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丰子恺的儿童观与儿童教育观
写对象的儿童散文也为现代意义的儿童文学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文本。
同样很明显,丰子恺在高度肯定儿童的同时有意识地把成人置放在儿童的对立面,把儿童与成人划分为两个异质的世界,二者有严格的界限区分。这个界限划分的标准就是人格的高低,儿童的人格远远优于成人。只是,儿童总会成人,也就是说丰子恺认为,悲剧总是会发生,更加可悲的是面对这一现实人们只能哀叹。
二、儿童的原始性人格
以文化人类学来观照,丰子恺的儿童观体现出他的原始主义思想倾向,他所肯定的其实是具有原始人格特征的儿童。
原始主义“是以推崇原始状态下的本真、批判文明带来的痼疾为其特征的”,而且“任何由现代文明弊端所激发的不满情绪和出自人之天性的怀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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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子恺肯定的儿理,都会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殖弟妹们的幸福时,觉得可笑又可悲,感叹她不久就要完全脱离黄金时代而走向成人的世间去了,觉得此“义往”实比出嫁更重大,更“难复留”。作为父亲的丰子恺很不放心、比古人嫁女更“结中肠”(《送阿宝出黄金时代》)。这样的儿童观悲观地否定了儿童成长的进步性,一味地强调成长的悲哀,把一个人因生命的成长、成熟而生发出的为他人着想的牺牲精神看作是可悲的,完全忽视了人在发展过程中社会化的基本需要,局限于个人生命的小循环里。对个人,对社会的发展来说都是不利的。
在现代文学史上对儿童、童心的赞美甚至崇拜不乏其人,如冰心、苏雪林等。但是似丰子恺般将成人置放于儿童对立面,强调二者之异质者却不多见。冰心早期的散文、小诗及小说中以“爱的哲学”为主旨,讴歌无尽的母爱、纯洁的童心以及神秘的大自然。她的散文集《寄小读者》是一组写给小朋友的通讯报告集,与丰子恺崇拜童心一样,她也认为世界上最真最伟大的人格存在于儿童身上:“只有小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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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人间惟有襁褓婴儿,初无思想是智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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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恶,梦中时有笑容,此为人生最乐时期”。冰心
童具有未被现代生活所蒙蔽的旺盛的创造力、健全的生命力,儿童的“惟我独尊”的直觉思维其实是一种原始思维方式。儿童世界之所以不同于成人世界,在于他们的直觉思维所具有的单纯性与原始性。在现实生活和现代人的头脑里,经验、理性和功利的因素占据着支配地位,直觉思维不是被遗忘和排斥,就是被淡化和杂糅了。《华瞻日记》中的华瞻,一向认为大人们是“无理”的,比如跟爸爸到先施公司去,看见地上放着许多小汽车、小脚踏车,认为这分明是我们小孩子用的,但是爸爸一定不肯给我拿一部回家,让它许多空摆在那里。丰子恺把成人置放在儿童的对立面,实际上是把儿童世界的原始性当作价值评判的标准,以孩子们身上的率真、热情为武器解剖成人社会的虚伪、丑陋。
众所周知,身为艺术家的丰子恺信仰佛教,在动荡不安、烽烟四起的残酷现实中,他发自肺腑地颂赞童心的率真与赤诚,是为了通过佛教与艺术寻求内心精神归宿。有论者认为丰子恺的儿童观“立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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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把儿童的可贵之处‘封闭’的家庭本位的立场”
认为,成人与儿童并不是处在异世界的,不仅如此,儿童还可充当成人的“拯救者”。《超人》中原本冷漠悲观的何彬就在禄儿的真诚感召下变得热情乐观。冰心视爱为人生的终极意义和获得心灵自由的前提,几乎可以说在任何情况下,她都在寻找人间的光和爱。与丰子恺热爱童心不同的是,冰心把礼赞母亲,珍视童真,皈依自然有机连接一起,把对童心的热爱纳入了对全人类之“爱”的大范围中,来实现她人类充满温馨、纯洁、善良、质朴的理想,这从本质上来说是基督教“博爱”观的映射。
三、儿童本位的教育观
丰子恺除了是5个孩子的父亲,还曾做过多年的教师,与人一起创办过学校,对儿童的教育非常关注。在充分肯定了儿童与众不同的同时,丰子恺的儿童教育观体现出“儿童本位”的自然主义教育思想,具体地说,就是通过设身处地为儿童着想来守护儿童的心灵世界。
自然主义儿童教育观。在丰子恺眼里,相异于成人的儿童其实在成人主宰的世界里是“苦痛”的,是<儿童的年龄性质与玩具>译者序受大人“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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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囿于狭小的家庭范围,割断了家庭同校园及更广大现实社会的联系,片面强调了儿童生命的自然性。的确如此,当他发现14岁已成为中学生的女儿由一个专门欺侮弱小的捣乱分子,牺牲自己的幸福来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