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词话之蒋捷词集评(6)

2019-08-03 10:49

然调不类筝。坐客授蒋竹山长调令弦,辄辞曰,口俚碍吟叹何也。时徐仲山贻九日倡和词至,诵而授之,歌裁数过,指爪融畅。询其故,云:吾所传者,无调而有词,无宫徵而有音声,词雅则音谐,音谐则弦调。由是推之,世之亻效辛、蒋者可返已。菊庄者,吴江徐子电发也。 (西河词话 [清]毛奇龄撰·卷一)

词非诗之馀,乃诗之源也。周之公布三十一篇,长短句居十八。汉郊祀歌十九篇,长短句居五。至短箫铙歌十八篇,篇皆长短句。自唐开元盛日,王之涣、高适、王昌龄绝句流播旗亭,而李白菩萨蛮等词亦被之管弦,实皆古乐府也。诗先有乐府而後有古体,有古体而後有近体。乐府即长短句,长短句即古词也。故曰词非诗之馀,乃诗之源也。温、韦以流丽为宗,花间集所载南唐、西蜀诸人最为古艳。北宋自东坡“大江东去”,秦七、黄九踵起,周美成、晏叔原、柳屯田、贺方回继之,转相矜尚,曲调愈多,派衍愈别。鄱阳姜夔郁为词宗,一归醇正。于是辛稼轩、史达祖、高观国、吴文英师之于前,蒋捷、周密、陈君衡、王沂孙效之于後,譬一之于乐,舞Ω至于九变,而叹观止矣。流传既广,互有月旦,而词话生焉。陈後山不工词,而词话实由之祖。自是以来,作者指不胜屈。而吾蜀升庵词品,最为允当,胜?州之英雄欺人十倍。而近日徐钅九有词苑丛谈一书,聚古今之词话,汇集成编,虽不著出处,而掇拾大备,可谓先得我心矣。然则余又何词之可话也。大凡表人之妍而不使美恶交混曰话,摘人之媸而使之瑕瑜不掩亦曰话。余之为词话也,表妍者少,而摘媸者多,如推秦七,抑黄九之类,其彰彰也。盖妍不表则无以著其长,媸不摘则适以形其短,非敢以非前人也,正所以是前人。存前人之是,正所以正今人之非也。非特以正今人之非,实以证己之非也。五十无闻,学可知矣,而犹老少知耻,争辨于剪红刻翠之间,又不知後有何人复议余之妍媸也。余家藏有常熟吴氏讷所汇宋元百家词写本,即朱竹?所谓抄传绝少未见全书者,并汲古阁所刊六十名家词,日披阅之,而择其可学者取以为法,其不可学者取以为鉴。录成,目曰雨村词话。夫见贤思齐,见不贤自省,亦圣贤之事也。其必如是刺刺何也,诚以词也者,非诗之馀,乃诗之源也。蜀绵州李调元童山撰。 (雨村词话 [清]李调元撰·序)

和凝山花子云:“银字笙寒调正长。”按唐书祀乐志,备四本属清乐,形类雅音,有银字之名,中管之格,音皆前代应律之器也。宋史乐志,太平兴国中,选东西班习乐者,乐器独用银字?栗,小笛,小笙。白乐天诗“高调管色吹银字”,徐铉“檀的慢调银字管”,吴融诗“管纤银字密,梭密锦书匀”,故词中多用之。蒋竹山词“银字笙调,雁字筝调”,所由来也。 (雨村词话 [清]李调元撰·卷一)

蒋竹山捷秋夜雨词有句云:“漫细把寒花轻扌绝。”扌绝字,字书不载,意即掷字也。 (雨村词话 [清]李调元撰·卷二)

○竹山词有奇气 (雨村词话 [清]李调元撰·卷二) 蒋竹山词堆金砌玉,少疏宕。独沁园春为老人书南堂壁,甚有奇气。人多不选,今录之。词云:“老子平生,辛勤几年,始有此庐。也学那陶潜,篱栽些菊,依他杜甫,园种些蔬。除了雕梁,肯容紫燕,谁管门前长者车。怪近把,一庭明月,却借伊渠。鬓边白发纷如,又何苦招宾纳客欤。但夏榻宵眠,面风欹枕,冬帘昼短,背日观书。若有人寻,只教僮道,这屋主人今自居。休羡彼,有摇金宝辔,织翠华裾。”又次韵云:“结算平生,风流债负,请一笔勾。盖攻性之兵,花团锦阵,身之鸩,笑齿歌喉。岂识吾儒,道中乐地,绝胜珠帘十里楼。迷因底,叹晴干不去,待雨淋头。休蓍甚来由,硬铁汉从来气食牛。便只有千篇,好诗好曲,都无半点,闲闷闲愁。自古娇波,溺人多矣,试问还能溺我否。高抬眼,看牵丝傀儡,谁弄谁收。”每读之爽神数日。“晴乾”二句,见五灯会元,守初禅师语也。俗语入词,必有所本方可用。 (雨村词话 [清]李调元撰·卷二)

○竹山遗词 (雨村词话 [清]李调元撰·卷二)

蒋竹山词,有全集所遗而升庵词林万选所拾者,最为工丽。如柳梢青云:“学唱新腔。秋千架上,钗股敲只。柳雨花风,翠松裙褶,红腻鞋帮。归来门掩银缸。淡月里、疏钟渐撞。

娇欲人扶,醉嫌人间,斜倚楼窗。”又霜天晓角云:“人影窗纱。是谁来折花。折则从他折去,知折去、向谁家。帘牙。枝最佳。折时高折些。说与折花人道,须插向、鬓边斜。” (雨村词话 [清]李调元撰·卷二)

伯可词名冠一时,有上元宝鼎现词,首句“夕阳西下”。蒋竹山捷同时人,作女冠子词咏上元,结句云:“笑绿鬟邻女,倚窗犹唱,夕阳西下。”其推重当时如此。 (雨村词话 [清]李调元撰·卷二)

本朝朱彝尊竹?,词名冠一时,有江湖载酒集三卷,静志居琴趣一卷,茶烟阁体物集二卷,蕃锦集集句一卷。余酷喜其自题画像百字令云:“菰芦深处,叹斯人枯槁,岂非穷十。?有虚名身後策,小技文章而已。四十无闻,一邱欲卧,漂泊今如此。田园何在,白头乱发垂耳。空自南走羊城,西穷雁塞,更东浮淄水。一刺怀中磨灭尽,回首风尘燕市。草ハ捞虾,短衣射虎,足了平生事。滔滔天下,不知知己谁是。”又戏题竹?壁风中柳云:“有竹千竿,宁使食时无肉。也不须更移珍木。北?也竹。南坨也竹。护吾庐几丛寒玉。晚来月上,对影描他横幅。赋新词竹山竹屋。郫筒一束。笋鞋三伏。竹夫人醉乡同宿。”竹山,蒋捷词名,竹屋,高观国词名也。发语尤趣,可想竹?之高风。至世所称洞仙歌十七阕与诗集中风怀百首,则似近狭邪,不无宋玉登徒子之讥,离艳丽,非余所好也。 (雨村词话 [清]李调元撰·卷四)

白石词,如白云在空,随风变灭,独有千古。同时史达祖、高观国两家,直欲与白三番五次工驱,然终让一步。他如张辑、吴文英、赵以夫、蒋捷、周密、陈允平、王沂孙诸家,各极其盛,然未有出白石之范围者。惟玉田词,风流疏快,视白石稍逊,当与梅溪、竹屋,并峙千古。 (词坛丛话 [清]陈廷焯撰·)

韵书非古也,汉魏以来,韵无专书,韵以通而甚宽。宋元以下,韵有成例,韵以繁而易舛。杨升庵谓沈韵为?舌之书,诚有激乎其言之也。沈韵未必尽合,以李杜尝用之,故至今沿袭不改。词家自可变通,如朋字与蒸同押,打字与等同押,卦画与怪坏同押,岂可为法耶。东坡一斛珠、蒋捷女冠子、吕圣求惜分钗、高季迪石州慢诸词,用韵酌古准今,以正沈韵之失,学者所当隅反。 (问花楼词话 [清]陆蓥撰·)

词韵无善本,以《花间》、《尊前》词核之,其韵通? 甚宽,盖寄情托兴,不比诗之严也。余尝取唐词,尽择其韵考之,为唐词韵考,以未暇成就。然如杜牧之《八六子》,上下皆有韵,上以深沉衾信扃为韵,下以侵禁整临阴为韵。论者谓其韵不可考,盖以宋之《八六子》准之也。夫据宋以定唐可乎。吴梦窗自度《金盏子》调云︰「新雁又无端送人江上,短亭初泊」,上九字句,余所谓缓调,字字可停顿也。乃或据蒋竹山词,读又字为顿。竹山固本诸梦窗,乃据竹山以衡梦窗,可乎。 (雕菰楼词话 [清]焦循撰·)

毛大可称词本无韵,是也。偶检唐、宋人词,如杜安世《贺圣朝》用计霁媚寘待贿爱队。姜夔《鬲溪令》用人邻真阴寻侵云文盈庚。陆游《双头莲》用寄骥寘气未水里纸逝霁。颜博文《品令》用落薄药角觉。秦观《品令》用得织职吃锡日质不物惜陌。韦庄《应天长》用语午语否有。晁补之《梁州令》用浅铣遍霰脸俭缓旱愿愿盏?远沅。刘过《行香子》用快卦在贿赛队盖泰。蒋捷《探春令》用处去御泪寘指纸住遇。苏轼《瑶池燕》用阵震困愿问关粉吻。柳永《引驾行》用暮遇举语睹虞处去御负有。辛弃疾《东坡引》用怨愿面霰雁谏断翰满旱。王安中《步蟾宫》用阙月?叶节屑业洽。方千里《侧犯》用靓敬定径静梗迥。晁补之《阳关引》用噎屑叶叶月月阔曷。柳永《镇西》用入黠绝屑月月。苏轼《皂罗特髻》用得职客陌结屑合合滑黠觅锡。石孝友《蓦山溪》用燕霰散旱软铣染俭半翰盼谏晚阮。柳永《秋夜月》用散旱面霰叹翰限?怨愿远阮。周紫芝《感皇恩》用会泰系霁子纸地寘。吕渭老《握金钗》用?震尽轸粉吻损阮永梗。赵德仁《醉春风》用近吻问问信震稳阮恨愿苏轼《劝金船》用客陌识职月月却药节屑插洽。吴文英《凄凉犯》用阔曷叶叶湿缉合合骨月怯洽。王沂孙《露华》用格陌色职拂物骨月出质。杜安世《玉阑干》用景梗尽轸浸沁信震定径。晁补之《尾犯》用

隐吻兴径韵问映敬信震景梗艇迥。吴文英《垂丝钓》用掩俭艳艳澹勘鉴陷减豏。晁补之《下水船》用系霁起纸坠寘佩队。毛滂《于飞乐》用林侵樽元清庚春真。柳永《引驾行》用征庚村元亭青凝蒸。按唐人应试用官韵,其非应试,如韩昌黎赠张籍诗,以城堂江庭童穷一韵,则庚青江阳东通协,不拘拘如律诗也。至于词,更宽可知矣。秦观《品令》云︰「掉又? ?翟,天然个品格,于中压一。帘儿下、时把鞋儿踢。语低低、笑咭咭。」柳永《迎春乐》云︰「近来憔悴人惊怪,为别相。这镜儿也不曾盖。千朝百日不曾来?思?。」刘过《行香子》亦用?字云︰「匆匆去得忒,没这些儿个采。」蒋捷《秋夜雨》云︰「黄云水驿笳噎。吹人双鬓如雪。愁多無賴處,漫碎把、寒花經? 。」凡此皆用当时乡谈里语,又何韵之有。? 字見元曲,胡蝶夢云︰撓腮? 耳。《音釋》云︰? ,疽且切。 (雕菰楼词话 [清]焦循撰·)

朱承爵存馀堂诗话云:“诗词虽同一机杼,而词家意象与诗略有不同。句欲敏,字欲捷,长篇须曲折三致意,而气自流贯乃得。”此语可为作长调者法,盖词至长调,变已极矣。南宋诸家,凡偏师取胜者,莫不以此见长。而梅溪、白石、竹山、梦窗诸家,丽情密藻,尽态极妍。要其瑰琢处,无不有蛇灰蚓线之妙,则所谓一气流贯也。 (古今词论 [清]王又华撰·)

竹山薄有才情,未窥雅操。 (介存斋论词杂著 [清]周济撰·)

竹山有俗骨,然思力沈透处,可以起懦。碧山胸次恬淡,故黍离、麦秀之感,只以唱叹出之,无剑拔弩张习气。 (介存斋论词杂著 [清]周济撰·)

梅溪才思,可匹竹山。竹山粗俗,梅溪纤巧。粗俗之病易见;纤巧之习难除,颖悟子第,尤易受其熏染。余选梅溪词,多所割爱,盖慎之又慎云。梅溪好用偷字,品格便不高。 (介存斋论词杂著 [清]周济撰·)

雅俗有辨,生死有辨,真伪有辨,真伪尤难辨。稼轩豪迈是真,竹山便伪;碧山恬退是真,姜、张皆伪。味在酸咸之外,未易为浅尝人道也。 (介存斋论词杂著 [清]周济撰·)

南宋词人,如白石、梅?、竹屋、梦窗、竹山诸家之中,当以史邦卿为第一。昔人称其分镳清真,平睨方回,纷纷三变行辈,不足比数,非虚言也。 (金粟词话 [清]彭孙遹撰·)

心日斋十六家词录,周之琦所选。时在道光二十三年,所录为温庭筠、李煜、韦庄、李?、孙光宪、晏几道、秦观、贺铸、周邦彦、姜夔、史达祖、吴文英、王沂孙、蒋捷、张炎、张翥十六家。自言为平生得力所自,故辑而录之。末各缀一绝句,皆能得其真诠。清真以降,不录令曲,而其旨则於贺铸下发之。愚以为宋人令曲,每以慢词做法为之。即有合於令曲者,仍不能出五代之范围,而自辟蹊径。周氏之论至当,惟未必无抑扬抗坠之音而已。对於梦窗,特加论断,虽不能如周、戈之深粹,而所言颇中肯綮。且与戈氏不谋而合者,则取史、吴两家也。殿以蜕岩,且元人只此一家。而於苏、辛一派,均无所取,则仍浙西家法耳。此书只家刻本,流传不多,然所选颇精,足与戈选同资诵习。盖限定家数之总集,只戈选、周录。而周之异於戈者,则上起唐玳,下迄於元。北宋增小晏、秦、贺,虽似不出温柔敦厚之范围,而门户加宽,且已知崇北宋矣。 (声执 陈匪石撰·卷下)

距今二十五年至三十年以前,愚授词北京,有宋词举之作。时方有宋十二家之拟议,此为缩本,编法用逆溯。并以校记、考律、论词三事,分段说明。词仅五十二首,盖用为讲贯之资。且与时间相配,非十二家词选体制也。徐仲可见之,遽谓为创作,深加赞许。卷端论选录之旨,兹录如次:论南宋六家选南宋词者,戈顺卿取史、姜、吴、周、王、张六家,周稚圭取姜、史、吴、王、蒋、张六家,周止庵则以辛、王、吴为领袖。夫张炎之妥溜,王沂孙之沉郁,吴文英极沉博绝丽之观,擅潜气内转之妙。姜夔野云孤飞,语淡意远。辛弃疾气魄雄大,意味深厚,皆於南宋自树一帜。流风所被与之化者,各若干人。然蒋捷身世之感,同於王、张。雕琢之工,导源吴氏。周密,附庸於吴,尤为世所同认。姑舍蒋、周,而录张、王、吴、姜、辛,意实在此。至此五家者,相因相成,往往可见。然各有千古,不能相掩也。史达祖步趋清真,几於笑颦悉合,虽非戛戛独造,然南渡以降,专为此种格调者,实无其匹。故效戈、周之选,不敢过而废之。初学为词者,先於张、王求雅正之音,意内言外之旨,然

後以吴炼其气意,以姜拓其胸襟,以辛健其笔力,而旁参之史,藉探清真之门径,即可望北宋之堂室,犹是周止庵教人之法也。论北宋六家周邦彦集词学之大成,前无古人,後无来者。凡两宋之千门万户,清真一集,几擅其全,世间早有定论矣。然北宋之词,周造其极。而先路之导,不止一家。苏轼寓意高远,运笔空灵,非粗非豪,别有天地。秦观为苏门四子之一,而其为词,则不与晁、黄同赓苏调。妍雅婉约,卓然正宗。贺铸洗炼之工,运化之妙,实周、吴所自出。小令一道,又为百馀年结响。柳永高浑处、清劲处、沉雄处、体会入微处,皆非他人屐齿所到。且慢词於宋,蔚为大国。自有三变,格调始成。之四人者,皆为周所取则,学者所应致力也。至於北宋小令,近承五季。慢词蕃衍,其风始微。晏殊、欧阳修、张先,固雅负盛名。而砥柱中流,断非几道莫属。由是以上稽李煜、冯延巳,而至於韦庄、温庭筠,薪尽火传,渊源易溯。录此六家,实正轨所在,瓣香所承。不敢效颦戈、周,举周邦彦以概其馀也。此选限於两宋。然唐五代所取,则为温、韦、李、冯四家,论小晏时已述及矣。至十二家之甄选,乃二十馀年前之见解。近来研讨所获,略有变更。以史达祖附庸清真,有因无创。而北宋初期,关於令曲,已开宋人之风气,略变五代之面目者,则为欧阳修。且欧阳公近体乐府,慢词不少。其时慢词虽未成熟,而其端亦由欧阳发之。爰拟南宋删史,北宋增欧阳。南宋五,北宋七,仍为十二。虽因於前贤不之陈迹,略事增删。然一得之愚,似有讨论之馀地。至十二家词选之全,则择其精粹而卓有特殊之表现者,期於不溢不漏。稿屡改而未定,盖此事究未易言也,因论总集,而附及之。 (声执 陈匪石撰·卷下)

竹山有俗骨,然思力沈透处,可以起懦。碧山胸次恬淡,故黍离、麦秀之感,只以唱叹出之,无剑拔弩张习气。 (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 [清]周济撰·论)

梅溪才思,可匹竹山。竹山粗俗,梅溪纤巧。粗俗之病易见;纤巧之习难除,颖悟子第,尤易受其熏染。余选梅溪词,多所割爱,盖慎之又慎云。梅溪好用偷字,品格便不高。 (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 [清]周济撰·论)

雅俗有辨,生死有辨,真伪有辨,真伪尤难辨。稼轩豪迈是真,竹山便伪;碧山恬退是真,姜、张皆伪。味在酸咸之外,未易为浅尝人道也。 (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 [清]周济撰·论)

词禁诸条,亦须活看。如一声不许四用一条,查程垓江城梅花引词“睡也睡也睡不稳”,又王观词“恐极恨极嗅玉蕊”,又蒋捷词“梦也梦也梦不到”,均连用七仄字,乃此调定格,断不可易。至若陆游绣针停词“却恐自说著”,高观国玲珑四犯词“此意等写翠笺”,周邦彦西河词“酒旗戏鼓甚处市”,陈允平西河词“买花问酒锦绣市”,秦观金明池词“过三点两点细雨”,曹勋醉思仙词“按镂板缓拍”,葛长庚十二时慢词“一岁复一岁”,辛弃疾兰陵王词“纫兰结佩带杜若”,郑意娘胜州令词“传粉在那里”,皆用五仄字。苏轼醉翁操词“翁今为飞仙”,史达祖寿楼春词“裁春衫寻芳”,“自少年消磨疏狂,算玉箫犹逢韦郎”,皆连用五平字。而陈亮彩凤飞词“经纶自入手,不了判断”二句,连用七仄字。苏轼贺新郎词“花前对酒不忍触,共粉泪、两蔌蔌”三句,连用十一仄字。其馀四仄四平,指不胜屈,岂能尽谐律吕,恐其中不无尚可商榷者。又入声三用一条,若程垓摘红英词“?红偎碧,惜惜惜”,“几时来得,忆忆忆”,陆游钗头观词“几年离索,错错错”,“锦书难?,莫莫莫”,皆连用一韵四入字。吕渭惜分钗词“暝色连空重重,近日情?忡忡”,“无计迟留休休,清夜浓愁悠悠”,皆四平连用。唐氏答陆游撷芳词“独语斜阑,难难难”,“咽泪妆欢,瞒瞒瞒”,则五平连用。且四平一韵者,此亦定格如是,不能改也。至无关格调者,仍宜细心点勘,去其太甚,勿令读者碍眼,歌者碍口可也。 (填词浅说 [清]谢元淮撰·)

○蒋捷 (湘绮楼评词 [清]王闿运撰·)

僻调之多,以柳屯田为最。此外则周清真、史梅溪、姜白石、蒋竹山、吴梦窗、冯艾子集中,率多自制新调,馀家亦复不乏。至如晁次膺、万俟雅言之依月按律,进词应制,调名尚数百种未传。曾觌、张抡、吴琚辈亦然。今人好摹乐府,句栉字比,行数墨寻,而词律之学弃如秋蒂。间有染指,不过草堂遗调,率趋易厌难之故,岂欲尽理还之日耶。 (远志斋

词衷 [清]邹祗谟撰·)

朱承爵存馀堂诗话云:诗词虽同一机杼,而词家意象,与诗略有不同。句欲敏,字欲捷,长篇须曲折三致意,而气自流贯,乃得。此语可为作长调者法,盖词至长调而变已极。南宋诸家凡以偏师取胜者无不以此见长。而梅溪、白石、竹山、梦窗诸家,丽情密藻,尽态极妍。要其瑰琢处,无不有蛇灰蚓线之妙,则所云一气流贯也。 (远志斋词衷 [清]邹祗谟撰·)

词之最丑者为酸腐,为怪诞,为粗莽。然险丽贵矣,须泯其镂划之痕乃佳。如蒋捷“灯摇缥晕茸窗冷”,可谓工矣,觉斧迹犹在。如王通叟春游曰:“晴则个,阴则个,?得天气有许多般。须教撩花拨柳,争要先看。不道吴绫绣袜,香泥斜沁几行斑。东风巧,尽收翠绿,吹在眉山。”则痕迹都无,真犹石尉香尘,汉皇掌上也。两个字尤弄姿无限。 (皱水轩词筌 [清]贺裳撰·)

○蒋捷用骚体不妙 (皱水轩词筌 [清]贺裳撰·) 蒋捷用骚体作水龙吟招梅魂,奇耳,固未为妙。[同前。] (皱水轩词筌 [清]贺裳撰·) 有借音数字,宋人习用之。如柳永鹊桥仙:“算密意幽欢,尽成孤负。”负字叶方布切。辛弃疾永遇乐:“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否字叶方古切。赵长卿南乡子:“要底圆儿糖上浮。”浮字叶房逋切。周邦彦大?:“况萧素青芜国。”国字叶古六切。潘元质倦寻芳:“待归来研讨会揉花打。”打字叶当雅切。姜白石疏影:“但暗忆江南江北。”北字叶逋沃切。韩玉曲江秋,亦用国北叶屋沃韵。吴文英端正好:“夜寒重、长安紫陌。”陌字叶末各切。烛影摇红:“相间金茸翠亩。”亩字叶忙补切。蒋捷女冠子:“羞与闹娥儿争耍。”耍字叶霜马切。此类略举数 (左庵词话 [清]李佳撰·卷上)

○竹山词 (左庵词话 [清]李佳撰·卷上) 蒋竹山一剪梅词,有云:“银字筝调。心字香烧。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久脍炙人口。 (左庵词话 [清]李佳撰·卷上)

○竹山词 (左庵词话 [清]李佳撰·卷下) 蒋竹山虞美人云:“丝丝杨柳丝丝雨。春在冥?处。楼儿忒小不藏愁。几度和云、飞去觅归舟。天怜客子相关远。借与花消遣。海棠红近绿阑干。才卷珠帘、却又晚风寒。”亦工整,亦圆脆。 (左庵词话 [清]李佳撰·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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