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董桥的话说:“虽情感如水龙头一扭而泻,究无水桶盛水,徒然湿漉漉一地水渍耳。”更况且,“笔下咿咿呀呀梦呓连篇,名词动词****交配,主语宾语私相授受,望之仿佛眼睛生在屁股上之印象派画家。”损是损了点,但绝非无的放矢。总是少了些志贺直哉那样的人性探索。殊不知,这是每部小说存在的基本价值。“谦作觉得自己已经堕落成为一个无聊的人了。现在他一个人毫无反抗地忍受着。他一面尝着这种痛苦的滋味,一面盼望着黎明。他深感自己的性格不适于这种地方。”谦作的许多想法与俄罗斯文学中的“多余的人”十分近似。屠格涅夫写过这样的人,冈察洛夫也写过。?
偶尔出去一趟,才知这个冬天如此之冷。匆忙间,买了几个狗不理包子,竟与我早年印象中的滋味大不一样,是我的口味变了,还是包子的味道变了?十年的病榻生活,已经使我与世隔绝,我越来越没有自信了──这早已不是我的时代了。我恐怕也是一个“多余的人”了。
热海别墅回忆
志贺直哉人称日本“小说之神”。志贺直哉一生共搬过23次家。在他70岁那年,他搬到热海,而且一住就是7年。志贺直哉在艺术上和为人上都非常严谨,从他弟子回忆他的两件小事上可以看出他的性格。
有一次,我挨了先生的骂。先生要是还在壮年期的话,或许会对我说:“你不用再来了 ”。在热海的时候,先生已经年过7旬。我当时是个根本不卖座的作家,即便如此,也有被吹捧的时候,好像因为一个短篇小说得到了好评什么的,有几分得意。虽然我并没有想表现出来,每次我要去热海拜访志贺家的早上,都会紧张得神经性腹泻,我当然不会在先生面前高谈阔论。但先生是个直觉非常敏锐的人,也可能我显得稍微有些得意惹恼了先生吧?先生对我说:“你,过来一下”。我被叫到了夫人和客人都看不到的院子里,先生说: “有
个词叫‘不露声色’,不管你走运还是不走运,还是应该尽量看得淡一点。你看泷井也好、网野也好,他们都都跟我相交多年了,但他们的态度从未变过。一得意就忘形的人可不好交!”
战后,志贺直哉住在热海的时候,广津和郎也住在那里。有一次先生正打算坐湘南电车回热海,那时还没有新干线。就在迎着河面上刮来的风,从土桥走向车站的时候,刮来一阵河风,一张1千日元的纸钞飞舞在眼前。因为他生来身手敏捷,又喜欢打棒球,啪地一下就接住了那票子。正巧电车快要开了,可又觉得就这么坐上车一走了之不是回事,于是就去了土桥的派出所。对警察说:“警察先生,这是我刚从风里逮住的1千日元票子”。之后就把钱交了。那警察对他佩服极了,又不知道老爷子姓甚名谁,就说:“老爷子,象您这样捡到1000元,又原封送来的人现在可真是很少见!”。老爷子回答说:“其实也没什么。那我就走了!”可警察说:“请再稍等一下。请您填写一下失物送还的表格。”警察说。于是,老爷子又不得不写上姓名、住址,最后还得盖上章,这才了事。结果电车早开了。气得老爷子只觉得“好麻烦”。又有一回,在同一个地方,正要过土桥,偶然不经意地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口袋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感情上回是自个的钱掉出来了!先生就是这样的人,有的事情非常细心周到,有的事情却又根本意识不到。
●精品同行
《暗夜行路》
1、故事梗概:《暗夜行路》是志贺直哉的一部长篇小说,写于1921年,完成于1937年。写了一个孤独的知识分子在不幸的生活中与思想苦闷的道路上探索的历程。主人公时任谦作是祖父和母亲的私生子,在兄弟间一直遭受歧视。时任谦作六岁时母亲突然病死,由祖父收养,他与祖父及其年轻的妾阿荣
共同过着寂寞的生活。为立志从事文学事业与父亲发生冲突,婚后又发现妻子直子不忠,便独自流浪,最后在旅途中病倒。妻子直子赶到时,只见病床上的丈夫睁开柔和而充满爱情的眼睛。
《暗夜行路》让主人公在大自然中寻到了清净、和睦,从而谅解了生活中的一切苦难。
2、特色看点
以东方式的调和思想和生命观念描绘了主人公以自我尊重为前提的复杂心路历程 ,表现了主人公在自然中寻求自我、完善自我的执著。文章试图揭示和分析这部小说中生命与自然相调和,心灵的净化与自我的超越的思想主题。
主人公时任谦作深深地困扰于 “私生子”的身份以及妻子的他们 “外遇”事件 ,如何去忍耐和应对 ,就成为了主人公的一大人生抉择。最终主人公在母亲一般的自然怀抱之中,消除了一切困惑与不快 ,得到了自我与生命的和谐。在这里 ,不可逃避的不幸“命运”,如同“暗夜”一样缠绕着人的心境 ,而惟具有“谦逊”的真正的自我 ,才能穿越 “暗夜”,并寻求到新的 “道路”。这也正是这部小说题目的由来。
3、文本呈现:
坐在邓上廊子的石阶时,常有大蜻蜓在前面十八、十九米远的地方飞来飞去.??他拿世间的小人一一例如水谷那样人的动作与此相比,觉得小蜻蜓的动作比他们不知道要高尚多少倍。
他回顾自己在人与人之间的无聊交往中浪费掉的过去,更感到在他前面展现出更为广阔的世界。
他仰望着在青天高处悠然自得地飞翔着的鹰,感到人类发明的飞机多么难看.三四年前,由于对工作的迷恋,他曾赞颂过人类征服海上、海中、空中的意志,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又产生饿截然相反的心情.人类象鸟一
样翱翔,如鱼在水中游行,这果真是自然的意志吗?人类这种无止境的欲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将要终于把人类引向不幸吧。他想,自诩自己的智慧的人类不会总有一天要因而遭到酷惩罚吗?
他认为,自己曾经赞美人类的无止境的欲望的心情正是一种无意识的意志,??他认为,当时自己耳闻目睹的全部无非是这种无意识的人类意志的体现而已.所有的男人都不过是为此而焦急而已。”
4、点评:
几何时,谦作盛赞科学进步的伟大力量,为飞机在日本第一次升空和科学家的伟大发现而感动得热泪盈眶,坚信人类可以避免灭亡的命运。然而,伯耆大山之行却让他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他放弃人类的优越感,人类在大自然中不再是高高在上,不处于居高临下的地位。人只是自然的一份 子,并不处于自然界的中心地位,也不凌驾于自然界万物之上,某些人甚至还不如小虫。
人类没有看到自己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总是妄图征服和统治自然。科技发明的强大力量更是给人类征服和统治自然带来无穷的信心,但科学技术毫无限制的发展和滥用,也很可能给自然和人类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人类征服和统治大自然的意志和对物质的无穷欲望的膨胀正是我们的不幸,人类为了满足自己无止境的欲望所导致的对物质永无止境的需求和自然有限的供给的矛盾,最终会把人类引向灭亡的悲剧境地。征服和统治自然的最终代价必将是埋葬自己。
谦作终于领悟到人类企图征服和统治自然,就意味着站到了自然的对立面,就意味着脱离了大自然,就意味着丧失了与自然的和谐关系。他明白了人类与自然的疏远和紧张,以至敌对,完全是由人类自己造成的。因此,只有主动改善与自然的关系,平等地对待自然万物,才有可能重返自然,返璞归真,与之融合,达到和谐。
在经历了漫长暗夜,艰难的行路之后,谦作找到了光明和出路:这就是回归自然,与自然融合,达到人与自然的和谐。对自然的占有决不是爱自然,只有同归自然,只有投入自然的怀抱,才能得到自然的爱。在谦作的心中,他领悟到了橙色的曙光、土当归、败酱草花、地榆、小鸟等等诗韵之美。在回归和感悟自然的过程中,谦作的身心得到了净化,不断地纯化自我,与自然的融合最终给予了谦作新生的智慧和力量。
自此,谦作的思想和生命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当谦作真正融入自然之后,他觉得灵魂就永远存在于天地之间,即使他的肉体已经消失,他都将与大地、花草树木等等其他自然中的一切朝夕相伴。谦作在大自然中寻到了清净、和睦,从而谅解了生活中的一切苦难。
《到网走去》
1、梗概:这部短篇小说写于1910年,其实是一篇随笔,描写到网走
去的一位母亲带着生病的孩子和婴儿,而丈夫没在身边,文章中很长的篇幅都写作者对妇女家庭生活的想象。他自己也说“作品是随意想象出来的,而启发灵感的是火车上见到的青年母亲与孩子”。 作品表达了作者对生活艰辛的妇女的同情。
2、特色看点:这部作品受到文坛的广泛好评,它呈现出日后志贺文学的诸多特色,如观察对象的直接确切性、文章的简练以及温馨的心灵关怀等。
3、文本呈现:母亲在凝神思索着什么,时时晃着手中的绸帕赶拂苍蝇。过了一会儿,母亲把东西推倒一边去,把婴儿躺着放下来,打布袋里掏出两三张明信片和一支铅笔,写了起来。然而,笔的进展却很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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