享年74岁。(初1486)又,《复郑抚军》:“钞关主事萧鸣清,敝座师圆圃宗伯之子也。不知何故,遂致白简。念其名家之子,可以委曲保全,仁人君子之用心,所不辞也。”(杂210)此是谦益晚年事,可见其不忘根本,关照恩师后人。

曹于汴,字自梁,河南安邑人。“万历庚戌,公与高阳孙公,分试南宫,谦益实出其门。”(初1476)孙承宗,字稚绳,河北高阳人。(详见1642年谱文) 王图,字则之。(详见1634年谱文)。

同年得进士第并有来往者多人。

王象春,《小传》云:“象春,字季木,新城人。万历庚戌,举进士第二人,与苕上

韩求仲名相次也。季木每叹诧:‘奈何复有人压我!’其语颇为时所传。”“季木退而深惟,未尝不是吾言也。”(列朝653页)“神宗庚戌之岁,偕余举南宫者,关西文太清、新城王季木、竟陵钟伯敬,皆雄骏君子,掉鞅词坛。”(有765)

戴元威,少年同入郡庠者。(杂724、760、862) 杨呈秀,华阴人,同年进士。(初1585) 房可壮,“与余并中万历甲科,并事神、光、熹三庙以及今上,并坐阉祸、阁讼,牵连再谪。”历官南京太仆寺少卿(初1553)

唐一相,改名公靖,字君平,宣城人,历官太原府推官。(初1461) 李茂英,宝应人,为“余同年长兄。”历官通政司右通政。(有1185) 卢虹仲,东莞人,“与余同登万历三十八年进士,而又为同门友。”(杂694) 侯震旸,字得一,嘉定人,“同举于南宫。”(杂718) 郭履台,苏州人,当科进士,吴门尽俩人。(杂635)

邹之麟,字臣虎,武进人,官工部主事;弘光朝,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南京陷,迎降。(南明史5428页)

会试前后,与何先生交往,得其鼓励。

庚戌之春,“商楫何先生以峄令需次选人,得滇南幕。先生过余叹曰:‘余发种种矣,折腰一官,羁绁万里,独不畏老橼笑人乎?余且归矣!’”“先是旬日,余拜史官命,初入玉堂之署,畿辅方喜雨,先生为余赋《霖雨行》,音节激昂,殊不类山泽之癯,不意其遽勇退若此也。及余还里门,求问所谓老橼者,盖先生少读书东海上,有鸟衔柚实,遗于楼下,久之,其荫蔽楼,玄实累累如斗,先生顾而乐之。”(初1037) 岳父陈钦光,去世。

去年,岳父得试锁院(考举人),未中,意不自聊,病不良食。今年,“(谦益)及第报至,为解颜,少食粥糜。闰三月十二日,遂不起。”享年53岁。(初1665) 父亲世扬,去世。

五月十六日,世扬卒,享年57岁。(杂745) 谦益云:“先君豪于文酒,中年坎壈,纵酒沾醉,丙夜叫呶。太淑人匿避空屋中,稍间,瀹汤茗而进之。先公急病让夷,不治生产。太淑人黽勉佽助,不以无为解终不自以为能事。”(见《先太淑人述》,写于1634年,初1369)又,“先君时被酒叫呶,夫人(按;指外庶祖母陈氏夫人)抱儿匿空屋,严寒手不敢战,恐贼风感冒儿也。”(初1642)“(先君)晚而作自传,记其执友数人,则(吴江张益之)先生为首。”张益之为异度之父。(初945)

谦益因丁父忧离职归里。 为弟二酉订婚。

谦益奉先父遗命,以幼弟二酉,与本邑李缉夫之女订下婚约。不幸,二酉逾年殇。两家哀痛不已。(有1191) 九月,至武林,入佛寺礼忏。

[诗文]

制科文多篇。

《制科一》(万历三十八年廷试策一道)。(初1837) 《制科二》(万历三十八年会试墨卷:论一首,表一道,策五道)(初1843)

十二月,作《荣福堂记》。(杂733)

按:是为榆阳杜弢武将军之父七十寿辰献词。 [相关人物]

瞿汝稷去世。

瞿汝稷,字元立,号洞观,乃父文懿公讳景淳、故礼部尚书,元立以长子荫补官,官至长芦都转运使。春,病甚,上疏乞骸骨,卒于沧州之官舍。诏加太常寺少卿。有《冏卿集》。卒后,叶向高为撰墓志铭,称汝稷最不喜欢李贽得罪名教。但,汝稷对道教成仙之说,颇有心得,未成纯儒。有二子:子式耒,(字起周,一字少潜)与子式黼。汝稷有二弟:汝益(字静观,指挥佥事)与汝说(字星卿,一字达观,五岁而孤,万历进士,广东布政参议,归筑东皋别业。好西儒利马窦之学,熟精其书)。汝说子式耜(字起田)。式耜有三子,曰玄锡、玄錥与玄镜。玄锡有二子,曰昌文与昌武。

谦益作《瞿元立传》(初1604),作日不详,内云:“公状短小”。“公娶徐尚书之女,文懿公之丧,三年不入内,徐有通问之奸,公叱去之。尚书声势烜赫,郡邑吏承奉风旨,胁持万状,亲知故旧,交关游说,公屹不为动。”另作《瞿元立画像赞》(初1740),作日不详。云:“公遘会家难,慷慨立节,故其眉宇温然栗然,曾不可以犯干。”然而,其中,涉及瞿、徐两家隐情,遭致非议。“太仆公之殁也,请余为家传。余直举其大节,无所孙避,族人群躁之。少潜曰:‘吾头可断,此传不可改也。’”(初1691)

按:谦益另有《瞿少潜哀辞》,作日不详,且系于此。云:“家贫,入赀为涪州州判,郁郁不得志,卒于官。哀哉!同里中无复有若人矣。”(初1690) 钱一本去世。

钱一本(1539~),字国瑞,武进人,进士出身,为东林君子之一,人称启新先生。著《四不如类钞》四种十二卷,序云:“余少不如人,今老矣,而惟恐不如人之念,顷刻不敢忘,居恒自省,负愧实多,尝拟集《四愧》以自警。四愧者,愧人类不如禽兽也,君子不如小人也,须眉丈夫不如妇寺也,中国不如夷狄也。”(明清稀见史籍叙录,第188页,武新立编著,江苏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

[相关人物]

赵琦美从焦竑借旧本《铁网珊瑚》,校对己所藏本增订为十六卷;在京得见朝鲜人所编国史《东国史略》六卷,录副。

辛亥年(1611年) 明万历三十九年 30岁 [时事]

朝廷大臣黜幽媚阉,为政风败坏之始。

谦益认为:“丁卯之阉祸,即辛亥黜幽之伏戎也。戊辰之阁讼,即丁卯媚阉之遗种也。”(初1474)

[诗文]

四月,作《春秋胡传翼序》。(杂859)

按:本文书于娄江舟中。 [相关人物]

同里同宗钱氏妇徐孺人去世。

钱徐氏,卒于本年,享年76岁。徐孺人为故工部侍郎讳恪之从孙女,江西参政赠光禄寺少卿讳泮之妇,夫讳某,子某,先卒,孙显忠,亦卒。于是孺人久未克葬。多年后,“诸孙卜日襄事,而抱显忠之遗言,请铭于余。”(初1430)按:钱显忠乃陆灿之父,是钱徐氏乃陆灿曾祖母。陆灿,字尔韬,号湘灵,又号园沙,继谦益之后主持虞山诗坛。 萧应宫去世。

萧应宫(1539~),常熟人,历官山东按察使,享年7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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