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朴氏即便不葬在孝陵近地,也不可能入葬萨氏祖坟。实际情况是,朴氏及其后夫一并葬在了孝陵近地,至于萨氏在自家祖茔设置的,只能是她的衣冠冢。
在笔者所见满人祖谱中,女性被奉为始迁祖的,仅此一例。在汉人葬制中,女性长辈不可能被奉为始迁祖,因为她是通过婚姻关系进入家族的异姓,与家族的男性祖先并无丝毫血统上的联系。萨氏奉已经改嫁的朴氏为始迁祖,说明清初满人的葬制,还没有形成像汉人那样一套繁缛刻板的程式,仍带有很大的随意性。当然,这种做法与朴氏在社会上的特殊地位也不无关系,毕竟她不是一位普通的女性长辈,而是皇帝的保母。
对保母锡以封号,并不是清朝皇帝的创造。北魏时有保太后,元朝文宗亦封乳母夫为营都王,都是历史上皇帝尊崇保母的先例。明永乐三年(1403),成祖朱棣追封乳母冯氏为保圣贞顺夫人,是明朝尊封保母之始。仁宗朱高炽初登基(1425),封保母为翊圣恭惠夫人,并置守坟人丁十二户,又封保母杨氏为卫圣夫人;不久封杨氏故夫蒋廷珪为保昌侯,赐谥庄靖。都是前所没有的旷典。宣德元年(1426),宣宗朱瞻基封乳母李氏奉圣夫人,李氏的丈夫吕斌和乳母张氏的丈夫傅胜,俱赠都督佥事。从此沿以为例。[21] 万历时,保定人侯二妻入宫为熹宗朱由校乳母,以姿色受其宠幸。由校立,封客氏奉圣夫人。客氏后与大宦官魏忠贤朋比,把持朝政。可知清朝册封保母,完全是因袭明朝制度。
萨克达氏因保育先帝有功,还受到以下特殊优待:
其一,不选秀女。《萨氏年谱》载:“康熙十四年十一月初四日顾太监奉上谕:传内务府大臣噶鲁海拉孙,今选女子萨克达嫫嫫额娘一姓,族中女子等止选。”选秀女,是八旗一项特殊制度,具体又分两种情况。其一,八旗满、蒙、汉军正身女子,年满十三岁至十七岁,每三年一次参见验选,选中者,入宫为皇帝嫔妃或备王公贵族指婚之选,验选前,不准私相聘嫁。其二,内务府三旗佐领、内管领下女子,年满十三岁亦选秀女,选中者留宫中承直伺应,其余令父母择配[22]。可见,同样是选秀女,八旗女子和内务府女子选中后的待遇、地位相差霄壤。内务府女子被选入宫,往往充当杂役,满二十五岁才能遣派出宫。为皇室无偿服役十余年不说,按当时标准,出宫时已是十足的“大龄青年”,谈婚论嫁谈何容易?内府女子不乐入选,乃人之常情。萨氏世代隶属内务府,本来就是皇帝家奴,只因朴氏保育圣躬有功,被赐予全族女子免选秀女的恩典,这在当时,是莫大的恩荣,故记入家谱,令后世子孙铭记。
其二,抬旗。《萨氏年谱》又载:本氏“原由盛京来时,系正黄旗内府满洲第三佐领下人,修谱时内府佐领系茂林承管,因祖母前在朝有功抬入正黄旗满洲四甲第十六佐领下。”抬旗的“抬”字,本意是由下往上升。旗人隶属关系不同,抬旗形式多样,如由内府三旗抬入相对应的满洲上三旗,由下五旗抬入上三旗,由同一旗分汉军旗抬入满洲旗。抬旗者或为勋臣,或为皇后、皇贵妃母家[23] 。像萨氏这样因祖母保育之功而由内务府抬入正黄旗满洲,确属旷世之典。朴氏两世保母,所哺又是幼年登基的皇帝,所得恩荣最高,非其她保母所能攀比。
其三,对奶公(即保母丈夫)赐以世职。福临保母,除朴氏外,还有叶赫勒氏和李嘉氏。叶赫勒氏死后封佐圣夫人,李嘉氏封佑圣夫人。[24] 顺治八年(1651),福临赐奶公迈堪、满
都礼、喀喇三等阿达哈哈番,准其子孙承袭。[25] 迈堪系佐圣夫人叶赫勒氏之夫,喀喇即奉圣夫人朴氏后夫(前夫死于关外)。喀喇殁于顺治十一年七月,福临闻讯,曾命赠谥立碑。[26] 三等阿达哈哈番为正三品世职,岁支银一百六十两,米八十石。收入水平,大体接近八旗二品官员,[27] 待遇是相当高的。
保母出身无不卑贱,一旦有宠于皇帝,子孙随之发迹,或袭世职,或受官爵,成为内府中的新贵。《八旗满洲氏族通谱》卷三五载“各地方萨克达氏”:“(正黄旗)包衣伊拉达,辉发地方人,其五世孙永德,现任七品官。满泰,原任骁骑校。六世孙八十七,现任守备。”文中提到的伊拉达,即辉发萨克达氏始祖。前四世,一直没有功名,正是从朴氏的下一代即第五世起,始步入仕途。
《和硕怡亲王允祥等奏查奶母子孙承袭封赏折》雍正二年十一月初九日奉旨:奶母之子海保,著补授包衣员外郎,赏戴翎子,赐银二千两。再,奶母之诸子,准袭何等官爵,著查成例,俾海保、讷尔特依等承袭。寻奏准,按照奶母诸子袭爵成例,赐海保拜他喇布勒哈番(骑都尉)世职。[28] 既然是“成例”,当然不是个别现象。海保父亲叫李登云(满文译汉),母亲即保母谢氏[29]。雍正初年,海保不过一介笔帖式,不数年骤升至苏州织造。
日本学者铃木真在《雍正帝和藩邸旧人》一文中指出:康熙年间,胤禛受封镶白旗和硕雍亲王即镶白旗旗主,他的亲信既包括傅鼐、常赉、博尔多、阿林、傅敏、遂和德这样的满洲人,年羹尧、沈竹、冯国相这样的汉军,也包括李登云、海保这样的包衣。后者出身微贱,属保母一族,而与胤禛形成极密切的关系。[30] 这正是胤禛即位后要对其赏庸酬功、大力拔擢的原因。但福兮祸所依,因为与皇室关系太亲近,有时也难免招祸。胤禛即位后,几代世家的江宁织造曹頫、苏州织造李熙,均因牵涉内廷复杂的人事纠葛被罢职籍家。雍正四年(1725),胤禛清除年羹尧一党,苏州织造胡凤翬获罪籍家,全家自经死。凤翬前为宜兴令,胤禛特擢为内务府郎中,其妻与敦肃皇贵妃(年羹尧妹)为姊妹。及年羹尧落败,被殃及。其后由保母子海保继职,虽有宠当朝,乾隆初,亦以侵贪罪被罢官抄家 [31]。
清前期,因保母关系而成为内府世家的不乏其例。萧奭《永宪录》载:“頫之祖囗囗与伯寅相继为织造将四十年。寅??奉天旗人,有诗才,颇擅风雅。母为圣祖保母,二女皆为王妃。”[32] 寅即前面提到的曹寅,父玺,外任江宁织造,内升工部尚书。母孙氏系玄烨保母,二女皆为王妃。寅出任江宁织造,兼两淮盐政。嗜学,工诗,精鉴赏。子曹颙,仍任江宁织造。颙卒,頫补其缺。世宗胤禛即位,頫因党附胤禛弟胤禟被革职抄家。自玺至頫,曹家数世为江宁织造,近四十年。到寅孙雪芹时,家境破败。雪芹落拓不羁,终以《红楼梦》八十卷名垂青史。
陈康祺《郎潜纪闻》说:康熙三十八年(1699)四月,玄烨南巡回程,驻跸江宁织造曹寅衙署,重见保母孙氏,“色喜,且劳之曰:此吾家老人也。”赏赉有加。时值庭院中萱花盛开,遂御书“萱瑞堂”三字以赐。这件事,被说成是前所未有的旷典。据考,孙氏生于明崇祯五年(后金天聪六年,1632),[33] 卒年不详。终康熙一世,孙氏的娘家、夫家同样荣宠不衰。清帝诸子(阿哥)女(格格)出生后都有保母,但惟有即位阿哥的保母才有幸受封,孙氏所以未得追封,则与政局变动有关。胤禛即位,一味诛除异己,祸及曹、李两家,保母封号遂不得与。
胤禛即位时已四十五岁,在清朝入关后的十帝中,他即位时年龄最大,为此他曾历尽甘苦,耍尽手段。而一旦统御万方,君临天下,尽管政务丛脞,他首先想到的,却是褒扬自己的保母。雍正元年(1723),他册封保母王氏为顺善夫人、谢氏为恭勤夫人,并命谕祭四次,立碑其墓。胤禛即位是否得自篡夺,史家一直存有争论,但他通过与诸皇子的激烈斗争取得皇位,并在登基后对结怨诸皇子大加杀戮的事实却是没有疑问的,也因此落得工于心计、猜忌多疑、刻薄寡恩、心毒手狠之类的贬词。但不管胤禛此举是基于何种考虑,这种甫一登基就册封保母的做法,在清朝诸帝中是空前绝后的。另外,还有保母刘氏,封安勤夫人。[34]
清初追封保母,主要行于顺、康、雍三朝,至乾隆朝已近尾声。就目前所知,弘历追封的保母只有董氏,封温淑夫人。[35]但是,一直到清代后期,出身保母的内府世家在政治舞台上仍很活跃。如辉发萨克达氏的第九世中祥,历任佐领、参领、热河总管、粤海关监督诸要职,殁于道光十五年(1835)。中福,历任员外郎兼佐领、郎中、张家口监督、江宁织造、骁骑参领、圆明园郎中,殁于咸丰十年(1860)。中佑,历任会计司员外郎、福建泉州府知府。第十世诚明,历任员外郎、会计司郎中、银库郎中、骁骑参领、山海关监督、总管内务府大臣。诚基,任公中佐领。诚英,历任护军参领、庆丰司员外郎、公中佐领,光绪十五年(1889)升总管内务府大臣。萨氏第九、十两世,正值道、咸年间,尽管国运衰颓,该氏却如旭日东升,尤其第十世,内务府总管就出了二个。传至第十一、二两世,仍以宦途者为多。
(三)婚姻型
有清一代,内务府三旗女子通过选“秀女”晋身嫔妃者代不乏人,其母家一跃而为皇室戚畹,父兄子弟多跻身枢要。兹以高氏、金氏为例说明。
高氏,内务府镶黄旗第四参领第一旗鼓佐领下汉姓人。乾隆朝,因高斌官拜文渊阁大学士,高氏成为内府包衣中的望族。高斌曾祖高名选,祖籍奉天辽阳,太祖皇帝时归 [36]。子高登永(家谱中写为高登庸),任直隶兵备道;孙高衍中,由内务府主事历升都虞司郎中兼佐领、参领。高氏真正显赫是自第四世高斌始。
高斌,雍正初授内务府主事,升郎中兼佐领、护军参领,外任苏州织造,浙江等处布政使,两淮盐政兼署江宁织造,升江南河道总督。其间,致力治河,修建水坝,改建水闸,积累了丰富经验,显露出超众的才干。乾隆初,调直隶总督,兼河道总督。在视察永定河后,疏请在该河上游修建水闸,以便疏浚下游。十年,授吏部尚书,仍管直隶水利、河道事。寻授文渊阁大学士。二十年卒于江南河道总督任上。高斌死后,弘历念其治河功,追谥“文定”,命与靳辅、齐苏勒、嵇曾筠三河臣同祭于河神祠,又入祀京师贤良祠。[37]
高斌一生勤奋谨慎,忠于职守。他能够位极人臣,一是才干出众,对河务,每有巨工,辄受命督理。任南河总督时,排抑众议,开茅城锡山,以浅洪泽之水入黄河。河道安者十年[38]。二是得益于外戚的特殊身份。高斌女嫁弘历于潜邸,为侧福晋。弘历即位,册立贵妃,晋皇贵妃,死谥慧贤皇贵妃。高斌一族,蒙恩由内务府镶黄旗抬入满洲镶黄旗。[39] 嘉庆二十三年,命玉牒内改书为高佳氏。[40]
有清一代,皇帝外戚,照例予以“抬旗”。圣祖玄烨生母孝康皇后一家,佟佳氏,原隶镶黄旗汉军,后抬入镶黄旗满洲,后族抬旗自此始。如系包衣旗人,则拔出内务府抬入满洲旗。
内务府镶黄旗包衣陈善道,有女嫁圣祖玄烨,初为勤嫔,晋勤妃。雍正十二年(1734)九月奉旨:勤妃母之外戚,著出包衣,入于本旗。其族人七十余,即编为一个佐领,令其族人管辖。乾隆初,尊封纯裕勤太妃。[41]
弘历在潜邸时娶魏氏,内管领清泰女,入宫为贵人,累进贵妃。乾隆二十五年(1760)生仁宗颙琰,进皇贵妃。六十年,颙琰立为皇子,册封孝仪皇后。《清史稿》卷二一四说:“后家魏氏,本汉军,抬入满洲旗,改魏佳氏”。魏氏隶内务府镶黄旗内管领,实际上并非汉军,因系外戚由内务府镶黄旗抬入满洲镶黄旗。改魏佳氏的时间也在嘉庆二十三年。[42]
话说回来,高斌子孙虽同样显赫,结局却大相径庭。高斌子高恒,乾隆初,由荫生授户部主事、郎中,出监山海关、淮安、张家口榷税、署长芦盐政、天津总兵、两淮盐政。乾隆中内任总管内务府大臣。时弘历屡南巡,两淮盐商迎跸,治行宫扬州,弘历留数日乃去,花费不赀。高恒为盐政,令诸商每盐引输银三两为公使钱,乘机中饱私囊。事发,诸盐商称例年上贡及备南巡差共用银四百六十七万余两。高恒论罪当斩 [43]。大学士傅恒乞弘历念慧贤皇贵妃的情面,姑贷其死,弘历却说:“若皇后弟兄犯法,当如之何?”傅恒为孝贤皇后兄,闻谕战栗失色。高恒终被诛。
高恒之一子高朴,初授武备院员外郎,迁兵部右侍郎。因疏劾太监高云从泄密外廷事,获弘历赞扬。乾隆四十一年(1776)奉命往叶尔羌办事,二年后被劾“役使回民三千采玉,婪索金宝,并盗卖官玉”,论斩。
尽管高恒、高朴的行径玷辱了高氏的名声,高斌的侄子高晋,却是位廉能的大吏。高晋是高斌长兄述明第四子。述明,由护军于康熙年间随中路出征,嗣赴陕甘,授陕西兴汉镇总兵。雍正元年提兵驻扎红罗山军营,旧受瘴气病发,卒于军,蒙恩赐御祭,荫一子入监。高晋由荫生入仕,初授山东泗水知县,累迁江宁织造、安徽巡抚。乾隆二十六年迁江南河道总督,任内解除数县水患,修筑堤坝、水闸,挖渠疏导。寻迁两江总督,仍统理南河事务[46]。三十六年授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不久,疏请将江苏清河段黄河故道改道,以防止河水频频倒灌洪泽湖,他建议从陶庄向北开凿运河,直抵黄河旧道南侧的周家庄。此项计划付诸实施。高晋毕生治河,功绩卓著,后卒于河南黄河工次,赐谥文端。
高晋有三子位居高官。长子书麟,初授銮仪卫整仪尉。乾隆三十八年征大金川,为领队大臣,每力战则先登,克坚碉数十。金川平,加等议叙,图形紫光阁。官至安徽巡抚、两江总督。书麟素行清谨,和珅柄政,书麟独善其身,和珅尤忌之。嘉庆四年,和珅败,书麟授协办大学士,闽浙总督。以督师剿白莲教农民军,卒于军,谥文勤。[48]弟广厚,官至江苏布政使、浙江巡抚。[49] 高晋第十二子广兴,捐纳出身,敏于任事,背诵案牍如流水。嘉庆四年因率先弹劾和珅名声大振,颇得颙琰倚信,后来却威服自专,以致中外侧目。前后两任总管内务府大臣,嘉庆十三年以任意作威、收纳餽遗被劾,处死籍家。
高斌、高晋、书麟,祖孙三人,先后入阁拜相(大学士),且皆补满洲额缺[51],这在内务府世家中,是罕有的荣耀。高斌孙高杞,外任湖北、湖南、浙江巡抚,内任总管内务府大臣,亦为乾、嘉名臣。
与高氏情况类似的世家还有朝鲜金氏。
金氏,《八旗满洲氏族通谱》卷七二,列为“附载满洲旗分内之高丽姓氏”。 先祖新达理,原籍鸭绿江畔义州。投归太宗皇太极,授通事,隶内务府正黄旗第四参领第二朝鲜佐领。以后,该佐领一职始终由新达理后裔承袭。新达理孙常明,历仕康熙、雍正、乾隆三朝,任领侍卫内大臣、内务府总管,乾隆七年病重,弘历特派大皇子看视,加恩赐太子太保。不过更令金氏宠荣的,还是新达理之孙三保的女儿被弘历纳为妃。乾隆初封嘉妃,进嘉贵妃,生永珹、永琁、永瑆三皇子。
乾隆年间金氏家族出了一位名臣金简,任总管内务府大臣、工部尚书、吏部尚书。他在兼掌武英殿修书处时,疏请采用活字版排印珍稀古籍,取名“武英殿聚珍版”。金简子缊布由内务府笔帖式出身,亦官至总管内务府大臣、工部尚书,也曾兼掌武英殿修书处。嘉庆初,其族由内务府包衣籍抬入满洲正黄旗籍 [54],嘉庆二十三年命玉牒改书为金佳氏。
四)科举型
清初内府旗人多以军功起家,无所谓考试,也无所谓科目。顺治年间八旗科举考试,时举时停,不甚重视,康熙年间渐成定制 [56]。随着天下晏安,修文偃武,旗人读书向学,渐成时尚,正途与偏途,畛域也日趋分明。科举出身的世家大族,诗礼簪缨,名声显赫,其中最具代表性者有完颜氏、索绰络氏、蒙乌吉氏。
完颜氏,内务府镶黄旗满洲人,系出金章宗完颜璟 [57],世系绵长,至清代又累世高官,被誉为“金源世胄,铁券家声”。始祖守祥,金哀宗天兴末年避乱东归。十三传至鲁克素,始徙居长白山下。天命初,瑚齐喀、达齐喀举族归 [58]。初隶镶蓝旗满洲,寻以妹为太祖所纳,改入镶黄旗包衣佐领。
完颜氏秉持渔猎民族遗风,以骑射武功见长。先祖有名隆万杭爱者,生而智勇过人。性喜捕虎,杀虎至九十有九。一日家人报有虎,即持枪往追,跃上虎背,以枪戮之,虎亦咬其足。虎死,隆万杭爱亦伤重,环顾家人说:“此吾命也,后世子孙当绘吾骑虎像祭之”。[59] 隆万杭爱之英武,凛凛生威,是早期女真(满洲)民族骁勇善战的缩影。
达齐喀入旗后,先后参加朝鲜、蒙古、叶赫、乌拉、锦州、松山诸役,率所统兵为先锋。就是这样一个以赫赫武功传世的家族,在入关后却迅速改弦易辙,走上一条温文博雅、诗书继世的仕途。
顺治二年(1645),达齐喀子阿什坦,以通满汉文,选授内院中书。时天下初定,阿什坦翻译《大学》《中庸》《孝经》等儒家经典,刊行之,为翻译者奉为准则。九年,参加第一次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