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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学者刘一曼认为，其“正面雕着美丽的文饰，有的字中还嵌镶绿松石作装饰，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像这样的艺术品，事先必须经过认真的设计，用笔勾画出图案，书写上文字，然后再进行精雕细刻。所以，我们认为上述这些刻辞，也应是先书后刻的作品。”（9）可以看出，其中的许多笔画（尤其是横画），带有明显的＂头粗尾细＂的笔法特点。这一类的刻辞还有鹿头骨刻辞《甲》3940（图十）等。
图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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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对后世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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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第一种所谓“丰中锐末”的笔法是一种最为原始的笔法。一方面它最为简单，用笔直入直出，技巧含量最少；另一方面，它是为了适应甲骨契刻的需要，因为这样的笔画刻起来最为便捷。这样的笔法随着人们越来越认识到藏锋的重要性，和契刻的需要越来越少而逐渐减少。周初甲骨之后，已无甲骨出土，说明甲骨的契刻已退
出了人们社会生活的需要，直来直去的线条在实际应用上就不再广泛。在青铜器上，周初那种“丰中锐末”的铭文也逐渐为“藏头护尾”的铭文所代替。虽然“两头尖”的线条在后来的《诅楚文》、中山王器等以及一些简牍上还有出现，但已经不是主流。汉以后已基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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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初年以后，在文字的书写上，人们越来越认识到含蓄和蕴藉的审美价值，藏锋已经逐渐成为人们的自觉追求。因此，上述第二种“藏头护尾”的玉柱篆式的笔法就越来越趋于成熟。如西周恭王时的《墙盘》，已经是藏头护尾式的笔法，几无出尖之笔。到后来的《散氏盘》、《毛公鼎》就更是如此。“如果说殷商文字在这方面更多地系偶然而成，显然，周人已经开始自觉控制这类线条的形态，秦代玉柱篆的源头抑或在此。”（10）到了东周， “守周故土”的秦国继承了西周的文化，文字当然也不例外。春秋中晚的秦《石鼓文》，把这种“藏头护尾”的篆书笔法推向了完全成熟，它“线条圆润饱满，书写意趣浓厚”。（11）唐张怀瓘说《石鼓文》“体象卓然，殊今异古，落落珠玉，飘飘缨组。仓颉之嗣，小篆之祖。”（12）它上承西周遗韵，下启小篆书风，在篆书史上起着承前启后的关键作用。秦统一后“书同文”的小篆无疑又把这种笔法推向了极致。到了这时，这种“玉柱篆”式的笔法也就基本走到了尽头。
“在汉字线条构形阶段，小篆和鸟虫篆分别代表两种不同形式的线条构成，已臻完美，走到了各自的极限”。（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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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来说，“头粗尾细”的“蝌蚪文”式的笔法是这三种笔法中既科学、又最有发展前途的笔法。所谓科学，是指如蔡邕在《九势》中所说：“夫书肇于自然”。我想这里除了我们通常理解的肇始于自然界和自然界的事物之外，还有肇始于人们书写时的自然状态之意，即顺应人的手在书写时的便利状态，然后再讲求美观。徐利明先生说得好：“科斗文用笔形态是商周人在其祖先那种并不着意讲求笔法的自然书写的笔画形态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对用笔已有相当的讲究”。（14）尽管在文字出现早期的殷商时期，这种笔法还稍显幼稚，在用笔上也不是那么自觉，而且多数只在起笔时才讲究“藏”和“逆”，但它那种“逆势切入落笔”的用笔方法可以说为后世隶、楷、行诸体入笔方法开了先河。何况，我们看图四的白陶墨书“祀”字，其书写状态看起来似乎完全“发乎自然”，然而其用笔却毫不浮怯，包括左边“示”旁的三竖画之起笔也微含藏锋之意，十分沉着；而右边的竖弯钩也非功力老到者所不能为。借用郭沫若先生在《殷契粹编·自序》中的一句话，这位“书之者”，“乃殷世之钟王颜柳也。”（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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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考古学者的研究，殷商时代是有书写用的简牍存在的。《尚书·多士》中记载：“惟殷先人，有册有典。”甲骨文的“册”字就是用绳索将简牍系在一起的象形。只不过由于年代太久，而简牍又不耐腐，我们现在已见不到了。所以，殷商简牍上的字是什么样子，我们已无从知晓。但从这种“头粗尾细”的线条写成的文字很多都出现在陶器、玉器上来看，我以为殷商简牍上的文字很可能就是用“蝌蚪文”式的笔法写成的。殷商时代的“书法家”除了专门刻写卜辞的贞人之外，恐怕还有专门书写简牍的“书法家”。这两类“书法家”的用笔方法应当是不一样的。这从当时存在着上述至少三种用笔方法就可以看出。贞人用笔以“丰中锐末”为主，目的是为了便于契刻；而简牍书写者则以“头粗尾细”笔法为主，一是因为这样的笔法更便于在简牍上以较快的速度书写，二是这种线条更能满足当时逐渐增强的“书法”审美意识的需要。
从后来笔法的演变过程来看也说明了这一点。殷商朱书墨书文字之后，目前发现的最早的笔写文字应当是晋国侯马盟书（图十一）和温县盟书（图十二）的朱书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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