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侗婚嫁礼俗歌中?嘎花”一词之我见
?嘎花?是北部侗族方言区的伴婚、伴嫁歌之一。(或叫贺婚、嫁)她常由二十多个男女青年,在婚、嫁喜庆的宴席上相互对唱,其曲调和谐,热情奔放,述说和歌唱都兼而有之,内容动人心弦。因而她在北侗地区,早已有她的历史地位。 如果要问她起源于何时,覆盖面又有哪些地方, 为什么从古至今我们北部侗族方言区的民俗间,都兴唱贺婚、嫁歌的礼俗呢?又为什么称之为?嘎花?呢等等, 也没有谁考证过或前人留有专一的传说或资料供参考。
就从起源说起罢;这起源的界定年代,虽然无法说清,但如能有民族迁徙史料可查的话,它应在古北侗人迁入安居乐业之后的较长时空阶段才能形成,现暂列为未知数。至于她的覆盖面呢,据我所知的传说及据有的文字资料来推定,她的成熟期起码不会晚于清代中期,在十九世纪二十年代的民国中期,她在黔东南州北部侗族区域的锦、天、剑、穗等县的北侗民间,都常有安排举行。
在清末及民国初期,三穗县的桐林、款场一带的北侗民间,男女青年们都有向花园情伴贺婚、嫁的对歌宴席,也是常有的事,侗语叫?借齐”,汉语叫?吃粑”只是这些地区的对歌席上,男情伴们在贺嫁歌席中,常有被关亲郎中的能歌善唱者,入场以挖苦式的歌进行干扰,主家也不但不及时站在礼俗乡风的立场上出面劝止，而是在一旁观看这精彩的对歌表演,其结果往往是吃粑的后生们多被挖苦后不欢而退。挖苦歌例如?细细想麻本可怜,谢肖几年鸟花园;花到日今归教孟,谢肖料理花几年.” 歌的汉译词是:?细细想来多可怜,你们几年守花园;花到如今归我手,害你照料几多年!”多辛辣的挖苦呀!面对这种事实,谁还好一再以歌代言辩驳呢!这应看作是主人家不及时站在北侗礼俗的立场上出面劝止的过错!其实她在广大北侗人们的看法都是以?月园月缺寻常事,得意失意都当歌,对酒当歌贺得意,旧义难忘情礼合”的观点对待和珍惜她的。主人家更应以礼俗这一规矩,及时对关亲郎们的违礼之举晓之以理,主持公道,及时来制止关亲郎这种目无礼俗的行为,而使?吃粑”这一礼俗能不受干扰才好,但自解放以后,三穗县的侗乡民间,这一礼俗已绝迹了,不能不说是与上列的挖苦、干扰没有一点关系。
但不知为的什么原因呢?天柱县的高酿、地良、石洞、冷水等地区；剑河县的盘溪、平岑一带的圹沙村王家大户,出嫁一位名叫王莲英的姑娘时,就曾有某处的后生来祝贺,请的歌师是隔江天柱地区的龙孝平。并且还有歌席上的某些当场故事歌留传至今,可作为当地曾有举办过情伴祝贺婚、嫁歌宴席的佐证,通过传说当时的故事情景及歌词内容,不难得知当年歌席的讲究及双方对歌的热闹场面,也
可得知旁观的人虽拥挤不堪而水泄不通,但人们都一致静听对歌的现场实况。更可得知对歌的兴味是情意缠绵,难舍难分的。而且还得知情伴贺婚、嫁的对歌宴会,是受到乡风俗礼的威力在无形中保护的,因而来关亲者中的歌手们也是循规蹈矩的,不导致像三穗那样可以让关亲郎们，随意进入情伴对歌席上,以歌挖苦式地干拢。(此不再举例了,可转看前面已举挖苦式的例。)
通过上列事例,就足以说明婚嫁歌过去在北侗地域的流行及流行范围之广.但至今仍能盛行不衰,得到侗乡广大群众的喜爱而常登大雅之堂的区域.就只有锦屏县九寨地区中的平秋、石引、更我、乔问、晓岸、富库、魁胆等村寨了。尽管她的流行范围逐渐缩小,但因她能独具北侗玩山风情的特色而受到 中央电视台
音乐频道? 民歌中国?的青睐而采编后向全国广播!(详见魅力黔东南 侗族篇 资料)
九寨地区的人们在婚嫁喜庆中,特邀情人在宴席上双方即兴对唱的这类歌为什称为?嘎花?呢?因为她是”花歌” 汉语词的侗译音,是?花园情歌?的简称。但花歌是汉语名词,在侗语词中归倒装词类,所以侗译名为?嘎花?;也正如 ?老
人? 一词在侗语中叫?人老?,水桶叫? 桶水?的读法?样,语例举不胜举。 至于?嘎花?本是源于花园情歌而得名的,叫法也是早巳约定俗成了的,但她从被引用到婚嫁喜庆的筵席上后,歌词的有关内容也因场合的不同而有所更改,她的名称是否有必要随之改为?情伴贺婚、嫁歌?才名实相符呢?不应再让她与?花
园情歌?的名称继续混淆才对啊！
如果要问?情情伴贺婚嫁?这一礼俗是于何时何地兴起的话,这答案谁也没有考证过,且前人也未留有专一的传说资料供参考;但从大量歌词的内容含义中可以得知，她主要是与民间古来就有?还娘头?和?姑表亲?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陋习所促成;加之北侗古来就有男女青年玩山唱歌谈情说爱这一风俗,他、她们长大后都免不了各有自己的花园情伴,有的由于相互爱慕，甚至山盟海誓,不谐连理不罢休。待一方一旦被老人安排将与表兄、妹或老人包办的对象成婚时,由于传统的父母之命难违,加之过去姑表制的婚俗更不能违抗,双方都只得违心地屈从。奈于婚期在即,花园路头的情伴,情义难舍难分,无奈只好约定时间地点,来重温往昔花园情意,埋怨自己命苦,诉说人争命不争等苦衷,情意缠绵,难舍难分!
这种实况老人也是心知肚明的,更何况或许老人们过去自已就曾经历过,因而产生同情心甚至支持,有的父母干脆叫他.她们到家中来叙旧,旁人是也会自觉地不去干扰他、她们的。因为如果是遇上雨天或冷天的话,到家中来不但可供避寒雨,老人们还会煮些侗家油茶之类来供大家品尝。双方约会的地点,也有常在往昔相聚? 玩山花园 ?的,如果约在晚上,往往是在女方村寨边的凉亭中及古树下或
谷仓边等地方。从来的玩山约会,都是后生走远程,姑娘走近路的；有句约定俗成的话叫?范郎走三千,姜女走八百?,否则,不怕人笑怕人谈!而且前来的人数双方都不能少于两人,以免惹人谈论。在此有必要简介一下在玩山习俗中从古以来就存一条让大家都看作是?天经地义的清规戒律?;它使男女青年们都不得不共同遵守,以免出现被人笑谈或指责的问题。就相聚玩山的活动而言,自双约定后,诺言必得共同遵守,在时间和双方人数不能任意悬殊,而且男女们在花园的相聚中, 单方不得少于两人,特别是初相会阶段要求更为严格。就算双方都成久的伴之后,也不容许一男一女相聚的出现,如有例外,这对男女必然会成为人们的谈资,被同伴们孤立,被社会上歧视、鄙弃。特别是旧社会时的姑娘,谁也不肯或不敢跨越雷池半步!就从玩山的唱歌来说;因为以歌代言,所以歌词内容的要求都是文明礼貌的,严肃活泼的,话语方面都以玩山白话的语法为纲,(详见本集的玩山白话及山歌部份分)如有谁大意讲出一句粗鲁话,人们虽不指责,自已也会脸红.难怪俗言? 莫拿玩山不要紧，玩山能让人文明?之句!
由于北侗民间男女青年们的玩山活动虽能在花园中,路头上尽情欢歌,自由恋爱,但民俗的约束力及人们的自律性也是很高的。特别是侗乡女子,都以守贞为荣 !这种美德是侗乡人所共知的!为此:男女青年们婚礼之前,还能心安理得地安排与花园情伴相约,作临别叙旧的自由,并能得到家人及社会的同情,主要缘于玩山这一男女青年的社交活动是文明的玩乐,并非越轨的组合,故能得到家人及社会的同情是不足为奇的,是合情合理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有情是有前提的;因而叙旧方式和场所能得到逐步地演变。于是有些大胆大方又开明的前代家庭长辈们,就干脆办些酒饭招待子女们的异性朋友,这更是顺理成章之举,何乐而不为呢?
也不知是从哪个年代起,逐步地把子女们在户外惜别情人的情境,大胆大方地请到家来相互叙旧,过后来还更举止大方,改为干脆下请帖邀请,还恭请情伴届时来作贵宾入席相互对谈对歌的。前来唱歌的情伴贵宾们，往往是从晚上十点钟左右开始光临，从到村口时就顺路点放大小爆竹,轰动全村。到主人门口暂停后,在不停的炮声中大放礼花,场面颇为壮观。待炮声停后,在门前唱敲门歌、进屋歌、赞歌、茶烟歌、换酒歌、恭贺歌等等,一直唱到第二天大亮为止，最后是散席歌和送别歌.歌词内容选录部份列后供爱好者欣赏,现列后的是?情郎贺嫁歌?她与 ?情姣贺婚歌?大同小异,只是在称呼及具体内容处有所不同,但歌者们随机应变的适应能力较高,见景生情而随口唱出的新歌也多,望爱好者中的方家指正,现举例列下的歌都不过是仅供参考而己:
北 侗 贺 婚 嫁 歌 举例 (侗汉对译 举例供欣赏)
来祝贺者们进门的形式也较多样;现举例的是:姑娘们故意唱拦门歌后，后生们对答如流，主人家放炮以示迎接,男、女双方边唱歌边进门到堂屋中：
进 门 歌
侗语歌词 汉语对译 女；孟万声炮震轰轰 细奴各万推炮送； 到底为忙教要哉， 肖细方奴麻的龙。
男：肖屋文书到教孟， 才火中了状元娘； 肖中状元教贺衣， 一心恭贺凤和凰。
女：国火肖麻为教孟, 才肖孟万加亚江； 因为闷冻国真着, 得罪鲁板白林良。
男：肖中状元教凡义， 赶麻贺喜晚点弟； 闷动国火教怪的， 念起往笨花高堤。
女：鲁板笨乃麻贺喜， 教孟凡义国是弟； 得罪老久白记论， 赖赖下盖西有益。
男：故闷织女登了道， 得地牛郎一心劳； 凡间号细姻缘判， 才得花第伴花桃. 闻听门外炮声响
不知为的哪一桩；
到底为的哪一样， 来者讲明又何妨。 外面得听炮声响， 城内中了状元娘； 中了状元当恭贺， 一心来贺凤和凰。 门外来宾请原谅,
原来都是有情郎; 因为天黑看不清, 得罪花园久同良。
得听炮声震天响， 贵府中了状元郎； 虽然人多闹嚷嚷， 请姣原谅路头郎。 情郎进门多风光， 来的都是有情郎； 无奈娇家茅舍小， 得罪之处莫传扬。
天上织女登了道， 地下牛郎一心招； 都是姻缘相配定， 才得成双渡鹊桥.
( 上楼歌简介)
对歌宴席一般摆设在二楼正中厅堂或两边特设的厅堂时，只需步上一层楼梯就到达，如果对歌宴席摆设在三楼厅堂内,必然要步两层楼梯，歌者们的上楼歌就能有多唱几首的时间,歌虽然有多,此不多举例了。
上楼歌
男：楼上起楼层达层， 楼上起楼一层层， 驾豆故楼像故闷； 上到高楼像腾云； 故闷仙童伴仙女， 天上仙童伴仙女， 仙家号归团乃集。 如同仙家在天庭。
绕 席 歌 简 介
情伴们来到早已张灯结彩堂而待的厅堂内时，桌凳摆成整整齐齐的长方形，四周人流围得水泄不通，歌者们依次绕着洁净的空席在桌旁边走边合唱，不暇就坐。这时往往是由于拢来欣赏的人潮太拥挤不堪, 姑娘们也无法加入对唱,总是由情伴们单方即兴演唱,直待主家专为宴席服务的姑娘们送来洗脸水催请洗手后吃甜酒时双方才能坐下来对唱.
绕 席 歌
侗语歌词 汉语对译 0 0 堂上花开赖, 0 0 堂上 o花开, 眼前得怒×花开； 花开芳香传天外； 花开香豆教的寨， 花开香气传千里 教赶麻豆肖各台； 千里闻到万里来 一来麻怒花成朵， 一来观看花成朵， 二来麻怒花成行； 二来观看花成行； 花细成行人成对， 红花成朵人成对， 肖屋牙孟没缘法； 天判你家有缘法； 牙孟福德修得赖， 祖宗有德天星照， ×花才亚开的浓。 ×月×花开得浓。
男：笨乃豆该西得怒 进门来到姣堂屋，
堂屋九龙麻抱柱； 堂屋九龙盘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