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定义注意经常用在关心注意的结果而非注意本身的实验中。例如,在典型的记忆实验中,实验者呈现给被试一组单词,要求他们作出语义判断。因而,根据任务定义注意的内涵,如果被试正确地进行了语义,那么就可以认为被试注意了语义,这一注意操作对随后的回忆或再认的影响可促使研究者得出某些关于记忆过程的结论。
(二)任务定义注意的关键问题
使用任务定义注意时,经常会发生两种混淆:一种是任务定义注意与注意机制的混淆;另一种是涉及维度的任务定义注意和涉及维度值的任务定义注意的混淆。
1.避免任务定义注意与注意机制的混淆
任务定义注意有时会与注意的机制相混淆。例如,在一个神经成像的实验中,要求被试观察几列圆点。在一种条件下,被试必须指出圆点是红的还是绿的,而在另一种条件下,被试则必须指出圆点是向上运动还是向下运动。如果在前一种条件下,被试以颜色为基础作出反应,而在后一种条件下,被试以运动为基础作出反应,那么就可以说被试在前一种情况中注意了颜色而在后一种情况中注意了运动──这显然是一种任务定义注意。实验中,研究者通过测量这两种注意条件下被试大脑区域(如V4区和MT区)的神经活性来探明涉及颜色感知和运动感知的大脑区域。实验结果如图6-8所示,V4区可能在被试注意刺激物颜色的情况下有更高的活性,而MT区则在被试注意运动方向的情况下有更高的活性。尽管如此,研究者此时不能据此推断,V4区中包含明确的颜色注意机制而MT区中包含明确的运动注意机制;更不能得出结论认为,V4区起辨别颜色的作用而MT区起辨别运动的作用,并且这些辨别过程能由任务指导语来开启或关闭。实际上,V4和MT区活性的变化,可能只是前期调节区域(如V1区)向这两个区域传送信息的反映而已。因此,V4和MT区活性的变化只是任务定义注意作用的结果而不是注意的机制。
图6-8神经成像实验
注:左图为神经成像实验的V4区神经活性水平;右图为神经成像实验的MT区神经活性水平。
(采自Steven & Shaun,2002)
2.避免维度任务定义注意与维度值任务定义注意的混淆
有时涉及维度的任务定义注意和涉及维度上的值的任务定义注意之间也会发生混淆。例如,在一个实验中,儿童须执行一项持续性的操作任务。该任务是这样的:一些字母每隔2秒相继呈现,字母的颜色可能是绿色或红色的,要求儿童看到红色字母出现就按键,而不必理会它是什么字母。如果儿童确实是在每次红字呈现时按键而在每次绿字呈现时不按键,那么该儿童就被认为注意了红色而忽略了绿色。这显然也是任务定义注意的情形,因为只要被试正确地执行任务就被认为是在注意。我们可以简单地说该实验中的被试注意了颜色而忽略了特性(即忽略了是什么字母)。但要清楚这个实验中的注意指的是一个维度上的值(红色)而非整个维度(颜色)。因此,任务定义注意可能是涉及某个维度,或仅是某一维度上的某一值,然而有时在同一个实验中两种情况可能都发生,这时就容易发生混淆。
尽管任务定义注意符合心理学家和大众对注意这一术语的使用方式,但它与詹姆斯的经典定义不相符合。例如,在神经成像实验中,在注意颜色的条件下,即使被试只根据颜色作出反应,他们也完全有可能既清楚地看见几排圆点的颜色又清楚地看见它们在运动。就是说,在这项实验中,被试没有“以清晰而又生动的形式占有”每列的颜色和运动,而且也没有“意识的聚焦、集中”。因此,任务定义注意应该被看做有用的实验工具,而不应该与被我们称为“注意”的那个心理过程相混淆。
二、持续性注意
尽管任务定义注意在概念上很简单也不需要复杂的机制,但在很多情况下,注意并非以这种简单的形式出现。如果说任务定义注意仅仅定义了引起注意的过程,那么持续性注意(maintaining attention)描述的就是注意的保持过程,即在同一对象或同一任务上保持一段时间的注意被称为持续性注意。
在前面提到的儿童识别红色字母的实验中,多数儿童能持续几秒钟地执行这个任务,但一两分钟以后,有的儿童开始频繁地犯错或完全停止反应,几乎没有儿童能持续地执行这项任务超过20~30分钟。就是说,尽管对儿童来说把注意马上转向红色(或颜色)不是件难事,但要把注意在任务上保持一段时间就很困难了。因此,任务定义注意看似简单,但保持起来还是相当困难的。
区分引起注意的过程和保持注意的过程是至关重要的,因为这两个过程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例如,顶叶受损的病人很难把注意指向某些区域,但他们在保持注意上没什么困难;相反,患有ADHD(注意缺陷或多动障碍)的儿童通常可以引起注意但不能保持注意。
此外,注意保持能力的缺乏可能是由与注意不直接相关的系统引起的,因此无法保持注意并不足以证明注意系统本身受到损伤。已经有研究表明,工作记忆损伤可能会造成注意保持上的困难,因为由这一记
忆系统负责的任务表征将无法维持。例如,科恩及其同事(Cohen,Barch,Carter & Servan-Schreiber,1999)就证明了精神分裂症(schizophrenia)所涉及的工作记忆损伤导致了持续性任务操作缺陷。
三、加工定向注意
在定义前面两种注意时,我们都是从外在的行为描述出发的,而注意的第三种操作定义方法,是将注意看成一个把心理集中于多个感觉输入的一个的主动加工过程,注意提高了某些“被注意到”的任务或信息的加工质量。这个定义有两个本质属性:(1)注意被看做从可选物中作出选择的过程;(2)选择的目的是为了改进心理加工过程的效率。这种注意定义,被称为加工定向注意(process-oriented attention)。换言之,加工定向注意即指:为了改进加工的速度或准确性而把认知加工过程限制并集中在所有当前信息的某个子集上的过程。
根据这个定义,只有当眼前呈现太多刺激或任务而使人的心理加工过程无法高效地操作时,注意才是必要的。例如,根据这个定义,在前面提到的儿童识别红字的实验中,是不需要任何明显注意加工过程的。倘若以2秒/个的速率呈现刺激,那么对前一字母的加工在后一个字母出现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在这样宽松的条件下,没有理由把感官、记忆或决策过程集中于红字而把绿字从这些过程中排除。因此,这个实验虽然可作为任务定义注意的一个例子,却不是加工定向注意的范例(因为认知加工无须“聚焦”或“集中”于红字上)。
在采用加工定向注意的研究中,埃盖思、维尔齐和加尔巴特(Egeth,Virzi & Garbart,1984)的视觉搜索任务实验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在这项任务中,20个红色和绿色的字母同时呈现,要求被试指出红色字母O是否在其中出现。研究者分别改变红色字母和绿色字母的数量并记录被试的反应时(实验的示意图和结果如图69)。实验结果表明,随刺激列中红色字母数量的增加,觉察目标的反应时也随之延长。但是,反应时不受绿色字母数量的影响,这说明被试能把注意集中于红字而忽视绿字。换言之,人的视觉系统似乎不能同时有效地加工20个字母,因此被试把某些心理过程限制在红色项目内,由此导致对目标更有效的觉察。这很符合注意加工定向的定义,因为超负荷的输入对认知加工过程产生了消极影响,而注意的计算功能则增加了这些认知加工过程的速度和准确性。
图6-9视觉搜索任务
注:在该任务中,被试在红色(图中用黑色表示)和绿色(图中用灰色表示)字母中寻找红色的O。随刺激列中红色字母数量的增加,觉察目标的反应时增加。但是,反应时不受绿色字母数量的影响。这说
明被试只注意红色字母。
(采自Steven & Shaun,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