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分出借用量词一类是因为它们本身不是量词,只有进入数量名的组合后才具有量词的特点。之所以又将借用量词分为了容器量词和临时名量词是因为它们在语义分布和语法特征方面存在很多差异,归纳如下:
首先,在语义分布上,容载量词一般借自表示容器和运输工具的名词;而临时名量词多借自表示人体器官和事物存在地点的名词。比如:
容载量词,如:一壶酒、一碗粥、一锅热水、一盆螃蟹
临时名量词,如:一脸汗水、一身子泥巴、一肚子坏水、一山绿树 其次,在语法特征上面,容载量词和临时名量词存在着很多差异: (一)容载量词能够重叠使用,而临时名量词不可以重叠使用。比如: 容载量词,如:一壶壶白酒、一碗碗粥、一锅锅热水、一盆盆螃蟹 临时名量词,如:一脸脸汗水、一身子身子泥巴、一肚子肚子坏水 对比发现,第二组中临时名量词重叠使用是不符合常规的。
(二)临时名量词对前面的数词有限制,只能使用数词“一”;容载量词可以和数词自由结合。比如:
容载量词,如:五杯水、八桶油、五十车西红柿 临时名量词,如:两身酒气、两腔热血、三鼻子灰
对比两组,临时名量词对数词是有要求的,限用数词“一”,很少能用其他的数词。
(三)临时名量词同名词组合后,后面可以使用“的”;容载量词只有部分可以使用“的”,有的对前面的数词还有一定的要求。
容载量词,“两杯水”不可说成“两杯的水”;但“满杯水”则可以说成“满杯的水”。
临时名量词,“一头白发”说成“一头的白发”也是对的,意义上没有太大区别。 再次,两者在稳定性上也存在着差别。很多度量衡量词在开始的时候就是借自容器名词。随着语言的发展和度量手段的升级才被废弃而改换成更加精确的度量衡量词。所以,很多容载量词虽然本身不是量词但它们具有量词的很多特点。相比而
11言,容载量词更像量词,有学者说“如果不严格的说,可以把它们看成是兼类词”;
而临时名量词则更加具有临时性的特点,从语法特征看容载量词同专用量词更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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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龙:《现代汉语物量词研究》,首都师范大学2008年硕士学位论文
值得注意的是,由于有很多临时名量词直接来源于名词,带有了名词事物的特征,所以如果运用得恰当,临时名量能会产生浓厚的比喻、夸张等修辞效果,能够促进语言的形象性、生动性。比如,一树凋零。
2、专用名量词,相对于借用量词而言,这部分量词本身就是量词,而非暂时借用其他词类充当。
研究发现在专用名量词中有些量词的作用不在于计量的多少,而是表示出事物等级、顺序、种类上的差别,因此根据意义标准中是否计量的原则将专用名量词分为表量名量词和非表量名量词。
(1)表量名量词,指的是表示事物数量多少的量词,大多数量词是表量量词。根据度量衡标准可以将表量名量词分为度量衡量词和非度量衡量词。
①度量衡量词,度量衡量词指的是法律规定的、有着严格的法定制约、极为精确计量的量词,它们属于度量衡单位。这样的量词有“克、公斤、斤、两、平方米、安”等,这部分量词往往不是靠事物个数进行计量,而是由国家机构制定的标准进行计量,计量极为精确,还有很多外文音译过来的,具有极为鲜明的科技语体的色彩。
在语法特征上度量衡量词与非度量衡量词表现出的最大区别在于“的”的使用上。度量衡量词后面可以加“的”,意义不发生改变;而非度量衡量词后面不可以使用“的”。比如:
一米布 一公里路 一千克水果 五伏电压
可以说成:
一米的布 一公里的路 一千克的水果 五伏的电压
但是非度量衡的量词:
一头猪 一件衣服 一位老师 两群人
不可以说成:
一头的猪 一件的衣服 一位的老师 一群的人
另外,由于大多数度量衡量词是存在进制的,当量达到一定程度后就要进到更高层级的量词,所以度量衡量词对于前面的数词一般会有限制。比如很少说“五十角钱”。
度量衡量词根据不同的标准还可以进行分类。根据计量内容的不同可分为:
表示长度的,如:千米、公里、米、分米、毫米 表示重量的,如:千克、公斤、斤、两 表示角度的,如:度
按此标准,相关的小类还有很多,这里不一一列举。根据来源的不同可分为:
公制单位量词,如:分米、厘米、千克 市制单位量词,如:丈、尺、斤、分、石、升
②非度量衡量词,非度量衡量词是相对于度量衡量词而言的。根据意义标准中是否计量以及计量的多少、精度,可以将非度量衡名量词分为个体量词、集合量词、部分量词。
a、个体量词。“表示人和事物单个数的量词”12。比如“个、张、把、座、丝”等。个体量词是名量词的主体,语法化程度较高,来源广泛,数量较多,使用范围广,特点丰富,其中,“个体量词丰富的色彩意义和它的修辞功能,都是印欧语种所不具备的”,13个体量词是本文研究的主体。
句子中个体量词和数词的组合进入重叠后,在用法、语义、句法功能等方面会产生许多新的特征,大大丰富了量词的功能,这里不多做解释。
b、集合量词。集合量词与个体量词相对,表示人和事物若干数量的名量词。 根据计量的精度把集合量词又分为了定量集合量词和不定量集合量词。 第一、定量集合量词。顾名思义,定量集合量词就是确定了具体数量的集合量词,又分为了绝对定量集合量词和相对定量集合量词。前者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表示确定量,如:
一对夫妇 一双手套 一打篮球
相对定量集合量词表示的量有的相对确定,有的在一定环境下才定量。比如:
相对确定,如:“副”,一副筷子、一副手套(双数),一副扑克(多数,五十四张) 环境确定,如:“包”,一包火柴(一般为十盒)
“条”,一条香烟(一般为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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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杰:《现代汉语量词研究》,北京:民族出版社,2000年,第30页。 何杰:《现代汉语量词研究》,北京:民族出版社,2000年,第30页。
第二、不定量集合量词,也有人称为概数集合量词,指的是没有确定具体数量的集合量词,表示人和物的数量不确定。比如:
一群猪 一帮坏蛋 一批货物 一团乌云 一片树
这里表示的量都是不确定的。当然在某些情况下会出现能确定大约量的情况。这种量词很多,比如“行、列、排、球、圈、团、束、辫、缕、撮”等。
关于不定集合量词的再分类很少有语法学家涉及,宗守云的《集合量词的认知研究》中根据集合方式的不同将不定集合量词分为了:能够进入形式“组成一X”的配置义集合量词,如,“套、系列、段、身、进、副”;能够进入形式“聚成一X”的聚集义集合量词,如,“行、列堆、把、簇、丛、垛”;能够进入形式“一X+数词+个+人(或动物、植物)”的组织义集合量词,如,“门、户、族、家、巢、窝”;能够进入形式“X了(着)一X(NP)”的围拢义集合量词,如,“抱、背、捆、捧、包”。
宗先生还根据形状的不同把第二类聚集义集合量词分为了“线状聚集、串状聚集、非状聚集”等八类。宗先生的分类详细,令人耳目一新,具有启发意义。比如上述的“聚集义集合量词”具有鲜明的形象色彩意义,它们的作用不仅仅在于计量,在有些情况下,特别是当事物数量不定,界线并不是那么清晰,甚至是抽象事物时,这些不定集合量词的使用效果十分明显,比如:
一团乱麻 一股溪流 一片森林 一丝光线 一团漆黑 一股感动 一片混乱 一丝希望
通过对比发现这些量词的使用能使得外沿界线不明显的事物变得清晰、明确,抽象的事物似乎也变得具体、形象,这些量词的使用能塑造一种氛围、造就一种意味,这也证明了汉语量词除充当计量单位之外还有描绘作用,这部分量词是本文研究的重点。
c、部分量词。部分量词指相对于整体而言“强调一个整体中所包含的部分”14,而不在于表现具体量的多少的量词,具有相对性。本质上看,虽然这类量词表达的也是一种量,但它们不同于表示单个数量的个体量词和多个数量的集合量词。比如:
“一截棍子”,强调整段“棍子”的一部分,不在于表现“棍子”具体长度。 “一节甘蔗”,强调整段“甘蔗”的一部分,不在于表现“甘蔗”具体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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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杰:《现代汉语量词研究》,北京:民族出版社,2000年,第35页
“一块西瓜”,强调整个“西瓜”的一部分,不在于表现“西瓜”具体多大。 在一定的语境中部分量词还可以有“一层楼”“一片面包”“一篇文章”“一半馒头”“一段文字”等。
(2)非计量名量词,指的是与表示事物具体数量无关的量词,它们的作用往往在于表示事物的种类、等级、顺序。可以将非计量量词分为种类量词和顺序量词。
①种类量词,这类量词不是给事物计量,而是表示按照一定标准将事物分出的种类的多少,与事物本身数量无关。比如“三类病毒”,“病毒”的数量是不定的。这样的量词还有种、样、式等。
种类量词进入数量名的组合后不可以使用“的”,比如不可以说“一种的衣服”“一类的人”、“一样的白酒”;“种”和“样”可以进入“ABB” 和“ABAB”式的重叠,而且重叠后意义、句法功能等方面也发生一定的改变。
②顺序量词,这类量词的作用也不是表现事物量的多少,而是表现出事物等级或者顺序上的差别。比如“一等大兵”、“二手资料”、“一级产品”、“一流服务”。
“手”这个量词意义丰富,是兼类量词,既可以做临时名量词也可以做顺序名量词,还可以做借用动量词。
顺序量词对数词的使用是有限制的,比如“手”,对于数词一般最多使用到“三”,一般没有“四手电脑”的说法;而且有的顺序量词还可以同“上”组合,比如“上等社会”。顺序量词在数量名的组合后可以使用“的”,比如可以说“一流的质量”、“一等的人才”;“级”在做动量词的时候可以重叠成“ABAB”形式,除此之外顺序量词是不可以重叠使用,比如不能说“一手手资料”或者“一手一手资料”。
综上所述,名量词可以如下分类:
专用名量词:个体量词、集合量词、部分量词、度量衡量词、种类量词、顺序量词;借用名量词:容载量词、临时名量词。详见下图:
容载量词 临时名量词 表量量词 非度量衡量词 集合量词 非表量量词 种类量词 部分量词 顺序量词 借用量词 名量词 专用名量词 度量衡量词 个体量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