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儿汉虾将越边窃物之人,遇则杀之,约有五十余。时帝闻广宁新任都堂至,乃遣纲孤里、方吉纳二人往见之。都堂李维翰将纲孤里、方吉纳并从者九人各以铁索系之,仍差人至满洲谓帝曰:“吾民出边,汝当解还,安得遽杀之?”帝曰:“昔竖碑盟言,若见越禁边者不杀,殃及于不杀之人,今何负前盟,而如是强为之说?”使者曰:“不然,但将首杀吾民者答儿汉虾献与抵罪则已,不然此事难寝。”甚以言逼之。帝不从。使者曰:“此事已闻于上,乃不容隐者,汝国岂无罪人乎?盍将此等人献之边上,杀以示众,此事遂息。”帝欲图大明所拘之十一人还,即于狱中取自夜黑所掳十人,解至抚顺所杀之,大明遂将所拘十一人放归。 帝遣答儿汉虾、雄科落二将领兵二千,征东海查哈量部。二将承命,于七月十九日起兵,行至兀儿姜河,造船二百只,水陆并进,取沿河南北寨三十有六。至查哈量河南岸佛多落坤寨安营。初查哈量河每年十一月十五二十中间方结,松刚里河十一月初十十五中间方结,是年十月初一日答儿汉虾、雄科落二人兵至其处,见查哈量河水未结,独对寨之处河宽二里,横结冰桥一道,约六十步。将士皆奇之,忻然相谓曰,此实天助一桥也,领兵渡之,取查哈量部内寨十二处,及兵复回,其冰已解矣,此西又如前结冰一道,已渡,冰复解。后至十一月应时始结。又招服阴答哄塔库拉拉即役犬处也、诺落、石拉忻尼三处酋长四十人,遂回兵。至十一月初七日入城。
丁巳,天命二年正月,初,帝纳蒙古明安贝勒女已六年,至是,闻其来见,于初八日与皇后率诸王臣迎至百里外付儿江阿拉处即红岗也,相搂于马上,随宴讫。明安贝勒以骆驼十◆,马牛各一百奉献。至十一日入城,每日小宴,越一日大宴,留一月,赠礼甚厚,与人四十户,甲四十副及缎匹财物,送三十里外,一宿而还。
二月,以皇弟打喇汉把土鲁郡主孙带,与蒙古胯儿胯部巴约卫恩格得里台吉为妻。 是年,遣兵四百,沿东海地界收取离散不服之国。至日,遂将东海岸散居之民尽取之。其负岛险不服者,乘小舟尽取而回。
戊午,天命三年。正月十六日晨,有青黄二色气,直贯月中。此光约宽二尺,月之上约长三丈,月之下约丈余。帝见之谓诸王臣曰:“汝等勿疑,吾意己决,今岁必征大明国。” 时闻原服阴答哄塔库拉拉三处酋长四十人,率家属部众约百余户来归,帝遣人以糇粮往迎,复以马百匹令来官乘之,二月内一方至。其归顺酋长,列等赐职,俱给妻奴牛马房田衣物。
帝曰:“朕与大明国成衅,有七大恼恨,此外小忿难枚举矣。今欲征大明。”因预与诸王臣画策,若明修攻具,恐泄机于众,乃以盖诸王马院为名,遂遣人七百伐攻具之木。三月传谕催喂马匹,整顿盔甲器械,其攻具之木,虑大明通使或有事来见,恐泄其机,遂用以盖马房。
四月,帝颁攻战之策,谕领兵诸王臣曰:“平时以正为上,军中以智巧谋略、不劳己不钝兵为上。若我众敌寡,我兵不令之见,须伏于隐僻处,少遣兵诱之。诱而来,是中吾计,若诱而不来,详观其城邑之远近,相距若远,即尽力追袭,近则直抵城门,使自拥塞而掩杀之。倘我兵止一二固山,遇敌兵之众,勿令近我,即回觅大兵,然后寻敌所在。若止二三处兵,须酌量之,此乃遇敌野战之法。至于攻城,当观其势,势可下,则令兵攻之,否则勿攻,倘攻之不拔而回,反损名矣。夫不劳兵力而克敌者,是擅知巧谋略,诚为三军之主帅,若劳兵力,虽胜何益?当征战之际,最上者,莫过于不损己兵,而能胜敌者也。每牛禄作二云梯,派甲兵二十名以备攻克。自出兵日,至班师日,各军勿得离本牛禄旗,违者执之,详问其由。若五牛禄之主不申法令于众,罚五牛禄主及本牛禄马各一匹,若谕之不听,即杀梗令之人。五牛禄主与牛禄等,凡所委托之事,若能胜其任,则受委托,若不能胜,则勿受,不能胜任而强为之者,其关系非止一身,若率百人,则误百人之事,率千人,则误千人之事,不知此事乃国之大事也。至于攻克城邑,有一二先进者不足算,若一二先之,必致伤,如此者虽见伤不行赏,即没身不为功。其首拆城者即为首功,可报固山厄真录之,待环攻之人俱拆毕,
然后固山厄真吹螺,令各处兵并进,此谕。”
四月十三壬寅,巳时,帝将步骑二万征大明,临行,书七大恨告天曰:
“吾父祖于大明禁边,寸土不扰,一草不折,秋毫未犯,彼无故生事于边外,杀吾父祖,此其一也。
虽有祖父之仇,尚欲修和好,曾立石碑盟曰:大明与满洲皆勿越禁边,敢有越者,见之即杀,若见而不杀,殃及于不杀之人。如此盟言,大明背之,反令兵出边卫夜黑,此其二也。 自清河之南,江岸之北,大明人每年窃出边,入吾地侵夺,我以盟言杀其出边之人,彼负前盟,责以擅杀,拘我往谒都堂使者纲孤里、方吉纳二人,逼令吾献十人于边上杀之,此其三也。
遣兵出边为夜黑防御,致使我已聘之女转嫁蒙古,此其四也。
将吾世守禁边之钗哈即柴河、山七拉即三岔、法纳哈即抚安三堡耕种田谷,不容收获,遣兵逐之,此其五也。 边外夜黑,是获罪于天之国,乃偏听其言,遣人责备,书种种不善之语辱我,此其六也。 哈达助夜黑侵我二次,吾返兵征之,哈达遂声我有,此天与之也。大明又助哈达,逼令返国,后夜黑将吾所释之哈达掳掠数次。夫天下之国互相征伐,合天心者胜而存,逆天意者败而亡。死于锋刃者使更生,既得之人畜令每返,此理果有之乎?天降大国之君,宜为天下共主,岂独吾一身之主?先因糊笼部华言诸部会兵侵我,我始兴兵,因合天意,天遂厌糊笼而佑我也。大明助天罪之夜黑,如逆天然,以是为非,以非为是,妄为剖断,此其七也。凌辱至极,实难容忍,故以此七恨兴兵。”
祝毕,拜天焚表。帝又谓诸王臣曰:“此兵吾非乐举,首因七大恨,余难尽言矣,忿怒己极,故兴此兵。然阵中所得之人,勿剥其衣,勿奸其妇,勿离其夫妻,拒敌者杀之,不与敌者勿妄杀。”谕讫,遂与诸王暨领兵诸将等,鸣鼓乐,谒玉帝庙而行,营古勒处,宿之。 次日,分二路进兵,令左侧四固山兵取东州、马根单二处,亲与诸王率右侧四固山兵及八固山摆押拉即精锐内兵也,取抚顺所,行至穵哄即臭泥泊旷野处安营而宿。是晚,帝将先朝金史讲与恩格得里厄夫原系蒙古、查哈量厄夫原系查哈儿国臣,乃曰:“朕观自古为君者,身经征战之苦,皆来得永享其尊,今兴此兵,非欲图大位而永享之,但因大明累致我忿恨,容忍不过,无可奈何,故兴师 也。”
是夜,忽晴忽雨,帝谓诸王臣曰:“阴雨之时,,不便前进,可回兵。”大王曰:“与大明和好久矣,今因其不道,故成仇隙,兴师已至其境,若回兵,吾等更与大明和好乎,抑为敌乎?且兴兵之名,谁能隐之,天虽雨,吾军有雨衣,弓矢各有备雨之具,更虑何物沾濡乎?且天降之雨,乃懈大明之人,不意吾进兵,此雨有利于我,不利于彼。”帝善其言,于夜亥时传令军士,方起行,云开月霁,众兵分队连夜进抚顺边,兵布百里,旌旗蔽空。
至十五日晨,往围抚顺城,执一人赍书与游击李永芳,令之降。书曰:“因尔大明兵助夜黑,故来征之,量尔抚顺游击,战亦不胜,今欲服汝,辄深向南下,汝设不降,误我前进,若不战而降,必不扰尔所属军民,仍以原礼优之。况尔乃多识见人也,不特汝然,纵至微之人,犹超拔之,结为婚姻,岂有不超升尔职与吾大臣相齐之理乎?汝勿战,若战,则吾兵所发之矢,岂有目能识汝乎?倘中则必死矣。力既不支,虽战死亦无益,若出降,吾兵亦不入城,汝所属军民,皆得保全。假使吾兵攻入城中,老幼必致惊散,尔之禄位亦卑薄已,勿以吾言为不足信,汝一城不能拔,朕何以兴兵为,失此机会,后悔无及。城中大小官员军民等,果举城纳降,父母妻子亲族俱不使离散,是亦汝等之福也。降与不降,汝等熟思,慎勿以一朝之忿而不信,遂失此机也。”李永芳览毕,衣冠立南城上言纳降事,又令城上备守具。满洲兵见之,遂竖云梯以攻,不移时,即登城,永芳衣冠乘马,方出城降。固山厄真阿冻引之,永芳下马跪见,帝于马上拱手答礼。其攻城相敌时死者死,城已克,乃传令勿杀,皆抚之。
此举下抚顺、东州、马根单三城,台堡五百余,乃收兵,各于所进之处安歇,帝宿抚顺。 十六日,遣兵四千拆抚顺城。大兵回至抚顺城东旷野处,会各营兵出边,至甲板安营,论功行赏,将所得人畜三十万散给众军,其降民编为一千户。有山东、山西、涿州、杭册州、益州、河东、河西等处商贾十六人,皆给路费,书七恨之言付之,令归。其拆城兵四千亦至,遂令兵六万,率降民及所得人畜,前行归国,帝与诸王臣领四万移营,复临大明边安营。 二十一日,帝回兵,距边二十里,至舍里甸,方欲安营,广宁镇守张守胤、辽阳副将颇廷相,海州参将蒲世芳,闻满洲大兵尽取抚顺等处,领兵一万急追。时满洲兵已出边,大明兵不敢逼近,但蹑尾观视。侦探飞报大王、四王,二王闻之,令兵尽甲,迎至边,随报帝。帝曰:“彼兵非来与我为敌,盖欲诈称驱吾宾出边,以诳其君耳,必不待我兵也。”乃遣厄儿得尼榜识令二王停兵。二王奉命屯兵于边上,复回报曰:“彼兵若待,我兵则战,若不待,必自走矣。吾欲乘势袭其后,不然我兵默默而回,彼必以我为怯不敢战也。”帝然之,遂帅大兵前进。大明兵分三处据山险,掘壕列火器安营。八固山列阵冲击。初风自西起,及兵临时,其风骤转向敌营,大明兵连放火炮,我兵奋勇射之,杀入其营,锐不可当,大明兵遂败,三营皆破,死者伏尸相枕,杀总兵、副将、参游及千把总等官共五十余员,追杀四十里,死尸络绎不绝,敌兵十损七八,获马九千匹,甲七千副,器械无算。是阵中,满洲止折小卒二名,回至边,安营,论诸王臣奋勇前进者,列等升之,稽三军被伤之轻重以赏之。 二十三日,兵宿于舍里甸,是晚,自西向东有蓝黑气二道,横亘天上。
二十六日还国,所得降民千户,父子兄弟夫妇俱无离散,至于六亲失散者,查给伊亲,奴仆失散者查归本主。又与房田牛马衣食牲畜器皿等物,仍照大明国设大小官属,令李永芳统管,将皇子阿布太贝勒郡主妻之,升为总兵。
闺四月二十二日,遣鲁太监下商人二名,开原人一名,书七大恨付之,令回国。
帝率诸王臣统军征大明,至十九日进边,克抚安堡及花豹冲、三岔儿大小共十一堡。二十日招服崔三屯,其周围有四堡民,招之不服,遂攻取之。大兵营于三岔儿堡,留六日,犒赏三军,均分所得人畜,先令兵送人畜归国。又传令众军沿屯搜掘粮窖,运毕安营。二十八日晨大雾,卯时有红绿白三色气,自天垂于营之两旁,上圆似门,及起营时,气之两头坠于军之前后,相随十五里方散。
六月二十二日,广宁巡抚遣通事一名,从者五名及前送书者共七人,来言两国修好,令送还所掳之人。帝曰:“吾征战所得者,虽一人何可还哉!若以我为是,于所得之外,更加金帛方和,若以我为非,我则不和,征伐如故”,令来使回。
七月二十日,帝率诸王臣统大兵征大明。入鸦鹘关,环攻清河,其城守副将邹储贤,领兵一万固守,其中炮手约千余,兼滚木矢石齐下,满洲兵拆城竖梯攻之,不避锋刃跃入,四面兵皆溃,其城遂拔。邹储贤及兵众俱杀之,一堵墙、硷场二城官民弃城走,遂论功行赏毕,起兵向辽阳。行二日复撤回,拆一堵墙、硷场二城,将周围之粮运尽方班师。当克清河之日,有大明副将贺世贤,领兵五千出叆阳,掳满洲山林所居新东郭寨,杀七人及妻子共约百余而去。
时秋成,帝命纳邻、因德二人率四百众,往夹木和收获夹木和在浑河界凡河之间,戒之曰:“昼则督农收刈,夜则避于山险处,当今宿南山,明宿北山,今宿东山,明宿西山,于受敌之处而能谨慎者,斯为贵矣。”纳邻、因德违帝命,被大明侦探潜窥数次,至九月初四日,总兵李如柏遣兵乘夜直抵收获处,杀七十人,未晓而回,其余三百三十人得脱。帝定二人违命之罪,籍纳邻之家,因德家产半没入官。又以拽古得侦探不明,籍其家三分之一。 帝与诸王臣议曰:“今与大明为敌,我国居处与敌相远,其东边军士途路更遥,行兵之时,马匹疲苦,可将马牧于近边地。西近大明国,于界凡处筑城。”议定,遂经营基址,收聚木石。因天渐寒,且止。
九月二十五日,遣兵掠会安堡,屠戮甚众,得人畜一千,其中有屯民三百斩于抚顺关,
留一人,割双耳,令执书回。其书曰:“若以我为逆理,可约定战期,出边,或十日,或半月,攻城搦战。若以我为合理,可纳金帛,以了此事。尔大国乃行窃盗,袭杀吾农夫一百,吾杀汝农夫一千,且汝国能于城内业农乎?”遂回兵。至二十九日寅时,东南有一道白气,自地冲天,形如大刀,约长十五丈,宽丈余,十月十一日五更时,东南更有白气自星出,约宽五尺,直冲大明,至十四日后不见。其出气之星,每夜向北斗渐移,至二十九日,直越北斗尾,自此以后不见。
十二日,闻东海胡儿胯部长纳哈答,率民百户来降,命二百人迎之,二十日至。上升殿,降众见毕,设宴。举家来归者,列一处,有遗业而来欲还家者,另立一处。其为首八人各赐男妇二十口,马十匹,牛十只,冬衣蟒缎、皮裘、大囤,秋衣蟒袍、小褂,四季衣服俱备,及房田等物。其欲还者见之。留而不去者甚多,乃附信与还家者曰:“满洲兵欲杀吾等,图我人畜财物,汗以抚聚人民为念,收为羽翼,不意施恩至此,吾土所居弟兄眷属,可皆率之来。”
十二月初二日,辽东经略杨镐,遣承差李继学同前放还者二人至。 大清太祖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 ●武皇帝实录卷之三 已未,天命四年,大明万历四十七年。正月初二征夜黑。令大王一率将十六员,兵五千,于夹哈关防御大明。自将诸王臣统大军起行,初七日深入夜黑界,自掯特城粘罕寨,掠至夜黑城东十里,将投城人畜皆截取之,十里外所居屯寨大小二十余处,尽焚之。又掠蒙古所牧生畜此蒙古乃附夜黑者乃收兵,离城六十里安营。当进兵之日,夜黑遣使往开原总兵马林处告急,林遂领兵来助,与夜黑合兵一处,出城四十里,见我兵势重,惧不能敌而退。帝亦班师。
二十二日,令大明使者李继学及通使赍书回,其书曰:“皇上若声辽人之罪,撤出边之兵,以我为是,解其七恨,加以王封,岂有不罢兵之理?再将我原赏及抚顺所原有敕书五百道,并开原所有敕书千道,皆赐吾兵,将我与大臣外加缎三千匹,金三百两,银三千两。” 二十六日,令木哈量领兵一千,收东海胡儿胯部遗民。
二月十五日,遣人夫一万五千赴界凡处,运筑城之石,令骑兵四百卫之。
是月,大明令总兵杜松榆林人、王宣保定总兵榆林人、赵梦麟陕西人、刘铤江西人、李如柏辽东总兵铁岭人、马林宣府人、贺世贤榆林人、副将麻岩大同人、监军广宁分巡道张铨大名府人、海盖道康应乾河南人、辽阳分守道阎鸣泰保定人、开原道潘宗颜宣府人,文武臣等统兵二十万,期灭满洲,诸臣承命起兵至辽阳。经略杨镐以二十万兵号四十七万,遣满洲人一名,系取抚顺时叛投者,于二十四日赍书至,言大兵征取满洲,领兵将帅及监军文臣齐至,三月十五日乘月明之时,分路前进.后大兵果会于沈阳,分为四路,约三月初一日齐出边境,合兵攻取满洲都城,约定,遂起大兵进发。乃分左侧中路;总兵杜松、王宣、赵梦麟、监军道张铨,领兵六万,顺浑河出抚顺关。右侧中路:总兵李如柏、贺世贤、监军道阎鸣泰,领兵六万,往清河出鸦鹘关。左侧北路:总兵马林、副将麻岩、监军道潘宗颜,领兵四万,往开原合夜黑兵,出三岔口。右侧南路:总兵刘铤、监军道康应乾,领兵四万,合朝鲜兵,出宽奠口。
三月初一日,诸王聚于大衙内,辰时,哨探飞报曰:“昨二十九夜,见大明兵执灯火出抚顺关。”一此报尤未奏闻,其南方哨探又来报曰:“昨日未时,大明兵自东郭而进。”诸王遂奏闻于帝。帝曰:“大明兵来是实,吾南方已有兵五百,即将此兵捍御之。然大明故令吾南方预见其兵者,是诱吾兵南敌,其大兵必从抚顺关来,今当先战此兵。”即时令大王与诸王臣领城中兵出。正行间,哨探又来报曰:“见清河路兵来。”大王曰:“清河路虽有兵,其地狭险,不能遽至,姑且听之,吾等先往抚顺关迎敌”遂过加哈关,与答儿汉虾按兵候帝。四王因祀神后至,曰:“吾筑城运石之人夫俱无器械,界凡山虽然险固,倘大明将不惜其兵,
必极力攻之,吾之人夫被陷将奈何?今吾兵急往其地,人夫一见而心自慰矣。”大王与众臣等皆善其言,即令兵尽甲,未时,行至太拦冈。大王与答儿汉虾欲掩兵俟帝,四王不悦曰:“何故令兵立于僻处?当显出遇敌布阵,运石人夫见我兵至,亦奋勇而战矣。”厄一都曰:“贝勒之言诚是也,吾等当向前立于显处。”众皆从之,遂前进与大明兵对垒布阵。
我兵未至之先,杜松、王宣、赵梦麟领兵前来。时满洲护卫人夫骑兵四百,伏于撒儿湖山谷口,伺敌大兵过半、击其尾,杀至界凡河,合运石人夫,据于界凡之吉邻山险。杜松兵围而甚之,山上骑兵率众人夫一战,折大明兵约百人。正攻守之际,诸王俱至,见大明兵二万攻吉邻山,又一枝兵立于撒儿湖山上。大王、二王、三王、四王谓众臣曰:“吾夫内有卫兵四百,更令兵一千,登山协助,往下冲杀,以右侧四固山兵夹攻之,其左侧四固山兵可瞭防撒儿湖山敌兵。”言毕,遂令兵一千往吉邻山。帝至,问诸王曰:“汝等所议破敢之策若何?”诸王遂将前议告之。帝曰:“天将晚,即照此指挥可也。今令右二固山兵益于左四固山,先破撤儿湖山所立之兵,此兵一败,其界凡改兵自丧胆矣。再令右二肖旗固山瞭望界凡敌兵,俟吾兵自吉邻山下冲之际,协力以战。”时我兵离城三十里以内,壮马者先至,疲弱者陆续而进,其远方兵皆未至。六固山兵进攻撒儿湖山,敌兵布阵,发炮接战,我兵仰射冲杀,直破其营,不移时杀得尸覆成堆。其助吉邻山之兵,自山而下,正冲击之际,右二白旗固山渡河前进夹攻之,大明兵连发火炮接战,我兵奋勇冲杀,遂破之。横尸堆积,总兵杜松、王宣、赵梦麟等,皆死于阵中。大明兵死者漫山遍野,血流成渠,军器与尸冲于浑河者,如解冰旋转而下。追杀大明兵二十里,仆尸联络,至灼勤山,天色已晚,令兵沿途截杀逃窜之兵。 大明左侧北路总兵马林兵,是夜至尚间山安营凿壕,击鼓传铃,周转巡逻,我兵见之,遂星夜来报大王。次日,大王领兵三百余先往,马林方起营,见大王兵至,遂撤兵布阵,四面而立,绕营凿壕三道,壕外列大炮,炮手皆步立,大炮之外,又密布骑兵一层,前列枪炮,其余众兵皆下马,于三层壕内布阵。此营西,相距三里,又一营兵立于非夜分山。大王见之,三次遣人驰报,满洲后至兵,陆续赴大王营不绝。
大明左侧中路后营游击龚念遂、李希泌,领车营骑兵一万,至穵哄泊处安营,绕营凿壕列炮。帝率四王,领兵不满千人,令一半下马步战,大明兵一齐发炮,四王率骑兵突入,步兵遂摧覆战车,大败其兵。四王领兵尽力追杀,龚念遂等皆殁于阵中。帝正望间,大王报到,言敌已驻尚间山,帝闻之,不待四王之兵,急领随从四五千人,午时至其处,见敌兵四万,已布阵而立。帝曰:“吾兵当先据山上,向下冲击,其兵必败矣。”众兵将登山,见大明营内兵与壕外兵合,帝曰:“是兵欲来战我也,不必登山,可下马步战。”大王遂往左二固山,令众兵下马。时下马者方四五十人,大明西面兵遂来搦战。大王谓帝曰:“吾当领兵前进。”即策马迎敌,直入其营。后二王、三王与诸台吉等分投杀入,两兵混战,敌兵遂败,被杀大半。其六固山兵见之,前不待后,行伍亦不暇整,飞奔大明大营。营中兵发炮接战。我兵发矢冲击,大明兵势不能敌,大败而走,我兵乘势追杀,死者漫山遍野,副将麻岩等皆被杀,总兵马林仅似身免,血水分流,如阳春释雪,尚间山下,河水皆赤。
乃收兵攻非夜分山潘宗颜之营,令兵一半下马向上攻之。宗颜兵一万,以战车为卫,枪炮连发,我兵突入,摧其战车,遂破其营,宗颜并全军覆没。
时夜黑金台石、布羊古领兵来助大明,至中固城,闻大明兵败,大惊,遂回。
帝收大兵,申时,至雇儿奔。方安营,有侦探来报曰:“南方东郭与清河路胡拦二路之兵,向都城而进。”遂令答儿汉虾领兵一千先往,帝宿于是处。翌晨,又令二王阿敏领兵一千继之,帝随率诸王等领大兵行至界凡,因破敌,乃杀牛八只祭旗。大王曰:“吾领从者二十人,粉作小卒前探消息,待祭旗后,汗可率众兵而徐进。”帝允之,大王遂起行。继而三王亦行。四王乘马至帝前问曰:“大王果前去,吾欲与同之。”帝曰:“汝兄扮作哨探,前听消息,汝可随我同行。”四王曰:“大兄既已独往,吾等何故留后。”言毕,亦起行。夜近初更,大王乃至都城,径往大衙内。时后妃及公主等正聚于此,见大王至,曰:“今又闻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