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从而激发出心灵中的崇高美,并使这种美感达到一个理想境界。由此可以说,五峰山的景色对陶冶李大钊的思想、性格和情操,起到很大作用,促使他在革命斗争中,步入了一种人类社会历史最高尚、最道德的精神生活,成为了新时代最杰出的代表人物。 三
1920年2月中旬,李大钊在由北京护送陈独秀乘骡车去天津(由那里返沪)之后,曾在回乡途中到五峰山冬游,时值春节前夕。关于此行无文字记载,是在约3月上旬他给周作人的信中透出的:“??前次你给我写信,问仲甫的通信处,我那时亦跑在昌黎山中去了,所以未曾答你。”⑿乐亭人均把碣石山称为“昌黎山”,李大钊云自己“跑在昌黎山中去了”,定是在寒冬腊月进五峰山一行,品尝冬季五峰山中的乐趣去了。至此,李大钊在一年的四个季节都到过五峰山,足见其“性乐山”到何等程度。
嗣后,李大钊还曾带领家人上过一次五峰山。1918年暑假结束时,李大钊将妻子、儿女带到北京居住;1919年放假时,全家人由滦州下火车取道滦河返回家乡,到开学时夫人赵纫兰及儿女没有随行到京。1920年8月下旬,他乘暑假尚未结束,由北京回原籍把家眷又接到北京,并从此把家定居在京华。不是这次搬家途经昌黎时,就是1922年放暑假,他送家人返回故乡之时,曾带领妻子、儿女游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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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五峰山,看望了守祠人刘克顺老两口。据李星华在《回忆我的父亲李大钊》一书中说,她跟父母一起去五峰山时,刘克顺的老伴拿出不少核桃,让他们几个孩子砸着吃。她说,这大约是1922年暑假的事情。
李大钊最后一次登临五峰山,是在1924年5月下旬,这次来是作政治避难,躲避反动军阀政府的缉捕的。
这一年2月底,李大钊由广州参加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回到北京,担负起领导国共两党北方组织的重任。北方党组织的活跃,引起了军阀吴佩孚把持下的北洋军阀政府的惶恐,在5月20日前后,突然下令要逮捕李大钊等同志。在这种情况下,李大钊通知有关同志后,化装成生意人模样,由葆华陪伴,搭京奉夜车连夜离开北京,于次日凌晨到达昌黎,并旋即径直进山住在了韩文公祠。就在他们父子俩离京的那天晚上(一说第二天晚上)警察总监王怀庆派便衣警察到李大钊在北京的住宅(铜幌子胡同甲3号)进行了搜捕。警察搜捕的第二天,李大钊在京家属乘火车回到了乐亭老家。紧接,警察又由北京追到乐亭大黑坨搜捕。军警们去大黑坨必由昌黎下火车,回程又由昌黎上火车,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李大钊就隐匿在昌黎城北12华里的一座深山古祠里。五峰山,在军阀政府通缉李大钊的关键时刻,为掩蔽这位伟大的革命先驱立了大功。
关于李大钊离京到五峰山避难的具体时间,至今说法不一。李星华的回忆文章说是在1924年4月间,《李大钊传》编写组据李大钊当年5月9日、13日还在北大参加一些校务活动,认为离京时间应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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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半月。据张国焘在《我的回忆》中讲,他在被捕的前一天(5月20日)曾见到李大钊,李大钊令其从速收拾文件,躲避军阀政府即将进行的大逮捕。张国焘的回忆可信的话,李大钊离京的时间当在5月20日或20日以后,极可能就在20日当晚。道理很简单,李大钊既然已知军阀即将进行大逮捕的消息,并通知了刚由上海开会归来的张国焘,他本人作为拟被逮捕的“首犯”,岂能不从速躲避?张国焘就是因为没有听从李大钊的指示,于5月21日早晨在寓所被捕的。大逮捕极可能开始于5月20日晚上,即李大钊离京之时。从于树德后来到五峰山给李大钊送到苏联开会的紧急通知,先到大黑坨找赵纫兰看,李大钊离京时很仓促,只来得及把避难地点告诉了自己的夫人,而党组织的其他同志并不知道他的具体去向。李星华说在4月间,一种可能是把5月误记为4月,另一种可能是记的是农历,那一年的农历四月十七日为公历5月20日。
李大钊这次在五峰山上住有半个多月时间,每天在祠堂的客厅里不是读书,就是写文章。6月上旬,党中央发出紧急通知,让他作为中国共产党的首席代表,率代表团去苏联莫斯科出席共产国际第五次代表大会。送通知的于树德系李大钊在北洋法政专门学校读书时的下两届同学,这一年1月,他和李大钊一起参加了国民党“一大”,并同被大会选举为中央执行委员,回京后又一起担任国共两党在北方的领导和组织工作。于树德在接到党中央紧急通知后,先到乐亭大黑坨寻问李大钊的下落,后在李大钊的外甥赵希增(曾在昌黎新中罐头公司当工人)引导下,赶到五峰山韩文公祠。据《回亿我的父亲李大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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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书介绍,于树德在送到通知的当晚即下山返京。于树德在给李大钊送来紧急通知的同时,还给他带来了夫人赵纫兰写的一封家书。在信中,赵纫兰与他商量,她打算给白坚武写一封信,想请白坚武设法把通缉令撤销。当时白坚武在吴佩孚手下任总参议,假如他肯出面周旋,通缉令是有可能撤销的。但是,李大钊不同意夫人这样做。在告别五峰山的夜晚,李大钊在韩文公祠草修了一封家书,在信中对赵纫兰说:写信给白坚武大可不必。过去同窗的时候虽是好友,但在去年“二七惨案”发生以后,我们就绝交了。他在直系军阀幕下摇翎打扇,而我却站在革命的一边,就是亲胞兄胞弟,站在敌对战线上也是常有的,何况我与白坚武?在信中,他还回顾了他去南方期间,反动当局对家里进行的一系列迫害,说这种无耻的迫害是吓不住他的。他把统治者形象地比作一只纸老虎,说纸老虎寿命是不会长的,它是禁不住冲天的革命烈火燃烧的,那张不起任何作用的通缉令更没有什么可怕。他还提到自己在五峰山上为患急病而夭折的幼女钟华写的一首长诗,对夫人说:现在,我的工作很忙,今后再没有空闲的时间照顾家庭了。你应当坚强起来,千万不要为我的生活颠沛流离所焦急,应当振作起精神抚养和教育子女。我这次出国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钟华的死,确使我很伤心,但从此以后,我再也没闲心想念她了。我已经替她写了一首长诗,作为对她最后的哀悼吧!在信的最后,他充满胜利信心地说:“目前统治者的这种猖狂行为,只不过是一时的恐怖罢了。不出十年,红旗将会飘荡北京。看那时的天下,竟是谁人的天下!”这是一封非常珍贵的革命家书,其历史价值不亚于一篇公开发表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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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可惜这封家书连同作者的其他珍贵文稿,都没有保存下来。 李大钊告别五峰山时,和由北京来避难时一样的打扮。他没有让李葆华和赵希增同行,是一个人独自走的。几天后,他会同其他代表一起由北京出发,转道哈尔滨,从满洲里偷越国境去了苏联。到这年12月上旬,他才回国,当时冯玉祥的国民军已在北京发动政变,撤消了对他的通缉令。从1924年12月至1927年4月,他一直坚持战斗在北京城,直至牺牲也没回过家乡,没再到五峰山避难。
值得指出的是,李大钊由五峰山启程去苏联开会,是得到了他的同乡好友杨扶青⒀掩护和资助的。杨扶青是乐亭县杨岗子村人,由天津水产专科学校毕业后到日本东京水产所留学多年,1919年由日本学满回国后在昌黎县城集股开办了新中罐头股份有限公司。他与李大钊是在日本留学期问熟识并结为同乡好友的。他虽热衷“实业救国”,但很同情和文持李大钊所从事的革命斗争。据有关人回忆,李大钊路经昌黎时,不止一次到过新中罐头公司,杨扶青曾经掩护过李大钊,并以经费帮助过党。1978年2月22日杨扶青逝世后,党中央、国务院有关部门在追悼他时,对他这一段历史阐述得也较清楚,悼词中说:“他在民主革命时期,同情并支持革命,掩护革命领导同志,并对我党革命活动以物质资助。”据乐亭人王芳田生前回忆,李大钊在去苏联途中,转道哈尔滨时曾对他说过,李大钊从北京出发来哈尔滨时,曾转道昌黎,住在杨扶青开办的新中罐头公司;当他问李大钊出国的经费足不足时,李大钊说已有准备,临来前从昌黎新中罐头公司已汇哈尔滨500元银币。与杨扶青的悼词对照,王芳田的回忆基本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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