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对仗,是借用了同音字形成工对,叫做借对。象《野望》: 西山白雪三城戍, 南浦清江万里桥。 海内风尘诸弟隔, 天涯涕泪一身遥。 唯将迟暮供多病, 未有涓埃答圣朝。 跨马出郊时极目, 不堪人事日萧条。
首联“西”对“南”是方位对,“山”对“浦”是地理对,“三”对“万”是数目对,而“白”对“清”,则是借用“清”的同音字“青”,而构成了颜色对。这样的借对,也属工对。 这种谐音的借对,多见于颜色对。比如《秦州杂诗》其三: 州图领同谷, 驿道出流沙。 降虏兼千帐, 居人有万家。 马骄珠汗落, 胡舞白蹄斜。 年少临洮子, 西来亦自夸。
颈联以“珠”谐音“朱”,与“白”相对。又如《独坐》: 悲愁回白首, 倚杖背孤城。 江敛洲渚出, 天虚风物清。 沧溟恨衰谢, 朱绂负平生。 仰羡黄昏鸟, 投林羽翮轻。
颈联以“沧”谐音“苍”而与“朱”相对。
一联之中,如果大部分字都对得很工整,其它字就可以对得马虎一点。比如
《春望》: 国破山河在, 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 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 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 浑玉不胜簪。
颔联“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时”和“别”算不上是相对,但其它各字都对得非常工整,合起来也还算是工对。
对于七言来说,第五字可以不拘。比如杜诗《蜀相》: 丞相祠堂何处寻? 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 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繁天下计, 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 长使英雄泪满襟。
颈联“三顾频繁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第五字“天”和“老”未对。有一些对仗,表面上看起来不对,实际上是用了别义相对,象这一联,“朝”对“顾”用的是“朝”的别义来相对,“下”对“臣”,用的是“下”的别义来相对,而不是用它们在句中的意思。另外有一些对仗,要明白其出处才知道是相对。比如《曲江二首》之二:
朝回日日典春衣, 每日江头尽醉归。 酒债寻常行处有, 人生七十古来稀。 穿花蛱蝶深深见, 点水蜻蜓款款飞。
传语风光共流转, 暂时相赏莫相违。
颔联以“寻常”对“七十”似乎不对,其实“八尺曰寻,倍寻曰常”,“寻常”两字也可当成数目字,与“七十”对得相当工整。象这样用了别义、典故,要拐一下弯才对上,出人意料的,也属借对,而且往往被认为是不俗的佳对,与灯谜的“求凰格”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联之中对仗的上下两句,一般内容不同或相反。如果两句完全同义或基本同义,叫作“合掌”,是作诗的大忌。但有时上下句有相承关系,讲的是同一件事,下句承接上句而来,两句实际是一句,这称为“流水对”。如《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剑外忽传收蓟北, 初闻涕泪满衣裳。 却看妻子愁何在, 漫卷诗书喜欲狂。 白日放歌须纵酒, 青春作伴好还乡。 即从巴峡穿巫峡, 便下襄阳向洛阳。
尾联下句描述的是紧接上句的行程,就是一流水对。又如《秋兴》其二: 夔府孤城落日斜, 每依北斗望京华。 听猿实下三声泪, 奉使虚随八月查。 画省香炉违伏枕, 山楼粉堞隐悲笳。 请看石上藤萝月, 已映洲前芦荻花。
尾联也是一流水对。流水对一般也被认为是不俗的佳对,如果尾联要用对仗,经常就用流水对收住全诗。
有时候一句之中也有对仗。如《登高》: 风急天高猿啸哀,
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
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 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 潦倒新停浊酒杯。
这一首诗四联全都用了对仗,而句之中又有对仗,第一句“风急”对“天高”,第二句“渚清”(“清”谐音“青”)对“沙白”,第七句“艰难”对“苦恨”,第八句“潦倒”对“新停”,都是先在本句自对,再跟对句相对。有趣的是,第一句因为押韵,跟第二句在平仄上就无法完全相对,而在字义上却对得天衣无缝。这首诗被誉为古今七律第一,即使仅从形式上看,也当得起此美称。
再看上述举例中的毛主席《长征》诗中“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对仗非常工整,大家可以仔细体会。
词 林 正 韵
《词林正韵》为清嘉庆年间江苏吴县人戈载所撰。戈世其家学,尤擅倚声之业。他弃官不做,以词学终老,所撰《词林正韵》为世所重,为清中叶以后词家奉为圭臬。 《词林正韵简编》原书前言:
(一)本编依据清戈载著《词林正韵》一书删去僻字,故称“简编”。 (二)《词林正韵》原书韵目用《集韵》标目,分目繁多,标目有僻字,因此,本编改用比较通行的《词韵》标目,以便于检韵。至于分部,一如《词林正韵》原书。
第一部:东冬钟(平赅上去); 第二部:江阳唐;
第三部:支脂之微齐灰以及去声的祭泰(之半)队废; 第四部:鱼虞;
第五部;佳(之半)皆帕以及去声怪、央泰(之半)韵字; 第六部:真谆臻文欣魂痕; 第七部:元寒桓删山先仙; 第八部:萧宵交豪; 第九部:歌戈;
第十部:佳(之半)麻, 第十一部:庚耕清青蒸登; 第十二部:尤侯幽; 第十三部:侵;
第十四部:军谈盐添咸衔严凡; 第十五部:屋沃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