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朝阳:狂热与寂寞的“数字英雄”

2021-05-08 10:30

就读于清华,攻博于麻省,他有着无数学子艳羡的教育背景;白手起家,跨国融资,他有着青年人追崇的传奇经历;牵手明星,张扬个性,他有着同龄人好奇的时尚情趣;闭关自省,静心修行,他有着常人少有的沉重焦虑;撇开繁芜,厘清纠结,他有着超于凡人的清醒睿智。站在巨大的搜狐网络指挥平台之上,知命之年的张朝阳又一次点燃了创业的火把,擎起了再度出征与金戈铁马的旌旗。

张 锐 本刊特约撰稿人

从清华到麻省

虽然父母都是医生而很少抽出空来监督自己的学习,但张朝阳却是格外地自觉。上小学五年级时,偶然一次总分没有考到全班第一,张朝阳就惩罚自己去冬泳,而且迟迟不愿回家,惹得当时父母亲发动亲戚朋友满西安市地找他。不过,尽管酷爱学习,但在张朝阳绝对不是一个“书呆子”。会画画,还会拉二胡,参加过西安市的中学生航模比赛,同时也像许多当时青少年那样偶尔去蹦蹦迪。当然,在所有的爱好中,中学时张朝阳最喜欢的就是学习物理,理想是长大后成为一个物理学家。

没有出乎意料,高中毕业后张朝阳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清华大学物理系。但在那个时代,电视远没有普及,校园流行元素也相对匮乏,清华岁月在张朝阳的记忆中就是一段“苦行僧式的念书的过程”,只有每天晚自习回到宿舍和室友们用电热炉煮方便面,开锅时陋室溢满了香气,张朝阳说这才是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幸运之神从来不会对勤奋与好学者表现出任何的吝啬。清华毕业那年,张朝阳以全国第39名成绩考上了李政道奖学金,奔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学习。到美国不久,张朝阳变得非常反叛,开始恣意地、甚至有些放肆地享受自己的青春。他在银行里从没有存款,但他要买车,而且一定是敞篷车,开车路过商店时要来个急停调头,进去买一副墨镜戴上;穿衣服一定要穿POLO,甚至他梳过马尾,即便是在热闹的市区,张朝阳也会披着长发毫不顾忌地穿梭在人群之中。这种狂放不羁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拿到麻省物理学博士文凭,甚至从事博士后研究后依然没有收敛。

麻省实验室改变了张朝阳的命运。张朝阳的导师是麻省副校长、物理学家,硕士研究生阶段主动计算机专业,因此,他对手下研究生计算机知识和操作能力的要求十分地苛刻,甚至发话称不精通计算机就不能毕业。这样,当许多人还对计算机保持着神秘感时,张朝阳就已经能够闲情逸致地在网上漫游,或者通过unix代码和电子邮件与同学在网上交流。也正是亲身感受到了网络的的独特魅力和商业价值,在转攻博士后的几个月后,张朝阳感到学了很多年的物理学并不太适合自己,他决定走出实验室进行创业。

ISI公司是张朝阳走出实验室后接触到第一家网络信息企业。为了让这家企业老板接受自己做ChinaOnline(中国在线)的建议,张朝阳特地用心地准备了他的人生第一份商业计划书,而且在这份计划书的封面上,张朝阳写了这样两句话:“Riding the waves of our times,one is the coming of age of the information superhighway,another is the mergence of China as a global power(顺应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两个潮流,一是信息高速公路时代的到来,另一个是中国作为全球大国的崛起)”。 很快,ISI向张朝阳抛出了橄榄枝,而且任命张朝阳为ISI公司驻中国首席代表,主要工作是用Internet在中国收集和发布经济信息,为华尔街服务。

担任ISI中国首席代表的一年中,张朝阳不仅了解和收集到了国内的大量信息,而且还敏感地发现ISI公司其实是哈佛大学学生利用风险投资创办的。继续跟踪分析之后,张朝阳被这种全新的投融资方式所震撼。几乎没有作任何思考,他决定离开ISI,回到中国亲自创业。

艰难融资路

在ISI工作期间,张朝阳先后两次回国,尤其是第二次陪同自己的导师、麻省理工学院副校长到中国考察,成为了张朝阳决定回国创业的直接催化剂。在这次考察中,张朝阳陪同老师去了北大,接待人是当时刚被提拔为北京大学副校长的陈章良。那年陈章良34岁,张朝阳31岁。张朝阳后来承认,34岁的陈章良能当北大学副校长对自己触动很大,他觉得凭着个人的学历背景和能力同样在国内能够找到宽阔的平台。

将自己回国的时间定在10月31日应该是张朝阳的蓄意而为,因为这一天是他31岁的生日,他希望自己的生日能够带来一次“新生”。几天之后,张朝阳就在工商机关注册登记了一个名为“互联网技术公司”(Internet Technology Company)的企业,英文缩写是ITC。不过,在审查资料时,工商机关要求中文名一定要按ITC的中文谐音翻译,最后落实到了爱特信这三个字。

很长一段时间,张朝阳不知道自己的爱特信究竟要干什么。从最初试图做防火墙软件,到后来准备做搜索,及至最终决定做网站,期间经过一年多的踯躅和徘徊。当时,张朝阳了解到美国有一家叫“热连线”的网站,商业模式是雇用了大量记者采写新闻,之后放在网上供人们阅读,读者流量非常大。不过,这种运作模式的支出成本格外高昂。权衡之后,张朝阳放弃了在网站上做内容的方式,转而建立一些链接,让访问者能够借此看到更多信息。为此,张朝阳花了两万元人民币币买了一台服务器,并把这台服务器放到了北京电信 (现北京网通)刚刚建成的主干网上——这是中国的第一台商业服务器托管。

效果出奇地好。从东方网景、瑞得在线等一些网站服务性内容的链接,到新华社时政新闻的提供,爱特信引来的的流量越来越大。但是,服务器的维护成本、员工工资的发放,很快让张朝阳并不富余的个人资金用尽。天无绝人之路。张朝阳首先想到了风险投资,想到了“热连线”的投资人、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主任、《数字化生存》的作者尼葛洛庞蒂。在麻省读博期间,张朝阳与尼葛洛庞蒂有过交流,直觉告诉张朝阳,找他出资应该有可能。果不其然,尼葛洛庞蒂同意向爱特信注资22万美元,虽然最终到账的资金只有17万美元,但这却是国内互联网企业引进的首个海外风险投资。

然而,第一笔融来的资金仅仅用了一年就耗尽,最终张朝阳不得不将最早进入公司的两名员工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问他们当月的工资可不可以迟一个月发?因为他那时首先要考虑的是交房租。紧接着,张朝阳向董事会求救,并幸运地从董事会手中拿到了一笔10万美元的“乔治贷款”,而这笔贷款张朝阳日后需要用利息和股权去偿还。

“乔治贷款”仅仅让爱特信维持了一年零三个月,张朝阳再一次感受了资金捉襟见肘的艰难。情急之下,他再一次想到了尼葛洛庞蒂,而在尼葛洛庞蒂的引荐下,张朝阳自费前往美国拜访加州的亿万富豪。在先后拜会了四家风投企业无果之后,张朝阳最终从英特尔投资公司获得了210万美元的风险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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