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在《花千骨》中,陷入恋爱的人物通常结局惨烈,他(她)们轻则疯傻,不得好死,重则成邪成魔,毁天灭地,情爱宣泄导致了无数扭曲的人格群魔乱舞,现实世界所依赖的伦理文明之塔陷入崩塌。
如果仅以普遍的一见钟情、强烈的情感浓度、广泛的亲密行为,就认定《花千骨》是一部滥情之作,就算不是大错,也难免会背上苛刻之名。问题在于,《花千骨》里几乎是不存在爱情的,它建立在虚无的情感基础之上,有的只是迷情,其内核是情欲。花千骨对白子画的感情并没有实质的依托,不过是浅层次的感官吸引。白子画令人惊叹的容貌和看似出尘脱俗的气质是攫取花千骨目光的最重要因素。花千骨对白子画的盲目崇拜是她出生入死、抛弃原则与信仰的根本原因。小说从头到尾,两人始终互不理解也互不支持,精神世界相互冲突。
柏拉图在《会饮篇》中曾经借苏格拉底之口传达自己对于爱的看法。柏拉图认为,我们起先爱的是可见的肉身之美,然后爱的是不可见之美,即美的灵魂。由此我们继续爱美的思想和观念,在这种真爱的影响下,我们不断地升华。如果勉强认为《花千骨》中也存在着爱,那一定是牢牢系缚于“可见的肉身之美”的,是非常低层次的,远没有到真爱的地步。依托于互不了解的基础上产生的情感不过是一个美丽的幌子,一种看似伟大实则空洞的欲望,它与真正的爱情毫无瓜葛。
二、道德的防守与遮掩
与《美男十二宫》《俊男坊》等网络小说相比,《花千骨》对情欲的宣泄似乎要含蓄得多。至少它不像前者那样让男女之间的性关系变得恣意妄为,挑战现代文明的底线。《花千骨》采取的是“跪着造反”的策略,处处懂得以道德作为圣洁的经幡来遮掩其泛滥不止的情爱浪潮。《花千骨》的最大特色不是赤裸裸的情欲宣泄,而恰恰是对情欲的策略性防守和掩盖。
1.以无性的亲密行为张扬性意识
在《花千骨》中,人物之间其实很少有明显的性爱关系,无论是花千骨与白子画之间,还是花千骨与其他男性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实际的性接触,他们之间看起来一直保持着纯洁的男女关系。有人将《花千骨》称作美好纯洁的童话小说,不无道理。但是,《花千骨》绝不是一部天真烂漫的童话作品,它虽没有性关系的发生,但却以描写无性的亲密行为进行性的暗示,张扬性的意识,并将那种只有在普通言情小说中才会着力表现的快感充分地传达出来,以此愉悦读者的感官。
《花千骨》中的人物,彼此交往即便不是情侣也通常将搂抱视为常态,他们情不自禁地沉沦于与他人片刻的感触与激动,严重时还会产生激吻的行为,比如花千骨与杀阡陌之间的热吻,花千骨与东方彧卿之间的深吻等等。当然,最典型的性暗示存在于花千骨与白子画的交往中。白子画初遇化成小虫的花千骨,他带着人类的怜爱对于弱小虫类的轻柔一抚,本是人对动物情感上的自然反应,却被见缝插针地渲染出性的色彩:花千骨“身体一阵颤抖”,仿佛“要融化成水”,充满“麻痒”与“悸动”。后来白子画身患重病,需要吸食花千骨的血以维持生命,场面变得十分淫靡,但是花千骨出于拯救师父的“崇高”动机,让人又无法对此作出道德上的谴责。
2.以“结交朋友”掩盖“一妻多夫”的潜意识
《花千骨》作为一部描写男女之情的仙侠小说,重点自然是在两性的交往模式上,但是《花千骨》主张的并非“一夫一妻”的现代模式,而是存在“一妻多夫”的不良倾向。
《花千骨》中,大凡与花千骨有过一面之缘的男性都甘愿为她抛弃一切,花千骨对这些男性的付出则心安理得。花千骨号称对白子画“情有独钟”,同时与其他男性往来热络,关系暧昧,甚至对东方彧卿处处以丈夫身份自居的言行从不拒绝。如果将花千骨换成一个男性的角色,这与古代的“一夫多妻”有何区别?fresh果果曾在作品的后记中这样阐述花千骨与主要男性角色的关系:“他们五人(指白子画、东方彧卿、轩辕朗、杀阡陌、南无月,笔者注)在花千骨的生命的隐含层面分别扮演了父亲、兄弟、友人、初恋、孩子五个不同的角色。花千骨对师父的崇拜仰慕,对杀阡陌的撒娇随性,对蓝颜知己的依赖信任,对少年的青涩之爱,对小月的疼惜之情。放到一个大的背景下来看,这是几乎所有女子一生都可能会遭遇的几种爱的形式,每个人最后的选择因各人的性格和环境等的不同而不同。但是能够肯定的是,每个女孩心里面都藏着个神仙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