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先生在这本《教育学原理》中,以四编二十章的内容来讨论自己所思考与构建的“教育学原理”。第一编为“教育学概论”,讨论教育学的概念、对象、性质、任务,以及教育学的理论与实践基础、教育学与相关学科的关系、教育学发展的历史过程、教育科学研究等,力图把教育学自身的问题搞清理顺。第二编为“教育基本理论”,着力探讨教育的起源、本质、形态、功能等,重新探讨人们对教育的这些基本观念的认识。第三编为“教育活动”,分析作为活动过程的教育之中,教育者、受教育者及教育内容、手段之间的关系。第四编为“教育事业”,揭示教育作为一种社会事业与其他社会事业(政治、经济、文化等)之间的关系,并讨论教育立法、管理、监督、评价等维护和促进教育事业的途径与手段。这些内容又是按照一个严密的思维逻辑顺序确定和贯穿起来的:在第一编讨论中,明确提出教育学应研究人类全部教育现象,第二编提出人类教育现象(或存在形态)包括教育活动与教育事业,第三编和第四编则深入讨论教育活动与教育事业。各编内部的章节之间也是严谨有序的。这样就构成了这门学科的内容体系,从更为实际的层面上把“教育学原理”确立起来了,使之名实相符,也令人耳目一新,心悦诚服。可以说,这是一本真正的用心之作。
三、胡先生思想对现实教育的启示
胡先生在哲学的高度上反思和建构教育学原理的学科体系。他博采众长,总结阐发,重新梳理,独立思考,提出了许多富有创见的思想。该书体系完整,富有创见;立论新颖,思维缜密;理念先进,见解高超;逻辑清晰,对我们从事的教育理论和教育实践研究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指导意义。这其中,给笔者留下深刻印象且对现实教育具有启示的思想有:
1.先生站在时代发展的高度,以宏观的视野,认识到人类教育史一种“大教育”,在此基础上构建的“大教育学”体系是“人类一切教育现象的理论形式,也就是人们研究教育现象和各种教育规律的各门教育学科的总称。它在今天应是一个由各门学科所组成的学科群而绝不只是一门学科”。[1]91他明确指出,教育学是一门以教育问题为研究对象,或是一门研究人类教育学这种特定的社会现象的科学。因此,在对教育学概念的界定上,我们在思想观念上就必须要经历根本性的变革,教育学就必须要把人类一切教育现象全部纳入研究视界,而不能有任何的例外和割裂。“从时间上讲,它包括地球上一切国家、一切民族、所有地域内所存在的教育现象、教育问题;而从教育对象来讲,它存在于社会所有个体从生到死的全过程之中,人们不仅要看到它的普遍性、广泛性,而且要注意把它和别的事实、别的社会现象区别开来”。[3]3
2.先生在对几种主要教育起源理论做了深刻的理论剖析和思想清理之后,在秉承我国早期马克思主义教育学者杨贤江、钱亦石关于教育起源思想的基础上,论证并确立了“教育起源于人类社会生活的需要”的观点。他说:“教育是一种以人类社会文化的传递继承并以人的培养为功能的社会现象和社会实践活动。它以社会生活尤以人类已取得的精神文明成果为其内容。教育实践的结果,从宏观的角度看,是促进了社会生活的延续和发展;而从微观的角度看,是促使人远离动物界,趋于社会化、文明化。研究教育起源的问题,和研究其他社会现象、其他社会实践活动的出现一样,说到底总是由于社会生活的需要。”[1]110先生对教育起源问题的科学解释,对我们深刻理解教育的本质、教育的功能等理论问题都有很大的帮助。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才能更为深刻地把握到教育的永恒价值。
3.先生在追问和解答教育的起源和发展之后,对教育存在和发展做了理论上的划分。先生认为,教育是一种社会历史现象,不存在脱离社会影响的教育。他认为,人类历史上存在着自在教育和自为教育两种不同层次、不同体系、不同形式、不同特点的教育,从自在教育向自为教育的发展,也就是从“自在之物”向“为我之物”的发展,是人类教育发展的必然。其中,在采集时代主要是全面的自在教育,在农业和工业时代,自在教育和自为教育并存,但随着历史的发展呈现出动态的变化趋势,到了信息时代,则进入全面的自为教育阶段,“未来的教育将是在更高形式回复到原始教育的性质。”[3]166
4.教育的本质问题,其根本含义就是要回答“教育是什么”的问题。学者对这一问题的思考和回答,能直接反映出对教育现象的把握程度和教育规律的认识程度,也从总体上反映其教育观。先生关于教育本质的界定和论述是这样的:“所谓教育的本质问题,主要是基于对教育存在形态的功能和作用的揭示,而传承社会文化是教育最根本的使命,也是教育最基本的功能和作用所在,因此,教育在本质上是一种传承人类精神文化的手段和工具。”[1]前言他对教育本质的论述的启示意义在于:不能仅仅把教育的本质限定在社会的属性上,因为人才是教育的根本和归属。
5.先生在详细考察了中外历史上著名教育家对教育目的的看法后,提出教育的根本属性是它的传递性、工具性和手段性。其中,教育和自我教育史人类文化的两种传承形式,但二者又具有不同的质的规定性。教育的根本特点是其在文化传递、继承过程中的师授性和他控性,而自我教育的根本特点是人对知识文化继承吸收的自控性和他授性。前者从社会整体出发,而后者则从社会个体着眼。但是,“人类文化的传承活动,始终呈动态变化态势。它对社会的个体来说,先由教育开始,顺时针方向发展,由大、宽、强,到小、细、弱,直到无,而在这个过程中自我教育应运而生,然而却是逆时针方向发展,由小、细、弱走向大、宽、强。这种变化关系既表现在人一生求知学习的纵向过程中,也反映在具体求知学习的活动中”。[3]237胡先生的这一理论全面地解释了人类文化的传承现象及个人的文化提升过程。
6.先生从文化传承和存在的机制探讨了教育“成人”和“成材”功能的教育学意蕴。他认为,当代教育学“是人类对自己基本存在方式之自觉的产物”。人生是一个不断“文化成人”的动态过程,在此基础上,先生从教育学的角度阐释了“以人为本”理念在社会和教育领域内的历史必然性和合理性。这为当今以人为本、创建和谐社会的社会发展理念作了很好的教育学理论解释。而且他的观点为多年教育学领域中社会本位论和个人本位论的争论以及我国教育实践中只强调个人服务社会的倾向作了最理想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