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如皋冒氏家族研究 - 图文(5)

2020-08-23 21:36

两南大学硕十0:何论文发私藏给之。……又籴谷于粤东,特委通守江公促舟赴郡,设法分给,悉为之剂量区分,遂人人沾惠泽。"①诸如这样的实例不胜枚举。在上辈的影响下,其他子弟从中也得到了些许的鼓励,他们也凭借着自己的学问和儒家的道义身体力行来拯救众生。崇祯年间,对于整个明代而言,可谓是多事之秋,天灾人祸不断,“大江南北率苦饥”。崇祯十一年,冒襄为赈灾捐银250两,扶贫8000余人。十三年,灾情尤其严重,从山东到浙西,全国赤旱千里,飞蝗蔽日,谷价大涨,人多相食,为救济灾民,冒襄在如皋县的城门设立了四个粥厂,历时5个月,救活如城、丁堰、双店、马塘、掘港、芹湖等地灾民几万人。十四年正月十一,扬州四门地区“春犹饥、初被灾”,饥民成群,每天死亡数千人,尸积如山,冒襄当即又捐银60两;十五年八月,鄱阳湖翻船事件,为拯救遇难者,冒襄当场捐银100两。每一次灾难来临之时,他首先想到的都是乡民,总会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有数据显示,多年来,冒襄支持难友,赈灾济困所花银不下万两。@修桥筑堤、兴修水利,是古代社会常见的善事,也是冒氏家族为官一方经常性的公益活动。如《冒氏宗谱》卷九冒政行状云:“江有洲日金沙者,居民三四千家,往来济以舴艋,时患覆溺。公(冒政)思必造舟为梁便,顾材无所取。闻见巨舟十数,隐隐沉长虹水中。询之耆老,日:‘此洪武间楚昭王所御以朝于京者,久弃不用。’日:‘将无朽乎?’众日:‘美材也!’具启楚府,取改作之,为舟者倍,联以具缣,铺以坚木,两湄承以石蹬,履如通衢,列肆其上,遂名‘冒公桥’。"江南为水乡之地,桥梁显得特别重要。所以修桥常被当成是“义举",地方上对这类事也非常感谢,对冒氏修桥之举,“综理之周,惠而不费,他人或未能也’’@的评价,可谓实评。水害是任何一个社会都会发生的,而且破坏性极大。“邑(高阳)冲唐磁沙三河下流,于万历六年横溢,田亩没,浸城隧。民是时讵惟无禾,几无家矣!"由于地行因素,唐磁沙河连年泛滥,邑之疾苦莫甚于是。万历四年,冒守愚拜官高阳(今河北保定市高阳县),目睹其状,决定筑堤以卫河,于是“阖邑之众,夜以继日筑堤防,延袤九十余里。……又恐堤不固,沿堤植柳以万株计。迄今蓊郁成林,堤不为溃,而河泊因以安澜。”④大大解决了困扰当地百姓心中己久的难题。“冒公之恩泽,汪洋浩瀚,与堤俱荣,与树并茂,不能报答其万一,安能已于思乎?”赞美之辞溢于难表。医药济人。如皋冒氏始祖东林公(致中)虽然只是个盐商,但心存利济民物,。曾应綮:《救岁荒引》载《冒氏宗谱》卷十,第428页。圆如皋市政协编:《如皋历史文化》,国际文化出版公司2005年版,第120~121页。固冒鸾:《明故通议大夫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叔考冒公履贞行状》载《冒氏宗谱》附录卷,第533页。回孙敬宗:《高阳重建宏桥记》载《冒氏宗谱》卷十,第417页。40第4章胃氏家族与地方社会的天系广行善举:“扶危拯困,指不胜屈。"①冒氏医药助人由来很早,冒思中,“博览群书i善医术,恒储药济人不取值。"前来“问疾求医者日相接踵,尝处以方,俾制剂投之,病立愈。”②冒基,“性天仁厚,以为医可扩仁者,精医术,多所施济”。因“投一剂必疗一疾,如养由矫失,必落雕弓已经,弦不虚发也"的精湛医术而闻名乡里。@冒氏族人积极参与地方公益事业,种种不胜枚举的善行,既服务了地方,同时亦得到了当地社会的高度评价,极大地壮大家族在地方上的影响。崇祯十四年,时任泰州知州的陈素在《辛巳初春赋赠冒辟疆社兄兼送省觐南岳》诗中说:“江海日浩浩,元气浃穹苍。天风变万象,日星崇文章。东皋郁其士,万顷涵挥光。信手裁云霞,陆离开大荒。……愧余宰吴陵,无政回天殃。只手捉无襟,昏旦徒悲伤。安得皆冒子,寒谷遍春阳。"在称颂冒辟疆的诗中,要数这一首登峰造极,它简直把冒辟疆当作春天的太阳来歌颂。@虽然诗中歌颂的是冒辟疆本人,但也代表世人对冒氏的称赞,因为他们都秉承“德业渊源迥绝伦’’,笔者认为把他们称为明清之际的社会良心,绝非溢美之辞。冒氏后人的命运说明,在士绅化的过程中,尽管可以没有科举功名,但国家的默许、官僚阶层的认同却绝不是可有可无的。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不能在科举中有所收获,他们才更需要从其他途径得到官方的认可,或者寻求其他方式的权威支持。4.3.2、参与地方公益事业的原因及影响对于地方教化和慈善救济事业的担当,从来都被认为是中国传统士绅的责任和标志性行为。明清时期,地方行政机构参与民间事务通常以地方士绅阶层为中介。如前文提到的冒起宗、冒辟疆等冒氏成员在当地社会利用绅权,主持荒政,组织严密,筹划周详,在一定程度上代行了地方政府的职能,也显示了他们的从政能力和制度设计的能力。以此观之,冒氏积极行善,其动机除了士绅对维护地方社会秩序的使命感外,还有两个重要的因素值得关注:其一、冒氏坚守儒家伦理道德、笃信行善与积福的因果报应观,相信“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即行善可以积福积德。游子安认为“家族延续”是明清以来善人行善的动力之一。⑤这一点在冒氏身上得到了较为有力的印证。如冒梦龄亦曾对其诸兄子道其行善以求兴族的动机,他说:“吾设逸园放生池,不独为乡党通推暨之门,亦为吾家保将来之祚。"施润@吕克孝:《东林公传》载《如皋县志》卷六。雪李东阳:《明处士冒公彦钊墓揭铭》载《冒氏宗谱》卷七,第297页。@张文:《潜德先生传》载《冒氏宗谱》卷六,第223页。@王利民、丁富生、顾启:《冒辟疆与董小宛》,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64页。@游了安:《善与人同——明清以来的慈善与教化》,中华书局2005年版,第184页。41两南人学硕十学位论文章更是对此作出赞颂:“水绘庵前(逸园)一池水,花发芙渠香十里,冒家三世皆放生,水族波臣不可纪。"①在众多家族成员中,冒襄可谓是家族中行善的典型代表。事实上,冒襄本人的思想与其家族前辈基本保持一致,或者从他的思想这里,我们可以更清楚地把握其家人的观念。冒襄是非常相信天人合德、因果报应之说的,如他的生子论,“捐金施济救人,必然生子。”这近似荒诞之谈,却被他当成是信仰,他见到没有儿子的人,都会把这种身验奇方告诉他们。而在他一生的救荒善举中,在向世人宣扬礼法的过程中,无不渗透着笃信行善与积福的因果报应观,并把他当成是超自然的力量,改变着个人和家庭的命运。下面仅举两个实例加以讨论,为了方便行文叙事,我们先来讨论冒襄42岁那一年的救荒经历,在回过头来检视28岁时的经历及其意涵。顺治九年(1652),时值冒辟疆四十二岁,“岁大饥”,辟疆“日行道中,亦病且殆”②。事实上,这并不是冒辟疆第一次赈济乡里的灾民。崇祯十三年(1643),同样是“岁大饥",冒辟疆就曾全力投入到救灾的行列中。对于这次大饥荒,长期在冒家水绘园读书的陈其年(维崧)有如下的描述:崇祯末年,大江南北率苦饥,而庚辰尤甚。斗米估值钱千贯,麦钱四百,他荞花麦梗,价几与米谷等,甚有不得食者。人多相食,先生忧之,则为粥于路,以食饥者,因门设粥厂四,分请亭长及邑中文学治之。盖自腊月朔,至明年四月杪,全活数十万余人,又籴米五百三十余石。他所买药饵、杂碎之物称是,而城外若……诸场堡,全活又不下十余万人,咸冒先生力。。这一年“飞蝗蔽天,赤地千里”的灾情才稍稍缓解,第二年(崇祯十四年1644)又碰到旱灾,冒辟疆同样倾囊周济之:“岁大旱,上官才先生委以赈其邑人,条法甚具,全活无算。不足自鬻产,出簪珥继之。’’④冒襄慷慨而有效的救荒行为,除赢得官府的信任外,也受到广大灾民的拥护。灾后他赴衡阳探视在当地任官的父亲,“督赈四耆老率饥民千人相送河干”。@当顺治九年饥荒再度发生时,地方人士很自然地以“济斯民于水火’’的责任相期许,冒辟疆也一如既往地殚精竭虑,全力以赴:雉皋一邑,饿莩载途。邑之人皆以巢民为可出之于死者,而巢民亦奋然两任之而不辞。周给赈施,委曲详尽,卒至鬻产典衣,奔走省视,焦头茧足不少悔。囝所不同的是,这一次冒辟疆却因为“力竭神疲’’而“抱伏枕,濒于危殆"。寿序作者华乾龙以小说家的笔法,又记载了一段恍如隔世的际遇。根据作者的记叙,在。施润章:《逸园放声歌》载《如皋县志》卷三,第1991页。o冒广生:《冒巢民先生年谱》,第443.444页。国陈维崧:《恭贺冒巢民老伯暨伯母苏孺人五十双寿序》,《同人集》卷二,第46.47页。@冒广生:《冒巢民先生年谱》,第415-416页。@冒广生:《冒巢民先生年谱》,第416页。@华乾龙:《冒巢民先生暨配苏孺人双寿序》,《同人集》卷二,第54页。42第4章冒氏家族与地方社会的芙系冒辟疆卧病之际,同乡中有一位感染疫疾,行将过世的居民,看见阴司勾摄牌上写了五十多个人的名字,包括钱某、许某及某某,冒辟疆之名也赫然在列。没有多久,钱、许等名列勾魂牌者一一离开人世。相继死亡者,前后达数十人。冒辟疆虽同样名列阴籍,但却有了一次神奇的经历,他“独神游瀚海,身入诸天,布霖雨于四方,畅清歌于床篑",关羽彩塑并且“忽然而醒,霍然而起”,像他的曾祖母一样濒死而复生。与此同时,和冒辟疆一起从事救灾工作的十几个家仆也都“死而复生"。①这可说是冒辟疆所经历的一次具有神话色彩的奇遇,却被人们当成事实一样传颂,并只字不漏地写入年谱中。那么,这奇遇当如何解释呢?华乾龙在寿序的结论中,将冒襄的死而复生看成是上天的意旨,并进而从修德劝善的角度,推衍出天意之所以然:“巢民之命在天,天之意则日子能生皋之死,吾不能生子之死,将谓修德不效,而作善未必降祥也!’’②冒辟疆以一介普通儒生,而能全活众人之命,并因此陷入危难之境,掌控祸福性命的超自然的力量若不能适时介入,势必将无法张显天理之昭彰。如果说华乾龙的天意还是一个较抽象的存在,还不能足以解释天人合一、因果报应观的话,年谱中的另一段记载:“邑令陈泣祷于神,死三日而苏”③,则有了较明确的指涉。邑令陈的名字叫陈秉彝,泣祷的神明是城隍。在《告城隍文》中,他先提到自己登门拜请冒辟疆参与赈灾,接着为我们描述了救灾工作的细节:每晨水米不沾,便凌风雪,给粥之外,多带家僮,躬查远近。瘗死亡、扶老幼、拯病危,倾屡岁家食之粮,散数百金娶媳之聘,罄竭施济,任劳三月有余,延救难计其数。@但全力救灾的结果,反而是将自己推向绝路:“忽然染疫,已绝生理,现今就木,而随赈垂死者十六人。”在接下来的记载中,邑令动之以情,说之以理,并以当时人普遍相信的因果感应之说,祈求神明作立即而有效的介入:若冒襄者,父母既老,二子甚幼。即冥数已尽,亦当鉴其救人血心,延纪益算。况襄半生孝友,文名德泽,中外共称。此人若死,是无天道。……伏乞体上帝好生之仁,昭积善延年之理,立赐回生。庶为善之报,如影随形。感应之诚,直通呼吸矣!。实际上,不论是华乾龙寿序中关于阴司勾摄牌或冒襄等人死而复生的记载,还是陈秉彝《告城隍文》中天人感应、因果报应的说法,都真实地反映了当时人。华乾龙:《冒巢民先生暨配苏孺人双寿序》,《同人集》卷二,第54页。o华乾龙:《冒巢民先生暨配苏孺人双寿序》,《同人集》卷二,第54页。@冒广生:《冒巢民先生年谱》,第444贞。@陈秉彝:《告堋隍文》,《蚓人集》卷三,第108页。@陈秉彝:《告城隍文》,《同人集》卷三,第108页。43两南人学硕十学何论文所共有的一些宗教信仰。但真正对这些信念作出最淋漓尽致的阐述的还是冒辟疆本人。正像他本人所说:“人有定命,兼可造命,此千古大丹也"①,看来他已把行善积德作为自己造命之一方。冒辟疆及其家仆死而复生的故事,对于如皋当地的士绅乡民来说,当然是一个值得不断书写、传颂的奇闻。但对冒辟疆而言,天人感应、因果报应的奇效,却早在他28岁时的一次家庭变故中就已体会过。崇祯十一年(1638)五月,冒襄母亲马恭人奇病突来“乳忽生岩,医者危甚’’,经过几次求医问诊,病情都不见好转。想起从前的经历,冒襄决定在祝祷祈愿之外,采用一套更现实的办法,利用功德的累积为母亲延寿益命:“从五月起十八日起,每月免行千善,计十月限完万善,行善格以莲池大师、了凡先生为主,小为增减。”②到这一年年底,冒辟疆努力行善已达七个月之久,累积了七千余善的功德,母亲的病情也渐渐痊愈,性命得以保全。有了这样的一次灵验,给了冒辟疆莫大的启示和感悟:“因一言一动,感通之捷如此,遂不敢稍懈。"尽管在这一模式中,引发善行的动力本身掺杂了些许果报的宗教成分,但基本价值取向还是符合儒家传统的伦理道德理念——以良知良能或经世济民为基点,在现实世界中积极行善,其行善的内容也正反映了我们对地方士绅的期待。另外,冒氏在科举上的节节胜利又使得这一信仰得到印证并受到莫大的鼓励。且看冒起宗的成功:“明冒起宗,万历丙午入学读书,稍暇即虔颂此篇(太上感应篇,笔者注),戊午登乡榜。是科临场,因病几危。及入闱,四肢困倦,目不见卷格,不知何处下笔。出闱后,所作之文,不记一字。及中式后,见原卷,字字端楷,始知闱中若有神助。己未下第,复发愿增注《感应篇》,博引旁靠,无不详尽。书成,即中进士,历官布政。"@根据这段记载,我们可以判定,冒起宗从万历三十四年(1606)入学读书后,即虔颂《感应篇》,四十六年(1618)的乡试,因此而中式。第二年会试不中,又发愿增注《感应篇》,而终于在崇祯元年(1628)书成后考中进士。可见,在冒起宗看来,诵读和批注《感应篇》不但是对《太上感应篇》的尊重,也是积福的方式之一。然而,这段极富教化寓意、又具戏剧性的过程,在顺治十四年(1657)辑刻的《感应篇图说》及乾隆四十六年印行的《感应篇汇编》这两种清代流通甚为广泛的《感应篇》注本中都有特别的记载,就连为整本图说作案语的徐白舫太史也认为冒氏的积善与科名之盛似乎有着某种联系。所以,他在结论中,将冒起宗两次神离的科场经历,完全归功于他二十年内在《感应篇》上所下的功夫:“徐太史日:沈疴临闱,身且不保,何有于名。冒似@冒辟疆:《书延寿丹方后》载《朴巢诗文集》卷六。@冒辟疆:《梦记》载《巢民文集》,第624页。。许瓒曾:《感应篇图说》(民国十七年刻),载《藏外道书》第27册,巴蜀书社1992年版,第2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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