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苏轼理趣诗中理趣的类型
又如《慈湖夹阻风》之五:
卧看落月横千丈,起唤清风得半帆。且并水村欹侧过,人间何处不巉岩。 这首诗作者写于贬南的途中,当船只暂且傍着临江的小村倾斜地驶过狭隘曲折、暗礁四伏的水路时,作者凭借自己的想象,把现实人生道路的险恶同这联系在一起,使作者认识到人生又何尝不是峭壁危岩,怎么又能一帆风顺呢?此诗寓哲理于形象之中,诗人借日常的自然现象表现其不避艰险,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
再如《次韵答宝觉》:
芒鞋竹杖布行缠,遮莫千山更万山。従来无脚不解滑,谁信石头行路难。 这首诗是作者所感而写,苏轼凭借自己细致的观察和丰富的想象,通过登山行路这一平凡的自然现象来顿悟出人生的真谛,即对人生之旅的变化无常和社会险恶的认识。苏轼把自己深藏在心底的思想、认识、道理通过诗歌寓于形象之中,用诗词来揭示自己对社会的深刻认识,对人生的深刻理解,对处世态度的深刻表现。
平凡的自然现象在苏轼的笔下都成为了其调和自己人生矛盾的对象,这无疑使他的诗作更具吸引力。然而,在这些诗作中,苏轼抒发自己的感慨之时,并不是直呼而出,而是他凭借自己敏锐的观察力,通过独特、新颖的想象,把最平凡的自然现象寓于形象之中,通过精妙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人生处世之道。
从雷电悟到的看破尘寰,到从狭隘曲折水路认识到的随遇而安,再到从登山顿悟出人生之旅的变化无常和险恶,这些诗作中,在充满着令人深邃折服的道理同时,还蕴含着丰富的情致,散发着深厚的艺术感染力。
平凡的自然现象蕴含着丰富的哲理,这是苏轼敏锐观察和丰富想象的结果。当通过独特、新颖的想象把哲理寓于日常所见的现象之中的时候,电闪雷鸣变得不再令人恐惧,峭壁危岩变得不再不可逾越,登山行路变得不再平凡。反之,这一些平凡的现象都散发着诱人的趣味,使读者认识到人生的矛盾不是不可调和。
二.苏轼理趣诗在诗歌园中的贡献
(一)促进诗歌风格多样化,丰富和繁荣我国古典诗坛。
中国传统诗歌以抒情为主,而以议论入诗的成分较少。以议论入诗的,苏轼并非第一人,在苏轼之前,韩愈写诗突破常规,在诗作中较多地融入议论。到充满理性的宋代,苏轼更是发展了韩愈“以议论入诗”这种传统,每每在诗中倾写胸臆,议论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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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苏轼理趣诗中理趣的类型
苏轼在发展“以议论入诗” 这种传统的过程中,他诗篇中的议论决不是押韵散文,而是诗的有力表现手段和有机组成部分。因为苏轼诗中的议论多是借助于形象化的文学语言,在诗作中蕴含着深邃的哲理。苏诗中议论多贯注着浓郁的感情,体现出情与理的有机统一,这是苏轼在诗歌创作中的最大突破,正因为这样的突破,他的诗歌不仅在蕴含哲理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一种浓厚的情趣,使他的诗歌成为饶有趣味,名副其实的理趣诗。
我国古代诗歌主要是以抒情短诗为主,特别是经六朝至盛唐,“比兴”、“意象”成为诗人抒情表意的主要艺术方式。苏轼的理趣诗的出现,将原本属于散文题材内容、功能纳入诗歌,使之不仅仅是意象式的抒情短诗,更多的还可以是议论、叙事等等。此外,理趣诗的出现,在我国诗歌古典高雅的殿堂中增添了一份通俗平易。
理趣诗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我国诗歌风格的多样化,在丰富和繁荣我国古典诗坛方面起到积极作用,同时也使理趣诗成为诗歌园中的一朵奇葩。
(二)矫正了宋诗过于浅率无味,生硬晦涩的弊病。
中国古典诗歌走过唐诗的辉煌后进入了宋代,似乎一切诗美都被唐人发挥到了极致,面对这座难以逾越的高峰,宋人“以文为诗,以议论为诗,以才学为诗”可谓独辟蹊径,而正是这种另辟新境的做法完全破坏了诗歌的美感,使宋诗变得浅率无味,生硬晦涩。
然而,苏轼理趣诗的出现,虽然没有改变宋诗总体上的平淡风格,但他把“理”与“趣”的完美结合,矫正了宋诗过于浅率无味,生硬晦涩的弊病。
宋初诗人基本上偏于消极地接受唐诗的影响,并没有积极地创新发展,他们主要师法的是白居易、贾岛、李商隐等人。至仁宗、英宗时期的苏舜卿、梅尧臣,在面对盛行的西昆体面前他们积极改变,在诗歌创作过程中重视思想内容,因此,他们爱在诗中发议论,由于这样的改变,致使他们的诗歌语句枯涩,缺乏韵味,不够含蓄,不够精炼。经过梅、苏等人的开创,到宋代后期,苏轼在诗歌创作中沿着他们所开创的道路发展创新,将议论与抒情、叙事融为一体,把哲理与情趣完美结合,避免了其枯燥乏味、晦涩生硬的缺点,成为宋诗成就最高的代表。
苏轼在创作中十分重视和强调诗的情趣,他不仅重视诗文创作上真实情感的体现,还提出诗歌创作要有情趣,要有趣味,因为这样的作品才会有艺术感染力,才会脍炙人口,留传不朽。也正是因为他把情感的真实与否,情趣、趣味等作为评判诗歌艺术水准的重要标准,他的诗歌才显得富有意趣,给人以意料之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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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之中的哲理,他才能完美的把形象美、情趣美与哲理美相结合,从而矫正了宋诗过于浅率无味,生硬晦涩的弊端,使宋诗从平淡无味变得平淡有味。
虽然苏轼理趣诗的出现,在我国古代诗歌发展的过程中作出积极的贡献。但是,在面对唐诗这座不可逾越的高峰,在以崇尚平淡为美的宋代诗坛,一向被看作宋诗特征典型代表的苏轼,在色泽丰美的唐诗面前,其诗作也摆脱不了这种平淡。
综上所述,苏轼的理趣诗能在我国古典诗坛上留下灿烂的篇章,是他独具一格,带有鲜明个性的创作手法的结果。苏轼不是哲学家,他只能用自己的文学之笔直探情感深处,去挖掘心灵对大自然、对社会、对人生的感触和领悟。海阔天空的心境,这是他对大自然直抒情感而后,对人生积极思考的感悟;随遇而安的遇事态度,这是他对自然现象独特、新颖想象之后,对人生处世之态的洒脱;深刻全面的认识方法,这是他对自然景物生动想象描绘之后,对人生、社会认识的总结;超然物外的修养境界,这是他运用佛老思想思考社会人生之后,对自己思想的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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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转引兰翠.论苏轼诗歌的理趣[J].烟台大学学报,1993(2),71. ②兰翠.论苏轼诗歌的理趣[J].烟台大学学报,1993(2),82.
③李赓扬 李勃洋著.苏轼与佛理[M].郑州:河南人民出版社,2001,127. ④兰翠.论苏轼诗歌的理趣[J].烟台大学学报,1993(2),78.
⑤北京师联教育科学研究所编.古诗观止.宋诗观至(上)[M].北京:人民武警出版社,2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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