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分层背景下社会资本与大学生就业的关系研究
内容摘要：社会结构转型和经济体制转轨引发了我国社会分层体系的深刻变化，这一变化将极大地影响我国未来的社会发展走向以及社会的基本运行状态。而作为未正式进入社会的大学生来说，其就业与其所在的社会阶层地位的关系具有很微妙的特点。本文将从经济社会学的社会资本理论入手，对上述问题进行阐述。
关键词：社会资本 社会分层 大学生就业 社会地位
目前，大学毕业生就业问题受到了社会各界的普遍关注。学术界把目光投向了影响大学生就业的各种因素，从不同角度对这一问题进行剖析，既包括从经济发展水平、劳动力市场供求状况、城乡差异、教育体制等宏观角度的思考，也包括在微观层面上从毕业生个体特征的差异对其在劳动力市场中求职不同结果的解释。其中，一些研究者意识到毕业生就业不仅仅取决于个人的决策和努力，更是与其社会资本有密切关系。本文从社会分层与社会资本的特殊因果关系入手，借助社会资本理论，考察在大学毕业生求职的过程中，其社会资本如何对就业起着作用。
一、社会资本与社会分层对大学生就业研究综述
改革开放的深化带来社会经济的急剧变迁，使中国的社会阶层结构发生了变化。同时社会阶层与社会资本之间关系的研究也引起了诸多学者的关注。边燕杰教授曾经对长春、天津、上海、广州、厦门5个城市发放问卷进行实地调查与统计分析，其结果显示“个人阶级阶层地位的优势，以及工作场域中的职业交往优势将转化为社会网络和社会资本的优势。①”张文宏教授通过实际的数据调查与研究，对阶层地位影响网络规模、关系种类、陌生成员规模、交往频率和网络异质性等网络结构特征进行了总结和讨论并得出结论：高层社会群体的网络规模大于低层社会群体，前者的关系种类比后者更多元化。高层社会群体比低层社会群体拥有更明显的“结构洞”社会资本，前者网络成员的交往频率低于后者。高层社会群体的社会网络在性别、年龄和职业异质性方面高于低层社会群体。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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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燕杰，城市居民社会资本的来源及作用：网络观点与调查发现，中国社会科学，2004，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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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据高阶层位置的群体比低层社会群体拥有更丰富的社会网络资本。①”张文宏还运用大规模问卷调查资料来探讨“社会网络资源在职业配置中的作用。②”以上这些研究都是学者们通过大量的数据统计与实证分析得出的结果，为我们研究社会分层与社会资本之间的联系提供了有力的参考。
二、社会资本的含义
“社会资本”一词最早出现在经济学领域，早在19世纪末奥地利学派的代表人物庞巴维克就提出过这一概念，目的是为了与“私人资本”相对应。法国社会学家布迪厄是第一个将社会资本引入社会学领域的学者，他将社会资本定义为“由制度化关系所构成的网络所具有的资源。③”但是在布迪厄所提出的众多资本形态——经济资本、文化资本、知识资本、象征资本、社会资本等——中，社会资本不是他分析的重点。真正使社会资本广受关注的学者是美国社会学家科尔曼，他于1988年发表的《人力资本创作中的社会资本》一文，被公认为社会资本研究的奠基之作。他从功能角度提出“社会资本体现为两个不同实体（个人或者法人）共同拥有某些社会结构要素，且这些结构要素能为行动提供便利。④”即“个人拥有的社会结构资源。⑤”综上所述，社会资本的提出解释了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所不能解释的造就经济成就的社会因素，因此本文采用社会资本的理论概念，对大学生就业进行分析。
三、社会分层与社会资本
分层最初是地质学的概念，指地质构造不不同层面。社会学家借用这一概念来分析社会的纵向结构。社会学所说的社会分层“指的是依据一定具有社会意义的属性，一个社会的成员被区分为高低有序的不同等级、层次的过程与现象。⑥”由此概念可知，社会分层在一定程度上体现着社会不平等。我国自1979年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以来，整个社会结构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这些变化促成了社会阶层体系的同时变化。对于社会分层的研究，不能脱离中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特色。具体说来，我国的社会分层并非在成熟的市场经济条件下稳定地发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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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宏，李沛良、阮丹青，城市居民网络资本的阶层差异，社会学研究，2005，p4. 张文宏，社会网络资源在职业配置中的作用，社会，2006，p6. ③
周长城主编，经济社会学（第二版），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p92. ④
周长城主编，经济社会学（第二版），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p92. ⑤
刘宏伟，王晓璐，社会分层角度下社会资本对大学生就业的影响，现代教育管理，2010年第12期。 ⑥
郑杭生主编，社会学概论新修（第三版），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p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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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而是在两个重大社会变迁——社会转型和经济体制转轨——同时进行、相互推动的重大历史背景下发生的，因其有生成性、变化性及动态性特点，对它的研究不能仅限于静态描述，而应着重分析分层化的动态机制，即不同阶层同社会资源不断变化的关系及由此决定的阶层之间的动态关系。我国的社会改革是国家主导下的渐进式的过程，是以原有政治身份制分层结构形塑的利益格局为起点，原有社会利益格局势必对当前分成模式的变化施加持续的影响。所以，较之于西方社会分层来说，中国有自身的特殊性。根据孙立平的研究，在改革开放的进程中，中国社会逐渐出现一种“不落空”现象，即同时拥有政治资本、经济资本和文化资本的人。由于这些人已经不是个别现象，甚至不单单是一种类型，而是拥有一定程度的自我认同，可以将这样的一批人称之为总体性精英集团。而总体性精英集团同时也意味着这种精英发挥影响的领域，也并不是某一封闭领域，而是在这个社会生活中有着全面性的影响。总体性精英集团的形成，伴随着两种特殊资本的运作，可以把它们叫做“超社会资本”或“强社会资本”①。
同时，较之于西方社会资本理论经本土化后产生变异，中国化的社会资本一直受到厚黑色彩浓厚的潜规则支配。在当前中国社会中，
作为社会成员的大学生会一定程度地感到缺乏地位安全感和不可把握性，而“面对权力关系、市场关系的那一套制度安排时，则会在受制于制度安排的强迫性的同时，去寻找一种具有亲和力的、可直接把握的非制度性因素作为补偿，于是，社会关系作为地位获得的社会资源的替代物，被现阶段的中国社会成员所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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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市场作为一种正式的制度性资源配置方式，已经在收入分配和职业地位
获得等许多领域里确立了它的地位，个人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力、素质和工作实绩，但是人们还需要借助作为非制度性的渠道的各种社会关系来获得各种信息、机会、资金和政策等资源，为发展搭建平台。
四、社会资本对大学生就业的作用
资本是指能够产生价值增值的资产和资源③。社会资本之所以是资本的一个类别，在于它具有资本的基本属性和内在规定性，虽然与物质资本、金融资本不同，但社会资本也是人类花费时间和精力创造出来的，可以在未来增加收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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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卓，超社会资本、强社会资本与教育公平：从当今中国教育影响社会分层的视角，青年研究，2009，p2. ②
周长城主编，现代经济社会学，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3，p274. ③
边地，论社会资本及其对大学生就业的价值，赤峰学院学报（自然科学版），2011年弟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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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资本既不依附于独立的个人，也不存在于物质生产过程中，但是它们能够为结构内部的个人提供便利，行动者凭借这种便利可以实现自身的利益。从社会资本的这种属性出发，笔者分析了社会资本对就业的作用，其主要表现在积极与消极两个方面。
1、社会资本对大学生就业的积极作用
（1）、拓宽就业渠道。对于大多数毕业生来说，主要的就业渠道是校园招聘、就业网站和社会中介等，这在某种程度上造成了社会信息资源的浪费，进而限制了大学生就业的机会。如果一名毕业生拥有大量的社会资本，就可以通过家庭、老师、校友、社团、朋友等载体建立一个庞大的社会关系网，这个关系网事实上就是一个信息网，可以为毕业生和招聘单位之间提供一个供求互动的有效途径。这对于毕业生来说，可以大大扩展就业信息来源的渠道。另外，在人际关系网络上的每个载体不仅可以传递真实、可靠、有价值的信息，还可以通过个人的人际关系直接获得工作岗位。
（2）、降低就业成本。在大学生就业过程中，不但会消耗精力去四处求职， 还会消耗一定的财力，这里大学生的就业成本“是指获取就业信息和就业机会所付出的时间、精力和财力①。”在大学生就业的过程中主要的目标就是信息和机会。 对于就业信息来说，社会资本存量的扩大必然会带动信息流的扩大和信息准确性的提高，这可以使毕业生减少精力与时间等成本的消耗，使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 对于就业机会来说，通过人际关系的推荐与提拔，可以减少就业环节，缩短就业时间，以较低的成本获得更高的就业成功率。
（3）、推动大学生自主创业。 目前，在大学就业形势不乐观的情况下，国家也不断推出新的支持政策（免交部分费用、提供贷款和担保等）来鼓励高校毕业生自主创业，这为大学生的自主创业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如果毕业生还拥有丰富的社会资本，就会大大减少创业中的困难。
（4）、提高大学生就业层次。 大学生就业过程中， 并不会通过人际关系去争取一个普通岗位，而只有在那些稀缺的高层次的职位竞争中，社会资本才会发挥作用，甚至对于那些已拥有工作岗位的人来说，也会利用社会资本来争取这些岗位。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社会人际交往圈的不断扩大会帮助人们提高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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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翰，陈质敏，社会资本与大学生就业现实，长春教育学院学报，2008，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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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次。 一个人积累的社会资本越多，他在激烈的职业竞争中占有的优势就越大。
2、社会资本对大学生就业的消极影响
（1）、就业岗位竞争不公平。 “在一个群体之中，为群体成员带来收益的强关系，通常也会阻碍该群体制外的其他人获得为该群体控制的特定社会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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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社会资本的大学生，可以运用特定社会资源为自己寻求就业岗位，从而
降低了就业岗位的搜寻成本，增加了就业机会，甚至可以利用强关系直接带来就业岗位。 这时社会资本的拥有者相对于其他求职大学生就获得了竞争优势，但得对于大多数竞争者来说却缺失了竞争的公平性。
（2）、就业信息不对称。 我国劳动力市场发育尚不完善，大量劳动力供求信息流通不顺畅，缺乏一定的公开性。 正是由于这种制度的不健全，造成了社会信息传递的不规范。 同样，大学生就业需求信息也会被控制在特定的群体之内，由于校园网络也存在着“结构洞”，因此就业信息在到达就业服务中心或者各院系时，那些有着良好人际关系的毕业生，即处在“结构洞”上的成员，可以比其他人更早地了解到就业需求信息，相对于其他学生占有了就业优势。 社会关系网络的存在，对于网络外面的人来说会造成信息的不对称，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社会资本缺乏的毕业生的就业途径。
（3）、工作效率低下。 通过人际关系最终获得工作岗位的人并不一定是这个岗位的最佳人选。 在过分追求人情关系的同时，往往忽视了招聘过程中首先应该重视人力资本， 容易造成工作者素质低下，技能不符合工作要求，最后导致工作效率低下。虽然并非所有岗位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这是岗位招聘过程中不可忽视的问题， 对许多招聘单位来说，这样的问题必须加以防范。
五、社会分层对社会资本的影响
就业作为大学毕业生走向社会的一个必经途径，不仅是大学毕业生实现自我价值、社会价值的必然选择，对于许多来自较低阶层家庭的大学生而言， 更是改变家庭命运、避免贫困及职业的“代际传递”的重要途径。 获得就业机会、提升就业质量是大学生挤入社会“精英群体”的主要方式。 但是，由于产业结构调整、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等原因，大学毕业生就业竞争越来越激烈，要在劳动力市场上找到一个合适的就业机会、一份好的工作，获得较好的社会生活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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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宏，中国城市的阶层结构与社会网络，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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