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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鲁迅小说《药》中康大叔形象的意义
作者：陈承炎
来源：《现代语文(教学研究)》2013年第05期
《药》被称为鲁迅“最复杂的象征主义小说”[1]，其构思巧妙，主题深广、讽刺深刻，描写精彩，其描写的人物具有极强的概括性，小说简直可以说囊括了当时中国底层社会的各类人物，这些人物形象具有很高的思想性和艺术性，其中康大叔这一典型形象就很值得我们深入探讨。
探究康大叔形象的意义，首先必须弄清康大叔的身份与地位，了解其阶级属性。大多数教材及论者都一直认为他是刽子手和封建统治的爪牙，笔者在教学中总觉得鲁迅先生在《药》中塑造的康大叔并非是刽子手和爪牙的形象，康大叔是鲁迅先生塑造最为成功的处于社会基层有较好人脉关系的看客形象，其形象意义有以下四方面：一是塑造了看客的新形象；二是连接小说的明暗线，三是起到更强烈的反讽意义；四是更深广地展示主题，表现鲁迅先生创作《呐喊》的主张。
认为康大叔是刽子手和封建统治爪牙的主要依据是出卖人血馒头的刽子手“黑衣人”就是康大叔。但这一说法的证据是不充分的，从小说第三部分看出，康大叔是华老栓茶馆的常客，甚至康大叔还亲切地称华老栓为“栓叔”，他们之间是非常熟悉的；而在小说第一部分，刽子手“黑衣人”与华老栓形同路人：“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副生意人交易的丑恶嘴脸；那“黑衣人”“一手抓过洋钱，捏一捏，转身去了。嘴里哼着说：?这老东西……?”前倨后恭，对华老栓的称呼和语言动作有如此大的差异；康大叔最后离开茶馆时，拍小拴的肩膀说：“包好！小栓--你不要这么咳。包好！”大家认为从这一描写可以看出，鲁迅先生是把康大叔作为一个在茶馆日常生活中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看客来描写的，绝非是一个屠杀革命者冷酷无情的“黑衣人”。
其次康大叔在华老栓夫妇面前一再表功，其中说到“要不是我信息灵”就一语道破康大叔只是为华家提供了枪毙人犯的信息，并凭着与那“黑衣人”的密切关系，使华家买到为他们儿子治病的人血馒头。为华家得到人血馒头提供信息，就是康大叔炫耀自夸的资本，所以他后来一直说了八次“包好”以向华家邀功示好。他感叹“这一回一点没有得到好处”，完全是因为嫉妒管牢的红眼睛阿义连剥下来的衣服拿去，可以说康大叔和其他人物一样同属于社会最底层，因此会嫉妒。[2]
小说明暗线结构安排康大叔在茶馆中谈论杀人事件来将小说的明暗两条线联系起来。康大叔的到来，使茶客们的话题由人血馒头自然地转向革命者夏瑜及其狱中的斗争。如果作者让刽子手“黑衣人”直接加入茶客的议论，是难以将明暗两条线有机地联系起来的，因为刽子手作为行刑之人，对狱中情况是难以知之甚详的。看来，鲁迅先生对“黑衣人”和康大叔这两个人物的安排是颇具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