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自然的哲学思考之一
从图腾崇拜看人与自然关系之发微
□王进 中国古代人类对于自然的哲学思维样式发生于原始社会，它的起点是原始社会早期图腾崇拜中表现出来的“天（自然）人崇拜观念”。
古人早期图腾崇拜是对神秘自然物的崇拜。我们可以在仰韶文化、马家窑文化以及龙山文化的器物上看到蛇、蛙、鱼等自然物的图饰，这便是这种早期图腾崇拜的孑遗。事实上，这种纯自然物的崇拜其实在旧石器时代就已经出现了。
早期图腾崇拜基于人类对自然力的畏敬意愿和幻想，表现出人类在对自然力征服的初始阶段对自然力自发认同的特点，因而对掌握自然规律以趋吉避凶的现实过程采取祈祷自然力赐福的原始虚幻的迷信形式。这种自发认同表明，人类意识在原始社会初期，尚未认识到自身与自然客体相分化及处于对等地位的主体独立性，尚未能从人的社会立场自觉地思索人类与自然的关系。因此，这种思维方式姑且可以看作是“天人合一”的，但却是非自觉的，消极的和非理性的，其思维水平尚处在人与自然不分的阶段上。
原始社会人类继早期的图腾崇拜之后而来的精神活动方式，是发生于旧石器时代后期的人类早期祭祀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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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活动。其典型的例子便是我们在山顶洞人的墓葬中发掘的看到的在尸体旁撒有红色的铁矿石粉。①一方面，这种活动虽然表现为通过原始祭祀等方式寄托原始人对于族人的血亲情感，但却是通过在一定观念指导下的这种原始礼仪方式，打上了某种社会性的印记。这也构成了远古人类最初氏族血缘关系的最初的重要纽带。是殷周祖先崇拜的雏形。另一方面，这种活动又是悲剧的形式（如同原始人欢庆丰收，生殖的舞蹈是以喜剧的形式），从而表现出人类自我力量和信心的社会（氏族）意识的最初觉醒，只是这种“人”的最初觉醒包裹在蒙昧的原始迷信的外表之中，受着对自然物崇拜的决定影响和支配。
人类早期图腾崇拜活动反映了人类与自然界的自然关系，早期祖先祭祀活动反映了人类自身的社会关系。从哲学思考的角度看，这是人类在观念上从自然中分化出来的开始。但是，在原始社会礼仪活动的意义结构中，早期的图腾崇拜仍占据重要地位。这是因为这一时期人类在经济上仍主要以采集、渔猎为主，社会组织还处于原始群向氏族公社过渡阶段，此时，无论是人类与自然界的自然关系抑或是人类自身的社会关系都还处于消极的自然生存状态中。因此，人类的生存力量以及人类的生存关系，都无法实行主客体分化，对待和认识关系意义上同自然力量以及自然关系置于同等地位。这反映了正在从自然界摆脱出来的原始人类初期意识虽朦胧觉醒却仍完全处于附属自然的心理矛盾和艰难的处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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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原始社会经济从采集、渔猎发展到畜牧业特别是农业阶段，社会组织从原始群进化到氏族公社阶段，人类在某种程度上摆脱了消极的自然群居状态，日益增长的人类自我意识及信心不断渗透到对自然物消极和自发的崇拜的观念中。从而逐渐提高人类祭祀祖先在日常礼仪活动中的地位，使之同早期图腾崇拜处于同等重要的位置上，二者并进一步融合在一起，从而形成了祖先神崇拜与自然神崇拜相结合的原始社会后期图腾崇拜。
中国古人类的后期图腾崇拜是一种“天（自然）、人（家族）结合的崇拜观念。其崇拜的图腾是人类自身形象（以祖先形象为观念象征），同所崇拜的自然物的直接拼接，如“伏羲……人首蛇身”，“女娲……人面蛇身”，“神龙氏……人身牛首”，“黄帝……生日角龙颜”等。反映了原始社会集体表象意识的直观联想特征。这种人面兽身或人身兽面的形象，正是远古神话传说中保存下来的关于原始社会晚期祖先神与自然神结合的特征。这一点从西安半坡遗址和临潼寨出土的器物上的装饰可以证明。
这一时期人类对自然崇拜的对象既是意想中的开辟宇宙的造物主，同时也是创生人文社会的原始力量的象征。如缘故深化传说的盘古开天地，女娲化万物，女娲、黄帝、上骈、桑林诸神造物人，神农斩木为耜，揉木为耒，黄帝礼文法度，伏羲氏结绳为网，以田以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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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另一方面，在对待自然的观念上反映为众神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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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与人类相互之间的氏族社会血缘关系，如伏羲与女
娲为兄妹，神农与黄帝为兄弟。因此，从原始社会后期的图腾崇拜与早期图腾崇拜相比较，在观念上表现出人类认识已经进入到一个更高的水平。与自然的哲学关系一方面由于将人类自身置于与自然界同等的地位上，因而显示了人类已经开始意识到自身主体的独立性以及人类与自然界之间的主客体分化，体现了人类意识的真正觉醒；另一方面，这种把祖先神与自然神结合的图腾崇拜，不仅仅表现为从人类与自然界的自然关系去认识社会与自然，简单地和直接地把人类看作是某种自然物的同类，而是进一步开始以宗族——氏族——部落主体社会结构所确定的血缘关系去认识社会与自然，把人类社会与自然看作是一个统一的家族系统。如果说，人类早期的自然崇拜反映的是主体与客体，人与自然尚未分化的自然家族关系或观念，那么，后期的祖先神与自然物神合一的图腾崇拜便已显示为主体与客体、人与自然已经在观念上达到某种分化，并且处于对置依存的关系系统中的自然（天）—→人（家族）的哲学观念了。这种“天人家族”观念表明人类已开始摆脱对于自然的自发认同。同有了某种自觉认同的成分在内。因此，在整个原始图腾崇拜中新表现出来的狂热情感中，已经溶入了某种理性的因素。
其次，从人类思维发展的水平看，原始社会后期的图腾崇拜中所表现出的人与自然的观念，仍处于直观的表象水平上。一方面，这种观念包裹在狂热的原始巫术情感中；另一方面，它又缺乏相对完整的语言文字和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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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符号等抽象概念工具的基础，换言之，这种观念还不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理性的抽象活动过程，它仍受制于原始巫术狂热迷信笼罩下的集体情感，从主体的认知结构来看，它尚未进化到一种抽象概念化的认知结构水平，远古人类的认知活动始终与各种活动如：生产、战争、祭祀、庆祝、交往……直接联系在一起，停留在不能离开各种活动的具体概念水平上。因此，虽然人与自然在主客体分化意义上实现了某种程度上的相互间的对置依存以及认同的关系，但仍是一种外在的直接的具体对置依存以及表象意义上的认同关系，尚没有体现为主客体关系内在本质及规律的抽象概念化的理性思维活动。所以，建立在原始情感基础上的形象直观的表象认识，具有感知活动的浓厚特征，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便．是．中．国．哲．学．发．生．的．对．人．与．自．然．感．知．阶．段．起．源．。．
原始社会图腾崇拜而形成的人与自然的观念，通过对自身的社会血缘关系的切实感受，将这种关系的认知推广和扩展到包括人类与自然关系在内的整个世界的普遍联系之中，这．揭．示．了．中．国．传．统．哲．学．从．自．然．与．社．会．，．天．道．与．人．道．的．整．体．系．统．以．及．相．互．协．调．的．关．系．结．构．上．思．索．问．题．和．建．造．理．论．的．逻．辑．起．点．。．
注释：① 贾兰坡《周口店发掘记》
②《艺文类聚》引《三王历纪》
③《说文》
④《淮南子〃说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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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易〃乡辞》
⑥《易》、《尚书大传》、《风俗通义》 ⑦《易〃系辞》 ⑧《独异志》 ⑨《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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