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看到公民教育的踪迹。儒家传统伦理是一种形式为礼,内容为“仁”的礼法伦理,其道德实践的目的是成为进士的资格。它与社会组(家族或家庭)、教育教化方式、政治秩序、社会惩罚方式同构一起,形成对社会成员的道德知识。道德实践的社会性是控制和规导。可以说,儒家伦理规范是典型的道德教条,在社会政治伦理、日常生活道德、个人生活理想中,提出了“礼”,“仁”的宏伟道德志向的修炼。同时儒学将道德修养的细节同人生与政治的最高理想相联系,即\修、齐、治、平\从而强化了道德学习的动机,明确了努力的方向,也增加了道德教育的深度和力度。然而儒家试图将道德修养同治国平天下的最终目标相等同,所以这一道德模式,就可能夸大道德主体一言一行应负的责任,克己太甚的结果固然可能培养出忠臣孝子,有些还真的可能成为担当国家政治大任的“圣王”或“大丈夫”,但大多数人都有可能被教育导向两个极端:一是泯灭人性,成为毫无道德创新与批判能力的愚忠愚孝者;二是由于目标太高,要求太多,做不到又不敢不做,于是就出现了众多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善之徒,伪君子。具有正义感的“公民”厂被淹没于仁义道德之中,公民教育更是远离中国。
受传统道德教育思想的影响,在社会主义教育发展的50多年间,\德育第一”的思想深刻影响着教育实践。回顾建国以后的道德教育,笔者感到以下几种现象阻碍了公民教育的产生和发展。梁漱溟先生在他的《东西文化及其哲学》一中,曾经把儒家文化概括为“尚情而无我”的文化,而西方文化则是“尚我而无情”的文化。“尚情”而“无我”,使人的主体意识很难发展起来。而人的主体意识的提高,自我意识的觉醒是现代公民意识的主要内容。而这种“无我”的文化,在建国后极“左”的年代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无我”的教育以动听的道德口号,动员受教育者在集体主义的精神规约下,追求圣徒似的道德人格。“无我”即美德、正义、善,为了追求“崇高”的道德理想与“至善”的人格,必须以贬低自我的生命价值为代价。道德教育在这种“无我”的教育下不能得到凸显。
中国文化传统的立人。立民、立国的精神是伦理本位,道德不仅是教化民众。规范生活的方式,而且也是治国、立国的方式。从政治到经济,从王朝到家庭,从思想文化到口常生活,从礼教到习俗都是以伦理道德为准绳的,透着“泛道德主义”的伦理精神。④泛道德主义形成全社会日常生活的一种道德负担,它迫使个体接受全社会一致的道德,并且以道德作为衡量全部生活.全部人性的依据。因此,它一方面产生道德独断与专制;另一方面,产生普遍的道德焦虑。这种 “泛道德主义”的存在限制了人的自由,压抑了人的创造性,与现代社会的公民美德相差甚远。
四、公民教育在中国开展的历史必然性 1、中国的现代化对公民教育的渴望
美国比较现代化学者布莱克指出在人类历史中,有三次伟大的革命性的转变。第一次革命性转变发生在一百万年以前,原始生命经过亿万年的进化后出现了人类;第二次革命性转变是人类从原始状态进入文明社会;第三次革命是不同地区、不同民族和不同国家从农业文明或游牧文明逐渐过渡到工业文明。⑤我们将人类历史上的第三次大转变理解为现代化。
中国已无可选择加入了现代化的浪潮之中。应该说,中国今天正站在社会现代化的入口处,因为器物技能层次的现代化在当代中国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二特别是改革开放20多年来,中国的科学技术突飞猛进,经济体制改革不断深入
④⑤
金生鈜:\质疑建国以来的道德教育规训\教育理论与实践》2001年第8期。 许纪霖著了:《许纪霖自选集》,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98页
6
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建立,使中国现代化在制度现代化方面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现代化的关键思想行为层次的现代化还比较落后,这主要是因为社会现代化的关键离不开“人”的现代化,并最终取决于人的现代化。人的现代化不仅是社会现代化的重要内容之一,而且是社会现代化的决定因素。
为了中国现代化的顺利发展和进行,必须使中国人的心理、人格等方面发生质的变化。转向独立人格、自由意识是中国新世纪的现代化建设主要目标,它的具体历史指向是要求公民在政治观念上由“臣民意识”转向“公民意识”,在伦理行为上由“义务本位”转向了“权利本位”,在文化样态上由“一元化”转向“多元化”,在教育理念上由“学校教育一”转向包括学校教育和职业教育等在内的“终身教育”这就给公民教育提供了契机,因为公民教育主要任务就是培养现代公民,而现代公民就是具有独立人格的,具有民主、自由、平等意识的,具有主体性的现代人。因为对于每一个公民来说,他有人的绝对尊严,就应有人生存和发展的选择自主权。现代化的实质就是人的价值不断实现和人性不断的解放和提升的过程。而现代社会要有效地发挥作用,就必须要求公民教育培养出来的公民。具备某种品质、态度、价值观念、习惯和意向。这是现代化进程中为教育所提出的新的课题。而教育在现代化的过程中要充分发挥人的主体意识,使公民积极地参与国家和社会的各项事务。
2、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对公民教育的诉求
所谓市场经济就是一种以市场调节为基础或基本方式来发展国民经济的现代经济体系。其根本特征是根据市场的供求关系来调节和分配社会生产要素,通过市场调节机制合理配置各种资源。
在马克思的眼里,市场经济伦理关系正好是第二种形态或第二阶段。这是 因为市场经济活动的主体必须是摆脱了过去那种人身依附与人格等级的“新人”,即新时代的公民。首先,这些新时代的公民互有独立的人格意识,光明正大追逐自身利益亦不再是恶,不再受到道义的谴责,自利应该是互惠互利的。这一点是市场经济得以发展的基础,因为市场经济需要的是“经济人”,即独立自由的公民。这就需要公民教育做出努力,以改变一些传统的思想和观念,使人们更好的适应社会的发展。其次,他们具有平等的精神,这种平等精神,不仅仅是通常所理解的交换过程中的等价交换,首先是一种平等人格、平等的自由权利精神。一平等精神是公民的核心之一,如果没有公民教育的培养和熏陶,人与人的平等意识就很难确立。再次,在市场经济中,经济主体具有合法行为的精神,是自己的行为在公认的行为规范范围内进行,从而不致于引起公正的旁观者的愤怒与惩罚。因为市场经济社会是法治社会,公民教育努力培养公民的法治意识,以适应市场经济的发展,而法治社会不同于人治社会,它应以法为主,以德为辅,德法并重,也就是要求公民既有法制意识,又有公民的基本美德。最后,市场经济下的公民必是有理性的个体,为了追求自己的私利,就必须尊重他人的私利,必须通过互惠才能实现自己的私利。中国的市场经济初步把人从依附关系中解脱出来,人开始成为单个的个体、自由的个体,并享有了经济自由和自主权利。过去,一个人束缚在家庭、社团、单位、地域、户籍等各种关系制度中,并无多少自由,如今农村出现了财产权利和人身自由的两大解放,城市的开放性与流动性也大大加强,最重要的是,市场经济确立了个人的经济地位,也唤醒了人的个体意识与主体意识,而这些都是公民意识的主要内容。 3、市民社会形成对公民教育的呼唤
市民社会是存在于家庭与国家之间的,以追求特殊利益并凭借契约活动的市
7
民为主体的,既约束国家也约束市民的,包含一系列自主机构的,在一定意义上与市场经济相联系的社会形式。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形成和发展,为市民社会的形成提供了契机。财产权的确立,使人的主体性的确立有了物质保障。由身份型关系向契约关系的转化,使市民社会反对强制性原则,推崇自愿、自主的交往方式。其社会成员在地位上是平等的、在选择时是自由的。而公民教育就是要改变传统教育中的一些不平等、不自由的现象。
五、公民教育的途径
公民教育主要有两种实践途径:借助学校实现公民教育,通过社会进行公民教育。
1、学校是公民教育的主要途径
我国的学校公民教育,应该设置包括公民教育和公民训练在内的公民课程体系。以公民教育目标为总纲,改进学校现行的道德与社会教育,关注学生的社会学习和生活,重视学生的自我教育和自主发展,从而使学生公民教育落到实处,以此在青少年一代中培养和强化公民意识以及掌握必要的公民知识。
通过考察国内外公民教育与课程的关系,学校公民教育的实践途径可以概括为以下三种模式:
(1)专门开设“公民”课程,即为公民教育设置专门的课程。它可以使学习内容更加系统和集中,实施起来难度不大,且能让学生有一定的课时保证接受公民教育。但它不能充分利用学校的其他公民教育资源,容易使没有担任该科的教师忽略其推广公民教育的责任。此外,在内容上容易与其他课程重叠。
(2)将公民教育整合渗透到有关课程中。该观点认为,公民教育涉及的知识范围十分广泛,远非一门课程所能容纳的,因此,公民教育要渗透于学校的整体课程之中。该途径可以通过与公民教育有关的课程和内容,推动学校共同关注、参与公民教育。但是此途径对策划者要求极高,往往需要强有力的统筹方能系统实施,否则,会出现“人人负责实施公民教育”,而在实际工作中却“人人都不负责公民教育”的局面。
( 3)开设综合课程,如生活教育、社会教育、公民伦理教育等,将公民教育编作课程的一个单元进行授课。该途径可以使学生获得系统的公民知识教育,也能与其他跨学科课程,如品德教育、性教育、环境教育、人口教育等联系起来实施,可以避免过细的学科分类,但它可能会淡化教育的内容,使公民教育受到忽略。
2、社会公民教育是学校公民教育的继续
因为公民教育是全面教育,是终身教育,所以这种教育不只在学校,还要求与家庭、社会有机地结合,并在全社会开展各种活动,使公民教育成为全社会都关心并参与的大事。同时,实施公民教育是社会各种单元、各种组织、各种机构的共同责任,也只有将公民教育置于整个社会之中,才能培养出与民族精神、时代精神相适应的合格公民。因此,公民教育既是学校的责任,也是全社会的责任,也是每个自主、自律公民的职责。家庭在公民教育中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首先,家庭在教导公民基本生活技能方面起着重要的作用;其次,公民作为一个社会人必须具备一定的社会价值观念,并遵守一定的行为规范和道德准则,家庭在这一过程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再次,家庭在指导个体生活目标,形成个人理想、志趣等方面也起着不容忽视的作用;最后,家庭群体的素质和社会活动对个体公民的社会化过程具有独特的作用。
8
培育健康的公民文化是实施公民教育最重要的途径,也是养育合格公民的症结所在。
所谓“公民文化”,它表现为自主自律、自由自觉的主体价值要求,强调权利本位,主体价值和自由理性精神,在行为方式上表现为个性、参与、创造、开拓,在共同体生活中,表现为高度角色意识、社会责任感和公共精神。此外,公民文化在物质层面是公民个人占有属于自己的物质则富,在制度层面是个人居于主体的地位,在心理层面是公民个人价值和国家价值的整合。在这三个层面之中,制度层面又是核心。公民文化实质就是民主文化,是与民主制度相祸合的公民的政治态度、情感、信仰和价值趋向,属于民主制度的隐结构。没有民主制度架构下公民的经历和体验,没有民主制度的教育和培训,公民文化不会发育成热。是民主制度下公民的经历、生活、经常性的行为和所受到的教育,使公民学得民主的规范和政治游戏规则,接受民主的信念,养成民主的行为习惯,并将民主之道内化为自己的价值体系,从而使公民文化发育成热。通过政治参与,公民了解公共事务和自己的利益所在,并在得知和开始重视他人的要求时,升华自己的公民道德。民主行为的制度化,逐渐使公民形成民主的习惯,学会如何和平合法地表达和争取自己的利益,尊重他人的欲求,同时学会在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之间达成一种恰当的平衡。因此,我们可以认为民主制度与公民生话是培育公民文化的摇篮,而健康、成热的公民文化又是养育合格公民的摇篮。 六、对研究的反思
1、对公民以及公民教育的反思
目前对公民的定义都是从政治哲学的高度提出了对公民的定义,当然这有它的历史背景,中国是刚从计划经济转变为市场经济,经济体制的转变要求人民身份和思想的转变,对公民的定义更多的是受到共和主义思想、社群主义的影响,从政治的高度来理解和界定公民。但是我们在面临经济转轨的同时,中国的传统文化收到外来文化的冲击,我们更应该回到人类的本真,承付起人类在面对多元文化中理性的欠然,在自我的文化本真和外界的文化潮流中寻找平衡和契合。我们就更应该从文化本身定义公民,使得公民教育具有文化的意蕴。 2、对中国公民教育历史的反思
中国自古以来,在奴隶和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遮蔽了公民的意蕴,臣民和私民成为中国人个体生命的含义。从民主社会对公民意识和身份的界定来看,这样的论断有自身的合理性。但是公民教育的本身还是应该回到人本身,借助文化本身的真谛来审视公民教育,如多元文化论所提倡的公民教育观以及未能够自成理论的文化观,公民教育的本真又是什么?在中国以儒家传统为主流文化背景下,是否不存在公民教育,不存在公民意识的培养!在这方面的研究还是无人问津。 3、对国外的公民教育的反思
不同的国家兴起公民教育的背景和对公民教育的定义都是不同的,这当然归咎于不同国家兴起的需要。自2001年“9·11”事件以后,人们不断意识到世界上存在的不公正、不平等问题所带来的挑战,开始重新审视该如何加强和复兴公民教育和人权教育。当然处于相同的政治、经济和文化背景中,中国的公民教育面临着相同和相似的问题,比在全球化进程及其造成的人口流动正对全世界的地方性社区产生直接的影响。全世界的人口流动是因为国家之间的不平衡,在中国地区之间也存在不平衡,需要对公民教育的目标重新审视,需要对公民的多样性进行整合,形成一套所有公民都可以接受、可以共享的价值、理想和目标。
9
参考文献: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成有信.公民 公民素养 公民教育[J ].北京师范大学学报.1996 , (5) :76一80.
陈敬朴.素质教育人格教育公民教育——关于基础教育的思考〔J〕.上海教育科研,1995 , (8) :16-
叶澜.试析中国当代道德教育内容的基础性构成[J].教育研究2001,(9) 姜涌:中国的了\公民意识\问题思考[J].山东大学学报2001,(4)
鲁洁:走向世界历史的人—论人的转型与教育[J]教育研究1999(11) 高峰.公民 公民教育 思想政治教育[J]. 东北师大学报 2004 (4) 易希平 张国骥.臣民 新民 公民——浅论现代公民教育[J]. 当代教育论坛2005( 6)
胡艳蓓.当代西方公民教育思想评述[J]. 国外社会科学 .2002( 4) 陈明,赵中涛.公民教育内涵及其实施思考[]J 高等建筑教育.2004( 4) 李庶泉.公民教育的国际比较[J].济南大学学报.2005 (2) 秦树理.国外公民教育的启示[J].郑州大学学报.2005(5) 吴秋芬.略论公民教育[J].安徽教育学院学报.1998 (3) 周秀红.中外公民教育比较[J].锦州医学院学报.2006(4) 饶从满.主动公民教育:国际公民教育发展的新走向.2006(6)
葛新斌公民教育_我国现代化历史进程中的深切呼唤[J]清华大学研究.2003(6)
成有信.公民·公民素养·公民教育[J].北京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996.
李慎之.修改宪法与公民教育,改革[[J ] . 1999 , (3) :5-7.
马建国.香港中小学公民教育初探[J ].教育导刊,1997(2) :69一72. 李萍钟,明华.公民教育—传统德育的历史性转型[J].教育研 究.2002(10).
彭泽平.培养公民还是人才-对我国基础教育培养目标定位的思考[J].教育理论与实践.2002(7)。
丛立新.公民教育与小学社会课[J].中国教育学刊2002(2)
汤润千.公民社会与社会主义现代化[J].河北师范大学学报2002(1) 姜涌.中国的“公民意识”问题思考[J].山东大学学报(哲社版),2001(4) 陈超.论国民教育理论与教育现代化的统一性[J].教育理论与实践.2001(3).
刘晓荣.王利.公民意识当议[J].玉林师范学院学报.(哲社版),2001. 刘文宁.公民教育:现代社会的新德育[J].文摘报.2001.
宋杉歧.公民意识与政治参与[J].石家庄师范专科学校学报.2000. 童怀宇:.论公民和公民意识[J].唯实.2000.
任杰:学校公民教育是公民教育的主要实现途径[J].广州大学学报.2000。
路红、戴健林.现代公民教育与中国传统社会心理[J].学术研究.1999. 周燕.关于学校公民教育的内涵[J].学术研究.1999年. 康建秀.澳大利亚的公民教育[J].学科教育.1999
蓝维.公民教育的现代崛起与现时代特征[J].江西教育科研1999.
10
〔35〕 高峰.美国人公民意识的演进[J].首都师范大学学报 (社科版),1999. 〔36〕 马长山.法治进程中公民意识的功能及其实现[J].社会科学研究.1999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