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之一事,众妙之门。……“忍事敌灾星”。 (南宋)吕本中《童蒙训》 ■仕路乃毒蛇聚会之场。
(明)袁衷等录《庭帏杂录》 ■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知其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知其臭,与之变矣。
■你两个年幼,恐油滑之人见了,便要哄诱你,或请你吃饭,或诱你赌博,或以心爱之物送你,或以美色诱你。一入他圈套,便吃他亏了,不惟荡尽家业,且弄你成不的人。若是有这样的人哄你,便想吾的话,来识破他合你好是不好的意思,便远了他。拣着老成忠厚,肯读书,肯学好的人,你就与他胆肝相交,语言必信,逐日与他相处,你自然成个好人,不入下流也。
(明)杨继盛《杨忠憨公遗笔》
■言语最要谨慎,交游最要审择。多说一句不如少说一句,多识一人不如少识一人。若是贤友,愈多愈好,只恐人才难得,知人实在难耳。语云:“要做好人,须寻好友,收酵若酸,哪得甜酒?”又云:“人生丧家亡身,言语占了八分。”皆格言也。 (明)高攀龙《高氏家训》
■交游鲜有诚实可托者,一读书则此辈远矣,省事省罪,其益无穷。 居今之世,为今之人,自己珍重,自己打算,千百之中,无一益友。 (明)吴麟徵《家诫要言》
■贤者必刚直,不肖者必柔佞;贤者必平正,不肖者必偏僻;贤者必虚公,不肖者必私执;贤者必谦恭,不肖者必骄慢;贤者必敬慎,不肖者必恣肆;贤者必让,不肖者必争;贤者必坦诚,不肖者必险诈;贤者必特立,不肖者必附和;贤者必持重,不肖者必轻捷;贤者必乐成,不肖者必喜败;贤者必韬晦,不肖者必表暴;贤者必宽厚慈良,不肖者必苛刻残忍;贤者必从容有常,不肖者必急猝更变;贤者必见其远大,不肖者必见其近小;贤者必厚其所亲,不肖者必薄其所亲;贤者必行浮于言,不肖者必言过过其实;贤者必后己先人,不肖者必先己后人;贤者必见善如不及,乐道人善,不肖者必妒贤嫉能,好称人恶;贤者必不虐无告,不畏强御,不肖者必柔则茹之,刚则吐之。若此等类,正如白黑冰炭,昭然不同,举之不尽,总不外公私义利而已。世谓知人之明不可学,予谓虽不能学,实则不可不学也。……朋友之交皆以义合,故曰:“友也者,友其德也。” (明)张履祥《训子语》 ■昔人有戒曰饭不嚼便咽,路不看不便走,话不想便说,事不思便做,洵(实在)为格言。予益之曰:友不择便交,气不忍便动,财不审便取,衣不慎便脱。
(清)张英《聪训斋语》
■世人多蔽,贵耳贱目,重遥轻近。少长周旋,如有贤哲,每相狎侮,不加礼敬;他乡异县,微藉风声,延颈企踵,甚于饥渴。校其长短,考其精粗,或彼不能如此矣。所以鲁人谓孔子为东家丘;昔虞国宫之奇,少长于君,君狎之,不纳其谏,以至亡国,不可不留有余地心也。 (北齐)颜之推《颜氏家训》
■人之性行,虽有所短,必有所长。与人交游,若常见其短而不见其长,则时日不可同处。若常念其长而不顾其短,虽终身与之交游可也。 处己接物,若常怀慢心、伪心、妒心、疑心者,皆自取轻辱于人,盛德君子所不为也。
(南宋)袁采《袁氏家范》
■与人相处之道,第一要谦下诚实,同干事则勿避劳苦,同饮食则勿贪甘美,同行走则勿择好路,同睡寝则勿占床席。宁让人,勿使人让吾;宁容人,勿使人容吾;宁吃人之亏,勿使人吃吾之亏;宁受人之气,勿使人受吾之气。人有恩于吾,则终身不忘;人有仇于吾,则即时丢过。见人之善,则对人称扬不已;闻人之过,则绝口不对人言。人有向你说,某人感你之恩,则云他有恩于吾,吾无恩于他,则感恩者闻之,其感益深。有人向你说,某人恼你谤你,则云彼与吾平日最相好,岂有恼吾谤吾之理,则恼吾闻之,其怨即解。人之胜似你,则敬重之,不可有傲忌之心;人之不如你,则谦待之,不可有轻贱之意。又与人相交,久而益密,则行之邦家,可无怨矣。
(明)杨继盛《杨忠公憨公遗笔》
中国历代名门家训启示录
每一个时代总会需要一大批的时代精英去支撑。于是,无论哪一个时代总会有时代精英应运而生。而有趣的是,这些精英又往往会形成一个家族集团,时代相传。难道在冥冥当中真的存在“龙生龙,凤生凤”的宿命?然而仔细分析我们就不难发现,这种精英集团的衍生是一种精英教化在这个集团文化传承的最终结果。也就是所谓的“家风”使然。家风是一个家庭、家族在世代累居、繁衍生息的过程中所形成的较为稳定的生活作风、传统习惯和道德面貌。举凡一时国家精英、名门望族无不看重自己处世思想、应世经务、学习态度对子孙的传承,而这种传承则需要一种载体,这种载体就是家训。教育之施,首重童蒙。“童蒙养正,圣功也”。从童稚时期即施以中华民族通天彻地的中正智慧教育,是一种神圣功业。而家训,正是实现这种神圣功业的载体。古语说:“遗儿千秋富贵,莫若良言一句”——这就是家训在古代教育当中的地位。许多时代精英都要求子弟继承本家族的清白家风,“富贵苟求终近祸,汝曹切勿坠家风”(陆游:<示子孙>)。良好的家庭环境、健康向上的家庭氛围显然有利于人们优良品德的形成。
而在家风的传承当中,家训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综观古今,中国的精英人物几乎每一个人都受到了家训的浸淫。无论这种家训是有形的文字还是无形的言传身教,都对这些叱咤风云、改写中国历史的人物起到了极大的教育作用。不管是古代像苏轼、曾国藩这样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恢弘轨迹的名宦大臣,还是现代诸如鲁迅、宋嘉树这样的巨擘名流,他们都曾受到家训的巨大影响。那么这些大家名门的家训终究有什么奥妙呢?为什么它足以影响身后的无数代人呢? 其实,教育子女的资源不外乎以下两种:所处时代的影响和从自身经历中总结的经验。遵循第一种方式的人自然是芸芸众生,他们大多没有自己的见解,时代需要什么,就把自己的子女塑造成什么样子;而遵循第二种教育方式的人往往是各方面的成功人士或者自身经历及其丰富的人,他们眼界很宽,交际面很广,自身的经历也丰富多样,教育子女的时候自身就是一个榜样,所以这种教育成功的可能性比较大。当这种成功教育再延伸,代代相传,就变成了现在所谓的世家教育。
细品中国传统家训,其思想精髓就是儒家精髓的聚集。由于儒家政治、伦理思想特别强调修、齐、治、平的统一,把“修身”视作“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前提,这样教育样式下培养出来的孩子往往是德才兼备的,既具备做人立品的“修身”之德,又具备经天纬地的理干之才——这不是所有父母的期望吗?反观现代教育,过于强调对孩子实用技能的教育,而作为“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根本“修身”却受到了不应有的冷落。这种舍本求末的作法为我们带来了什么?喧嚣的时代和功利的氛围给了孩子们太多的“时代性格”:自私、懒惰、厌学、偏执、好斗……当一个令家长头疼的孩子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我们所能做的似乎只有无奈的叹息。只有在这个时候,我们才会把目光投向曾经哺育了我们五千年文明绵延不息的国学。于是,在许多处于开放最前沿的城市,雨后春笋一样出现了众多教授国学的私塾。当背诵传统经典的朗朗读书声再次响彻华夏大地乃至整个华人圈时,人们才不得不惊叹传统教育旺盛的生命力和强大的影响力。
放眼历史,这些曾经哺育无数历史精英的家训曾经是中国历代名门望族童蒙时期的必修课,它不但可以励志、劝勤、勉学、诲戒、明德,而且可以启迪童蒙,矫正孩子们一生的人生方向。渐渐地,这些家训以成文的名言、名篇和不成文的口头民谚存在于传统历史文化之中。不可否认,在家训当中存在着过分强调封建意识,忽视人的主体意识和创造潜能的糟粕。但如果剔除这些糟粕,我们就会发现,传统家训的绝大部分内容已经积淀为整个民族的人生智慧,透射出永恒的理性之光。
当一个充满竞争的时代出现我们的面前时,我们需要一个德才兼辈,拥有精英气质的孩子,只有成为时代精英的勇气才足以在未来的无情竞争
当中脱颖而出,成为时代的引领者、构建者。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让我们接受先祖丰沛的文化甘霖,让国学的宏大与宽博去哺育、强壮孩子的未来吧!
(中国历代名门家训
传统家训文化与当代中国的家庭美德建设
陈延斌 徐州师范大学伦理学与德育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在弘扬古代优良道德传统为我国现阶段道德建设服务的时侯,无论如何都不能忽视中国伦理宝库里具有悠久历史的家训教化理论和实践。作为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家训文化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由于传统政治、伦理特别强调修、齐、治、平的统一,把“齐家”与“修身”、“治国”、“平天下”提到同等重要的地位,因而以教家立范、“整齐门内,提撕子孙”(颜子推《颜氏家训?序致》)为宗旨、以家庭伦理道德为价值核心和基本内容的我国古代家训文化十分发达。批判地继承先人们留下的这一极具特色的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对于我们今天的家庭美德建设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
一 我国古代的家训(也称家范、家诫等)一般是父母对子孙、家长对家人、族长对族人的训示教诲,另外也包括兄弟姊妹间的诫勉,夫妻间的嘱告。虽然至少在三千年前的西周时代就有周公诫子伯禽修养德行,礼贤下士等内容的文字资料记载的家训出现,但真正意义上的全面、系统的家训是进入封建社会以后才出现的。正因为如此,传统家训虽然涉及领域及其广泛,但核心始终是围绕着治家教子、修身做人展开的。我国古代传统家训中的家庭伦理道德的内容大致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父慈子孝。
“孝”是传统伦理的基本范畴。由于封建经济是以家庭为单位的自然经济,家长一般是由家庭中辈分最长的男子担任,加之家庭权力的转让、财产的继承都是由父辈决定的,因而儿子绝对地服从、孝顺父亲就成为封建家庭道德最为根本的道德规范。对此,传统家训无一例外地都把“孝”放在家庭道德的首位加以强调。范质《戒从子诗》一开始就提出“戒尔学立身,莫若先孝悌。怡怡奉尊长,不敢生骄易。”王夫之认为“孝友之风坠,则家必不长。”(《船山遗书姜斋文集补遗》)不少家训都将“孝”与“敬”联系起来加以要求,认为“养”固然重要,而“敬”更应提倡。如仁孝文皇后《内训》中就说:“孝敬者,事亲之本也。养非难也,敬为难。以饮食孝奉为孝,斯末也。”这里应该指出的是,尽管几乎所有的家训都片面强调家长的权威,或多或少地渗透着封建专制主义,但也有不少家训作者在论述父子关系时,也同时对为父者提出了“慈”的为父之道,要求做父亲的在不失家长权威的条件下,对儿女、家人宽以待之,这样,如仁孝文皇后《内训》所言,“慈者,上之所以抚下也。上慈而不懈,则下顺而益
亲。”否则,“父不慈则子不孝”,最终吃亏的还是为父者。 (二)兄友弟恭,亲睦家齐。
传统家训论及家庭成员之间关系的调适时,都把兄弟姊妹妯娌之间的和睦相处、团结合作作为一个重要的规范。认为“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元气团结”是“家道隆昌”的必不可少的条件。(见孙奇逢《孝友堂家训》)要求“兄须爱其弟,弟必恭其兄,勿以纤毫利,伤此骨肉情。”(方孝孺《逊志斋集》)《颜氏家训》认为要使家庭和睦,最要紧的是处理好夫妻、父子、兄弟这三种关系,“一家之亲,此三而已矣”,特别是兄弟之间由于“各妻其妻,各子其子”,易生嫌隙,因而调整好兄弟之间的关系个为重要。他还论述了兄弟失和、家庭不睦的危害性,指出:“兄弟不睦,则子侄不爱;子侄不爱,则群从疏薄;群从疏薄,则童仆为仇敌矣。”被誉为“《颜氏家训》之亚”的《袁氏世范》开篇一章就是“睦亲”,他不仅从正、反两方面分析了家庭成员之间的和睦相处对于“兴家”、“齐家”的极端重要性,而且系统地阐述了如何从财产的分配,不受婢妾仆隶的谗言迷惑以及避免姑嫂妯娌间的言行失和等方面保证家庭和睦的具体措施。 (三)正身率下,严谨治家。 由于家训的制定、撰著者均为家庭中德高望重的前辈长者,他们多是深受儒家封建伦理熏陶的人士,深知“其身正不令而行”的道理,因而,每篇家训在论及治家的道德要求时,总是把家长以身作则、正身率下放到一个突出的位臵。司马光的《居家杂仪》指出:“凡为家长,必谨守礼法,以御群子弟及家众。”李昌龄认为为父为师要遵守为父为师之道,而“为父为师之道无它,惟严与正而已。”(《乐善录》)赵鼎《家训笔录》特别强调子女多的大家庭的家长更要憎爱不偏,“唯是主家者持心公平,无一毫欺隐,乃可率下。不可以久远不慎,致坏家风。”不少家训还详细规定了管理家政的具体办法,如庞尚鹏的《庞氏家训》、姚舜牧的《药言》、袁采的《袁氏世范》等等。《袁氏世范》的《治家》篇有72则,详细交代了周密藩篱、防火防盗、宅基择选、房屋建造、雇请乳母、管理仓米、臵造契书、借贷钱谷、纳税应捐、植种桑果、饲养禽畜等等家务管理的具体事宜。良苦用心,跃然纸上。
(四)勤劳俭朴,应世经务。
勤劳节俭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美德,这在历代家训中都得到了鲜明的体现。无论是平常百姓,还是达官贵族,无不在家训中反复叮嘱家人尚节俭,戒奢糜。几乎家喻户晓的家训名篇--《朱子家训》仅五百多字,涉及勤劳、俭朴内容的就不下一百多字。告诫子弟“黎明即起,洒扫庭除”,“一粥一饭,当思来自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清代官吏、学者许汝霖在辞官回乡途中,针对当时的奢糜之风日甚,拟出《德星堂家订》这篇著名的家训。家训分别规定了“宴会”、“衣服”、“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