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促成了任总在2000年推出孙亚芳任公司董事长。
华为往事(二十三)--选举董事长
在2000年前,华为是没有董事长的。公司里里外外的事都是任总一人承担。这一次事件让任总担惊受怕,搞不好会有牢狱之灾。事实上,华为就有好几个办事处主任曾被抓进去过。因此,任总决定设立董事长来处理对外的事情,可以让他集中精力来管理公司。 2000年初,公司在深圳麒麟山庄召开了股东代表大会。华为的股东代表基本上就是公司的所有副总裁再加上几个财务部的资深财务人员作为职工代表。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选举公司的董事长。候选人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孙亚芳。
任总在会上亲自介绍孙亚芳的简历和工作经历。最后,任总说:“我年纪比较大了。没有精力去处理社会上的各种关系。孙亚芳同志年富力强,善于处理各种复杂的社会关系。我将集中精力做好公司内部的管理工作。请大家选举孙亚芳为公司董事长”。当时公司高层对选孙亚芳为董事长有一些反对的声音。所以上午并没有马上表决。休会期间,任总单独地找一些高层干部进行了谈话。估计是做他们的思想工作,统一思想。
下午,进行了无记名投票。在等待计票结果期间,任总一反往常开会严肃的表情,显得非常轻松愉快。他看到大家坐在那里都不说话,他就问:“谁来说个笑话?”。估计是太意外了,没人吭声。任总就点名了,“刘,你来说一个”。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因为平常开会,我一般是坐在没人注意的地方,也不大说话的。没想到任总会点我的名,也没什么准备。我连忙推给平时爱说话的徐直军,我说:“我不会说话,还是徐直军来说吧\任总说: “不叫的狗咬人”。任总真是未卜先知。后来我真是咬了华为一口,跟华为打了一场股权纠纷的官司。
计票结果,全票通过。孙亚芳正式成为华为的董事长。在晚上的宴会上,任总显得非常开心。频频向大家敬酒。一些常年在任总身边的人员说,“任总今天很反常。平时从来不敬酒的,也从来没有看到他喝这么多酒。”。 华为往事(二十四)--Cisco源代码 在Cisco和华为打官司中,Cisco指控华为剽窃Cisco的源代码。事实上,我在北研所时,确实买过一套Cisco的源代码。
路由器是互联网中使用的主要设备。在华为数据通信产品发展之前,全球的网络中使用的大部分路由器都是Cisco的产品。Cisco成了路由器的代名词。路由器的主要功能无非就是进行各种协议的转换和路由转发。对北京研究所来说,协议软件部对各种协议进行研究并开发出各种协议的软件后,就具备了开发路由器的基本条件。 但路由器的立项在很长时间内得不到公司得批准。这主要是因为市场的原因。华为的销售能力主要集中在运营商市场,对分销代理渠道基本上没有。但运营商主要使用中高端的路由器。中低端的路由器主要是通过代理来销售。如果一上来就开发中高端的路由器的话,当时华为的技术积累还不够,主要是解决不了内部高速总线问题。如果是开发中低端产品的话,技术上没问题,但怎么销售,没人知道。 后来,李一男对我说,“搞数据通信,肯定要搞路由器的,你们先搞几个低端的路由器出来看看吧”。所以,路由器也没有立项,在协议软件部里找几个开发人员就开发起低端的路由器。第一款的路由器(后来命名为Quidway 2501)就是一块单板,上面运行各种协议软件和简单的路由协议。硬件是赵燕光设计的,软件是吴钦明等协议软件部的人员开发的。 在设计路由器的系列时,确实学习了Cisco的产品(但不是剽窃)。在路由器的命名上,考虑到Cisco的系列命名已经家喻户晓,为方便用户购买,采用了和Cisco系列编号完全一样的编号。在用户设置和管理界面上也是使用和Cisco完全一样的命令格式,这样用户不用
培训,只要会用Cisco路由器的用户都会使用华为的路由器。这两点后来成为Cisco状告华为的理由之一。但在当时这样做的时候,我就考虑到会不会有知识产权纠纷。我专门咨询了公司的法律顾问,得到得答复是:系列编号是数字,没有版权的问题。命令行的格式也一样没有版权问题。所以,后来华为的路由器就完全跟着Cisco的型号来设计。 在我多次的要求下,公司成立了一个由徐国祥负责的数据通信行销部,尝试进行代理销售渠道的扩展。在路由器的销售过程中,碰到一个棘手的问题,就是在路由器中有很多Cisco的私有协议。这些协议是不公开的。如果华为的路由器要在市场上销售,必须要能和Cisco兼容。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买来了各种型号的Cisco路由器来进行对接试验,并从外部特征来分析Cisco的私有协议。但这种办法难度较大,开发进度很慢。
就在这时,吴钦明带来两个人,说他们手上有Cisco公司的源代码。他们给我说了一个很神的故事。他们说:“这套软件,在Cisco只有5,6个高层人员才能看到。这是我国军方的间谍从Cisco那里搞来的。他们有一个亲戚是部队的一个专家,在对这个软件进行评估时偷偷复制了一份。”我根本不相信他们的故事。看他们两人的样子一点都不像那种有关系的人。他们到是很像那种软件开发迷。我让吴钦明看一下他们的软件,是否有价值。
第二天,吴钦明给了我一份分析报告,确认那张光盘里有Cisco的源代码。并指出对我们开发路由器有几点帮助:1。帮助解决Cisco的私有协议问题;2。可以了解Cisco软件的总体架构,帮助优化我们的VRP平台。既然对开发有帮助,我就决定把它买下来。
为了慎重起见,我带他们两人到深圳公司总部。在科技园宾馆一个房间里,李一男,徐文伟和他们见了面。最后以12万元的价格买下了那套Cisco的软件。这套软件对帮助解决华为路由器与Cisco之间的兼容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半年后,吴钦明告诉我,他们在网上找到了版本比我们买的更新的Cisco软件源码,而且是免费下载的。
我知道这两个人的故事都是编出来的。不过他们手中确实有货。后来我从华为出来创办格林耐特公司的时候,他们找到我,说他们手里有华为全套软件,港湾全套软件等等。我还花了10万元跟他们买了一套VOIP的源代码。他们可能就像《潜伏》中那个专卖情报的谢若林一样。
华为往事(二十五)--一个比尔,一个盖茨 华为的研发人员现在发展到了几万人,开发的产品涵盖了电信的各个领域。没有哪个技术天才有这样的本事。在电信产品开发领域,已经不再有个人英雄。任总说过: “一个人,不管他多聪明,他一生中也只能发出几次智慧的光芒。所有开发人员的光芒聚集起来,华为的未来就很光明”。事实上,华为的研发能发展到现在这样的规模,确实是大量开发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华为的很多产品的规划,新的想法,成功产品的思路都是来自各部门的开发人员,而不是中研部的领导。
但不可否认,在这些光芒中,郑宝用和李一男所发出的光芒是最强的。郑宝用做为华为早期的总工程师和华为中研部的第一任总裁,对华为研发系统的建立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被任总称为:“一千年才出一个的人才”。从华为最早开发用户交换机到开发C&C08数字交换机,这是郑宝用在开发中发光的时候。派他的两个秘书去筹办北京研究所和上海研究所,分别从事数据通信和无线通信的研发是他的大手笔。在C&C08交换机成功开发以后,郑宝用的威望达到了顶峰。在中研部是一言九鼎。有时还经常会和任总顶撞。 对人才的使用,任总是有深刻教训的。在开发交换机的同时,华为也开始开发通信电源。公司高薪从北京挖来一个通信电源的技术专家,给他在“中南海”分配了一套房子,还把仅有的几个深圳户口给了他一个。我到华为的时候见过他几次,他带着一帮人正在开发通信电
源。只有他敢和郑宝用拍桌子吵架。93年,通信电源产品刚开发出来,他就带着通信电源的技术骨干离开华为,自立门户,在深圳开了一家通信电源公司。华为的通信电源开发部门只有重新来过。这件事给了任总很大的教训,他后来总结说:“我们要尊重人才,使用人才,但绝不能依赖人才,放纵人才”。
所以,对于郑宝用日益增长的威信,任总肯定是担心的。任总把李一男扶了起来,让他接任郑宝用担任第二任的中研部总裁,而把郑宝用提拔到一个更高的空架子部门--战略规划部担任总裁。名义上战略规划部是规划整个公司产品发展策略,指导中研部的工作的。实际上,在任总的支持下,李一男根本就不把战略规划部放在眼里。 李一男和郑宝用都是华中科技大学光学物理系毕业的。郑宝用在系里当老师的时候,李一男还在那里读书。所以郑宝用可以说是李一男的学长兼老师。李一男刚到华为的时候,也得到郑宝用的信任和支持。但现在,为了在研发部门树立权威,李一男不得不与郑宝用做针锋相对的斗争。凡是郑宝用支持的,李一男必反对。在技术方案上如此,在用人上也是如此。两个人在各种会议上经常是吵得面红耳赤的。
在郑宝用担任总裁期间曾担任过中研部二把手--管理办主任的黎健,杨汉超都得不到重用。杨汉超后来去了市场部当了总裁。而黎健就比较惨。在中研部的官越当越小。最后只当了一个图书管理员。当然,他是不是犯了其他什么事,还是一个迷。而战略规划办里的人,在中研部更是说不上话。对和郑宝用走得近的人,李一男都会无情打击。那时候,在开技术讨论会的时候,大家发言都是小心翼翼的。一边是公司元老,一边是公司新贵,哪个都不能得罪。北京研究所的第一任所长周垒是郑宝用派去的。李一男派我去北研所就是要取代他。周垒在回公司后没多久,就呆不下去,离职了。
李一男就这样在中研部很快建立起了他的权威。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智慧光
华为往事(二十六)---任正非的接班人--任平 原华为副总裁 刘平
任总再伟大,也逃脱不了中国传统的“父业子承”的观念。在他的心中,他一手创建的华为帝国的最理想的继承人就是他的儿子任平。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本关于IBM创始人老沃森和他的儿子小沃森的故事的书--《父与子》。
老沃森一手创办了IBM公司,把一个生产打孔机的小作坊发展成为生产计算机的国际大公司。但无论人们怎么劝说,老沃森在他的任内就是不把IBM上市,他在等待他的儿子小沃森的成长。小沃森在小的时候是个小混混,吃喝玩乐,到处闲逛。到了30多岁的时候才回到IBM公司。从公司销售员做起,在公司各个部门都工作过,最后在40多岁的时候,接过老沃森的班。小沃森上任后,大胆改革,组织开发了几款新型的计算机,一举奠定了IBM在计算机领域的霸主地位,并成功地带领IBM上市。热衷于学习IBM的任正非,当然希望沃森父子的故事在华为重演。
任总的女儿任晚舟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我去华为的时候,中学毕业的她在公司前台当接待员。我一看到她,就知道她是任总的女儿,因为她长得酷似任总。她待人随和,毫无老板女儿的架子。没事时,我们经常在前台和她聊天。她非常勤奋,一边工作,一边读书,最后拿到了天津南开大学的博士学位。在我离开华为时,她是华为香港公司的财务总监。可惜她是女儿身,不能接任总的班。
任总的儿子任平就没有他姐姐那么勤奋了。不过他继承了任总的霸气(这也是成为领导人的素质)。我在公司早期,在公司里见过他几次。一次是听到他在办公室里大声地给他爸爸打电话,说:“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次考试我有一门课考了60分”。还有一次,
他推荐一个朋友到我们项目组工作,被李一男拒绝,他拍着桌子大骂李一男。
后来,他去了中国科技大学读书。毕业后到华为的市场部,采购部,中试部等多个部门工作。他在中试部工作期间,中试部的总裁是李晓涛。在他离开中试部的时候,李晓涛给任总写了一份《关于任平在中试部工作的总结》的报告。任总把这份报告转发给所有副总裁。同时,任总还亲自写了一封感谢信,大意是:任平在公司工作期间,得到大家的帮助和支持,我代表任平向大家表示感谢。我收到这封信时还觉得莫名其妙,心想:“老板怎么这么客气呀”。也没做什么反应。过了一段时间,我和黄耀旭谈起这件事,他说:“我们反应都太迟钝了。老板发这封信的目的是想看各位副总裁的反应。结果没人给老板回信,老板很不高兴”。我这时才恍然大悟,真后悔错过了一次表忠心的机会。
在99年的时候,有一天忽然接到任总的电话,他说,任平一周后要去北京,到时候让他到北研所跟你学习软件开发。我满口答应,并做好接待任平的准备。但等了两周后,还没有任平的消息。我给任平打了几次电话,都是关机。好不容易打通了一次,他告诉我他在北京外国语学院读英语,没时间到我这里来了。我又错过了一次机会。 在李一男第一次向我透露他将离开华为的消息时,我吃惊地问他:“你不是老板的接班人吗?怎么会想离开华为呢?”。李一男笑了笑,说:“哪里轮得到我呀”。以他的性格,他是不可能在任平的领导下工作的,所以只有早做打算。
任总已经为任平的接班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管理平台,辅佐大臣,现在就等待任平的成长了!
华为往事(二十七) 刘平--中研部的第三代领导人
华为部门主管(包括各办事处主任)一般两年就要轮换。这样的机制是保证华为得以持续发展的原因之一。无论哪个领导(除了任总)都是可以换掉的。1998年,李一男在中研部当总裁两年后,就开始选择中研部的第三任领导人了。洪天峰被选为李一男的接班人多少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因为当时的热门人选是时任管理办主任的李晓涛和预研部总裁徐文伟。
在万门机开始招兵卖马的时候,软件开发人员一般都是我先面试,再给李一男批准。有一天,李一男带来一个很魁梧的人,跟我说,这个人不用面试了,就安排在你那里工作。这个人就是洪天峰。后来我知道他是由他在华中科技大学的同班同学,华为的元老郭平介绍来的,所以不需要面试。洪天峰第一个任务是在我指导下开发模块间通信的传输层软件。由于他比较有开发经验,很快就担任了后台软件的项目副经理(经理是费敏,第四任的中研部总裁)。在万门机开局成功后,洪天峰接替李一男担任了万门机的项目经理。
与郑宝用,李一男有过人的智力不同,洪天峰靠的是他的韧劲,他的坚持和他良好的性格。他在《华为人报》上发表过一篇文章《韧的战斗》就是他性格的真实写照。他是属于那种慢工出细活的人。拿着一张报纸可以看半天。后来当中研部领导后,整天盯着老板的讲话看,琢磨老板的意思。他在会议上的发言最能符合老板的心思,所以深得老板的喜欢。 在1996年,洪天峰曾到杭州办事处当了半年的办事处副主任。老板有一次去杭州办事处视察,问洪天峰,你是否给办事处的人都做了C&C08的技术培训了?洪天峰答:都培训了。老板再问办事处其他人,他们说没有培训过。回公司后,老板在一次中研部的干部会议上把洪天峰大骂了一通,竟敢骗我!
洪天峰从杭州办回来后,有一段时间没有岗位。我碰到他的时候,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失业了。后来他到中试部任总裁。任总是这样评价洪天峰的:“不管我怎么骂他,贬低他,他都毫无怨言,一如既往地做好自己的工作。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好干部”。
1998年初,公司按惯例在蛇口光华电影院召开全体员工大会,由各部门负责人做部门工作总结报告。代表中研部发言的是徐文伟,代表中试部发言的是洪天峰。任总在最后总结
时,对中试部的发言大加表扬,引得下面中试部员工的一片掌声。要知道,自中试部成立以来,这是老板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表扬中试部。正是这次会议决定了中研部的第三任总裁是洪天峰而不是徐文伟。
不过,洪天峰并没有郑宝用,李一男那样的威望,任总也不再需要那样的个人英雄。中研部的第三代领导实际上是集体领导。洪天峰任中研部总裁,负责管理;徐文伟任预研部总裁,负责技术;黄耀旭任产品部总裁,负责产品开发。中研部进入了“三驾马车”的时代。每次会议,他们三人都会同时出现,每人都要说上几句。很多事情往往都是议而不决。这段时间应该是中研部管理越来越规范,但决策却越来越慢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