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语用理解
在讨论语用理解之前,我们首先简要关注以下问题:认知语用学关注的是语言知识系统还是行为系统?如果关注的是能力的话,语用能力是否属于语言能力的一部分?如果关注的是行为能力系统的话,那么它是一种语言行为?在Chomsky(1980)看来,语用能力是人们大脑中有关语言的一种心智状态,也即是语言能力的一部分;他进一步区分了语法能力和语用能力,前者指有关形式和意义的语言知识,后者则表示有关恰当使用语言的条件知识以及如何使用语法和概念结构去实现一定的目的,这样似乎存在一种实施语用知识的语用行为机制,这一问题值得探讨。根据乔氏的观点,语言能力是一种自动的、内在模块系统。在人们的大脑中,除了感觉系统和语法原则以外,还有诸如算术、音乐、道德、假设构想等能力系统,其中还包括语用能力。应该说,Chomsky和Fodor对模块能力系统的看法是不同的(此处恕不论及Chomsky的模块论),Fodor更强调大脑中知识系统的实际运用或处理系统。
Gazdar(1979)认为,语用能力是语法能力的延伸。那么,语用理解是否必须依赖语法分析呢?显然不能进行类推。此外,Kasher(1991a,1991b)等也认为,语用能力是有关语言的知识体系,即属于语言能力系统,“语用能力独立于交际而存在”(Kasher 1991a: 135)。那么,这一观点显然不同于关联理论有关明示-推理交际的基本主张,Carston(1999)等学者对此也持怀疑态度,因为离开交际,语用能力变成了无本之源。相反,Sperber和Wilson等认为,语用能力不是语言能力的一个组成部分,不是语言问题,因为它不仅仅涉及语言刺激本身,还涉及实现意向交际的各种明示刺激,信息处理一般需要进行非展示性推理,所以语用是一种行为,但它又不等于语言行为或语言能力。当然,不管是Chomsky的观点,还是Sperber和Wilson的认识,都不是我们判断语言能力和语用能力、语言行为和语用行为的唯一标准。
语言使用就是一种语言运用,那么语用学就是一种有关语言使用的理论,属于语言运用范畴。这样,语用不仅是一种语言运用的行为,而且语用原则对各种形式的人类交际具有引导作用。人类天生就具有信息处理能力,可以对与认知系统等有关的语言或非语言信息输入进行处理,话语理解中的推理是语言解码之后的信息处理阶段,通过推理去识别说话人的意图,这是关联理论语用学思想的基本主张。这似乎可以帮助我们看到它与Chomsky早期提出的“先天假说”(innateness hypothesis)之间存在的某些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