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叹息(片段)
人物:梁亚洲(男;38岁;作家;)
宋晓英(女;31岁;口腔科医生,梁亚洲的妻子;两人有一个女儿;) 李小丹(女;23岁左右;梁亚洲效力的影视公司的职员;梁亚洲的情人;) 时间:2001年1月 地点:北京香山饭店 场景:香山饭店2121房间
(灯光起,舞台的右侧,梁亚洲正在用笔记本电脑打字。)
梁:我叫梁亚洲,写小说为生。对于我这样的一个平头百姓来说,经历的许多事情都是始料未及的。有些事隆重地开幕,结果却是一场闹剧,有些事开场时是喜剧,结果却变成了悲剧;在悲喜交加的经历中我走到了21世纪的初叶。 (李小丹拎着酒瓶上)
李(唱):共祝愿祖国好,祖国好。共祝愿,祖国好…… 梁:喝高了吧?
李:没有,我今儿就是特高兴。那些个同学大学毕业就没再见着面儿,今儿专程来香山把我给找着了,我当然高兴。
梁:傻丫头,肯定让你这帮同学灌了吧? 李:我同学怎么了?我同学还夸您来着。
梁:那我谢谢你那些同学们了。我给你倒杯茶你醒醒酒啊。 李:梁老师,我真的挺崇拜您的,您写的小说我都能给您背下来。 梁:得了得了……
李:您不信我给您背两句听听……
梁:不不不不不,千万别,千万别。你就记在心里就行了啊,来,喝杯茶。
李: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梁:这是我写的吗?我能写出这么好的句子来?我怎么不知道啊? 李:太谦虚……写得挺好的!
梁:我也觉得挺好的!可它确实不是我写的,你说我摘这桃儿干吗?
(按李小丹坐下)
李:梁老师,您坐,您坐,没礼貌,没礼貌……还有还有,“年轻的时候有贼心没贼胆儿,等到老了,贼心贼胆儿都有了,贼又没了。”这话让人多心酸啊。这您得承认是您写的了吧? 梁:这是我写的。可它没有大河向东流那么大气。 李:我特傻吧?
梁:不傻,不傻,咱不傻啊,我扶你回去睡觉。 李:我能走!明儿见! (李坐到床前地上拉拉链) 梁:怎么了?
李:拉锁坏了。(直接把衣服从头上往外拉)
梁:拉锁坏了……拉锁坏了你就穿着睡吧啊,起来,起来…… 李:穿着不舒服……
梁:这怎么睡……(想把李抱到床上) 李:别弄……难受…… 梁:你再这样我不管你了啊?
李:哈哈哈哈哈……梁亚洲,其实我那帮同学觉得你写东西特臭,俗不可耐!觉着你写小说就歇了吧。将就着写写电视剧也就算了……哈哈哈哈哈哈…… (李突然要翻身下床)
梁:想吐是吧?我给你拿桶去。你等着啊。 李:难受……想吐……难受…… 梁:那你就别动。 李:我不要你管。
(李小丹掉到了地上,伤了脚) 李:呜……梁亚洲,你欺负我。 梁:我没啊……
李:你就是欺负我,呜……
梁:我哪会欺负你啊,赶紧,来,我替你看看。 李:不,不让你看。
梁:干吗你,快让我看看。要是真摔坏了怎么办?
李:不!坏了就坏了,我要你良心受谴责!一辈子没好日子过。 梁:我可真服了你了。
(梁亚洲找出一瓶红花油给李小丹擦上,包好脚) 梁:好点儿了吗? 李:好死了。
(电话响了,李小丹抢着去接)
梁:哎…………你不能接,不是叫你别接我电话吗? (梁接了电话) 宋:梁亚洲啊,干吗呢?
梁:正写着呢。(对李)我媳妇儿。
宋:是吗?你这破玩意儿什么时候能写完啊?咱娘俩可还指望着你早点儿回家呢。 梁:我不也烦吗?这饭店楼下天天开着交流会。我又是这电视剧的编剧,走不开啊。 李:我要和她说…… 梁:祖宗,不能说……
宋:回头我得找刘大为算帐,哪有这么使唤人的啊。 梁:还是老婆知道疼我……你说话怎么气喘吁吁的,干吗呢?
宋:哦,我正往你这儿来呢,已经快到了,这公交车只到香山脚下,我正爬山呢。 梁:啊!?
宋:啊什么呀?我又不是临检的公安。你还我怕我扫你的黄啊? 梁:不,我……太惊喜了。
宋:老夫老妻的了,惊喜个什么劲儿啊?行,我到了再说啊。 梁:哎……
(李小丹已经在梁亚洲怀里睡着了)
梁:哎哟……李小丹,快起来!别睡了。宋晓英来了!我媳妇儿来了! (李小丹只是恩了两声,然后就没有反应了) 梁:我的姑奶奶,这裉节儿上你睡什么觉啊你。
(梁亚洲把李小丹抱起来找地方藏。藏在了床后面。然后迅速地藏起了所有和李小丹相关的东西。喝下几口酒除去身上的味道。最后似模似样地坐下打字) 宋:梁亚洲。
梁:哎……这儿呢,这儿呢。 (宋晓英上)
宋:哟,长性子了?一身的酒味儿。
梁:嗨,今上午刘大为拉过来几个东北的投资方说事,非得让我喝。 宋:就你?拿你说事能拉来投资,那投资方也太不开眼了?
梁:嗨!东北人不实在吗?再说这刘大为不定跟人怎么吹我呢,说我拿过诺贝尔文学奖都不一定。
宋:看你眼睛都是青的,脸色蜡黄,跟抽大烟儿的似的,自个儿照照镜子,我得找这刘大为算帐去,哪有这么使唤人的呀,写剧本儿还得陪喝酒,拿我丈夫当三陪了都。 (宋晓英边说边替梁亚洲收拾东西,梁亚洲真的照了照镜子)
宋:哎哟……瞧你这儿乱得哟。梁亚洲,我昨儿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你和一女的当着我的面儿干坏事儿,你还跟我发脾气,往外轰我,我一气之下把你们俩都杀了,可怎么杀也杀不死你们。你们就追我,我拼命跑,想喊还喊不出声儿来,一下就给我吓醒了。后半夜就没怎么睡着。你不会真背着我在外面做什么事儿吧? 梁:别吓唬自己了啊,我好好的,什么事儿也没有。 宋:脏衣服呢我给你带回家洗去。 梁:哪有什么脏衣服啊,现在都送饭店洗。
宋:(看见柜子里的衣服全是干净整齐的)呵!什么时候变利落了。 (有人敲门) 梁:谁啊? 服务员:服务员! 梁:哎,请进来。 (服务员上)
服:您房间淋浴的喷头坏了吧? 梁:没有啊?
服:您爱人昨天跟服务台说的,说喷头的小疙瘩坏了,不出水。
梁:什么小疙瘩?
服:您爱人昨天亲口跟我说的? 宋:我没跟你们说啊?
服:那……我再核实一下去。对不起啊(下) 宋:没事。
梁:哈哈,什么我爱人啊? (宋晓英坐到床上) 宋:梁亚洲,看着我的眼睛。 梁:怎么了啊? 宋:你骗我。 梁:我不明白。
宋:你不明白?粘上毛你比猴儿还精。你不明白。 梁:你这,没头没脑的,就是真猴儿它也不明白啊。 宋:梁亚洲,你是一好编剧,但不是好演员。
(宋晓英去柜子里拎出一件整齐的衬衣又回到床上坐下) 宋:这也是你爱人叠的吧?(眼泪泫然欲滴)直说吧,她是谁? 梁:…………………………
宋:梁亚洲……你答应我跟我说实话,我不会跟你闹的。她是谁?
(李小丹迷迷糊糊从床后爬起来,踩到床上,在宋晓英的话音中走向宋晓英) 宋:你说吧,我不找她麻烦。你让她来找我,我不和她闹,就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儿。 李:你是谁?干吗坐我床上?(扑到宋晓英背上) 宋:啊!
(宋晓英吓得跳开,李小丹差点摔下床。梁亚洲一时不知道该去哪边) 李:你跑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人。 宋:你谁啊你?怎么在这儿? 李:我住这儿啊。
宋:哦,感情你就是那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