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他们不同意专家组有关中国不能运用GATT
第20条（A“）保护公共道德”作为例外的辩护，但 认为中方没有提供事实证明这一做法与保护道德 有关系。
2010年1月19日世界贸易组织争端解决机构 通过了上诉机构长达469页的裁定报告，呼吁中 国遵守入世协定及WTO规则，允许美国等企业 对中国出口影像娱乐产品，消除针对进口出版物
外资经销商的歧视措施；中国应允许美国（及欧盟） 与中国成立合资企业，通过互联网销售音乐专辑， 要求中国对美国的一些指控做出调整和改善，中 方将要递交一份表明改善其状况的实施措施的报 告。
至此，这场中美影像贸易纠纷似乎是以起
诉方获胜而告结束。中国驻华盛顿使馆官员当时
拒绝对此发表评论，但美方贸易代表柯克（Ron 电影艺术总第3 3 2期 25
Kirk）认为这个决定是美国创意产业的巨大胜利， 可以帮助美国娱乐产品和出版业合法进入中国， 至少可以解决盗版问题。国际知识产权联合会估 计盗版使美国每年至少损失35亿美元。美国电影 协会、美国录音协会和美国出版协会都对该裁决 感到欢欣鼓舞。 美国的电影政治
美国为什么对此裁决如此欣喜若狂？显然这 与他们长久以来对中国市场的野心是分不开的。 从20世纪20年代开始好莱坞就大量地进入中国， 根据夏衍同志的回忆，30至40年代美国电影占 中国电影市场的80%7，解放前夕单1949年就进 口美国电影大约500部。新中国成立后我们长期 地停止了对美国电影的进口，直到经济改革后情 况才有所改变。虽然20世纪90年代以来好莱坞 70%的收入是来自欧洲和日本等海外市场，对美 国来说中国只不过是一个像新加坡、马来西亚和 泰国一样年进账只有两千多万的小市场，但中国 的电影市场潜力是巨大的。上世纪90年代《泰坦 尼克号》在中国市场早期的成功使他们旧梦重温， 再次想打回中国来，特别是随着我国经济的腾飞， 文化娱乐消费市场的不断扩大，好莱坞对此早已 垂涎三尺。
为了讨好中国，美国电影协会加紧了与中国
方面的联络。迪斯尼当时的总裁艾斯纳（Michael Eisner）1997年来到中国并表示会帮助中国将两部 电影推广到美国市场上去，同时出资赞助中国武
术到欧洲的演出。在一封信中他为麦当劳在中国 的成就而感慨万分，他深信美国电影一定会超越 麦当劳。米高梅全球发行总裁艾瑞·格里森（Larry Gleason）就非常直白地说，“中国是世界人口最大 的国家，好莱坞进军中国市场是毋庸置疑的”。中 国市场就是一座金矿。8 2000年受美国电影协会 之托，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邀请以中国广电总局 副局长赵实为首的中国电影代表团访问美国，同 年华纳兄弟公司资助中国在美举办“中国文化美国 行”活动。
中国市场对美国电影业的重要性更可以在
1999年11月美国国会在恢复中国更为紧密的贸易 关系谈判的梯队组成中看出，其委员会成员包括 所有好莱坞七大影视集团的总裁，迪斯尼的艾斯 纳、米高梅的梅耶（Alex Meyer）、华纳的杰拉德·李 （Gerald Levin）、索尼的约翰·卡雷（John Cal- ley）、环球的布隆曼（Edgar Bronfman）、维亚康姆 /派拉蒙的雷石东（Summer Redstone）、二十世 纪福克斯的默多克（Rupert Murdoch）等。MPAA 的前总裁杰克·瓦兰蒂（Jack Valenti）更是多次访 华，企图扩大电影贸易之门。如此兴师动众不难 看出中国电影市场对他们的重要性，积极恢复与 中国的正常贸易是他们迈向中国市场的第一步。 在中美关于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谈判中，电
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议题。双方最后达成协议：入 世后第一年允许外商在华建立合资音像公司或参 股建设电影院线，外资股份占49%以下。中国电 影进口的配额增加到20部，三年后达50部。当 初这一协议的达成使好莱坞方面非常高兴。对美 国而言，中国电影市场的开放意味着中国可能成 为继欧洲后美国电影的第二大国际市场，还意味 着为美国放映系统和音响设备提供了大量出口的 机会。通过对其他国家电影业的资金投入和合作 经营进入电影市场，利用建立电影制作发行放映 机构来控制国外电影市场，也一直是好莱坞电影 国际化的重要策略。
实际上，当年好莱坞占领欧美电影市场的第 一步就是合作制片和发行，如在加拿大、德国和 英国就是如此。美国也是通过建立电影发行放映 院线而控制了整个电影市场。现在，好莱坞也试 图采用同样的方式进入中国电影市场。 然而几年来中国为保护自己的市场对外实行
了一系列的限制措施阻止了美国实现自己的梦想， 美方实际从中国只能拿到13%~15%的票房，于是
乎通过美国电影协会将中国告上了世界贸易组织， 重拾“市场开放”和“产权保护”的话题。 美国电影协会是美国为保护电影厂商而组建 的非营利性贸易协会，目的在于为其成员争取海 外最大利益。这个组织成立于1922年，最初是作 为电影工业的一个交易组织而出现的，专门负责 好莱坞的对外交易。美国国会和商务部在美国电 影协会的劝说下，将电影纳入与其他国家的世界 贸易谈判之中，中国的入世谈判也不例外，在与 我们中国的谈判中包括了与电影相关的两个内容： 第一，产权保护；第二，市场开放。
在向外推销美国电影的战役中，美国政府历 来充当着美国电影文化全球化的先锋。美国政府 可以不惜动用各种外交手段为好莱坞进入他国鸣
中美电影WTO贸易争端的裁决始末与思考2 0 1 0年第3期 26
WTO贸易争端中的中美电影博弈
枪开路，甚至用贸易惩罚来开拓扩展美国的海外 市场。如1985年美国支持MPAA要求韩国改变 国产电影放映时间占全年的146天的规定，并允 许好莱坞在韩建立发行公司。当加拿大、法国与 美国就电影产品与文化定位发生冲突后，美国采 取经济制裁措施等。9现在，当发现他们并不能如 其想象的那样顺利进入中国市场时，美国便将中 国告上世界贸易组织。
美国政治一直是美国经济和美国电影文化全
球化的后援。美国电影协会主席丹·格利克曼（Dan Glickman）在为WTO的裁决发表感言时对这一点 表露无疑，他指出，“在促进这个裁决的过程中， 美国国会、美国贸促会，还有旗下所属各大电影 集团共同携手，进行了一年的努力”。他们一致认 为这个裁决有利于促进美国电影合法进入中国市 场。 一点思考
WTO对中美有关电影的进口限制、音像产品 及出版贸易争端的裁决对中国电影市场意味着什 么？无论承认与否，世界贸易组织对该案的裁决 都将会对我国出版物和音像电影产品市场的开放 产生重大的影响。参与控告中国的美国贸易联合
会的一位代表律师巴楚斯（James Bacchus）就非常 自信地断言，这对打开中国知识产权产品市场进 口将意义重大。10
面对未来美国这种咄咄逼人的市场准入事态， 我们在希望通过协商方式解决纠纷的同时，也必
须做好迎战准备。在将来，美国政府必然还会通 过政治压力来争取中国电影市场更大的开放、完 全的开放和要求更大的好莱坞电影的版权利益、 版权保护。对于中国电影来说，如何面对好莱坞， 就不是一种单一电影业的挑战问题而是生存问题 了，尤其中国的民营电影产业将会面临一场非常 辛苦的肉搏。
一位学者对此也非常担心。他注意到美国指
责中国的“行业准入特权绝大部分都是给予了国有 独资公司或者国有控股公司。也就是说，这次对 决是国家的亲儿子和外族之间的纠纷。作为中国 经济重要组成部分的中国民营企业，既没有一个 强大的外国政府撑腰讨说法，也没有国内的一个 亲老子给特权。这次裁决美国人胜利了，如果中 国的上诉并没有改变这个决定的话，美国人无疑 能够取得和“亲儿子们一样的”国民待遇。而国内 的民企则可能面对更加尴尬的，接受两面夹击的 “非国民待遇”11，将会受到极大的冲击。 一位法界资深学者曾呼吁，我国是否有必要 在发展经济的基础上制定自己的“301条款”。其他 国家要么取消其不合理的法律、政策或做法，接 受我国的标准和条件，继续与我国进行贸易，至 少是一种公平和对等；要么接受我国的标准和要 求，要么失去我国的市场和优惠条件。12这不能不 说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但也有学者认为中国 既然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就要遵守承诺，逐步调 整我国的法律和政策。从长远看，中美贸易与投 资分歧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互相不断地制裁对方， 那么中美贸易争端何时了呢？
美国法学学者唐纳得·哈里斯（Donald P.
Harris）质疑这个美国的“胜利”是否能得以兑现， 鉴于中国情况的特殊性，他认为两方只有通过坚 持不断地进行外交和谈判才能真正解决问题。13美 国皮特森国际经济学院的一位教授在一次国际经 济论坛的发言中就呼吁，“尽管中美两国政治文化 地域不同，但两国都同样在寻求开放性贸易和跨 国投资，如果两国都采取各自的保护和歧视政策 （如美国对中国的钢材进口加关税等），就都会被 毁灭，反之如果都坚定地坚持开放,扩大世界贸 易和投资的话，二者互赢”14。
美国的政治家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 必定是美国利益的最高代表者，而美国利益是由 各个不同的集团，主要是经济集团构成的。在美 国企业国际竞争力相对下降，失业率不断攀升的
时代里，政治家们必然会屈从于某些特殊经济集 团的利益。最近一个时期美国对华贸易频频采取 调查和制裁的做法，令很多中国学者非常反感和 失望，认为美国的做法有两种心态：第一，在世界 经济发展不均衡的背景下，全球贸易保护主义重 新抬头。美国高举制裁大棒，不仅指向中国，还 指向了日本等其他国家。中美之间的争端不过是 美国国内贸易保护主义的聚焦点；第二，美国国内 政治的原因，是奥巴马政府转嫁危机的方式。但是， 人们往往忽视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中国经济的 日益崛起。一位美国智囊曾告诉克林顿: 20世纪 最重要的事件不是俄罗斯成立和苏联解体，而是 中国的崛起。一个大国的崛起会导致国际格局、
世界秩序的急剧变动。中国的崛起必然会遭受各电影艺术总第3 3 2期 27 注释：
1来源于世界贸易组织2001年11月23日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入世议定书，WT/L/432(01-5996)。
2“GATT Digital Library:1947-1994”,斯坦福大学图书与学术信息中心。
3《世界贸易组织中国加入工作组报告书》83．中国代表确认，在3年过渡期内，中国将逐步放开贸易权的范围和可获性。（a）中 国代表确认，自加入时起，中国将取消中国企业和外商投资企业作为获得或维持进出口权的标准的任何出口实绩、贸易平衡、
外汇平衡和以往经验要求，如在进出口方面的经验。(b)对于全资中资企业，中国代表表示，虽然外商投资企业根据其经批准的 经营范围获得有限的贸易权，但是全资中资企业现需申请此类权利，且有关主管机关在批准此类申请时适用最低标准。为加速 这一批准程序和增加贸易权的可获性，中国代表确认，中国将降低获得贸易权的最低注册资本要求(只适用于全资中资企业)。(c)
中国代表还确认，在过渡期内，中国将逐步放开外商投资企业贸易权的范围和可获性。此类企业将根据以下时间表被给予新的
或额外的贸易权，即自加入后1年起，外资占少数股的合资企业将被给予完全的贸易权，自加入后2年起，外资占多数股的合
资企业将被给予完全的贸易权。(d)中国代表还确认，在加入后3年内，所有在中国的企业将被给予贸易权。外商投资企业从事 进出口不需建立特定形式或单独的实体，也不需要获得包含分销在内的新的营业执照。工作组注意到这些承诺。
84．(a)中国代表确认，中国将在加入后3年内取消贸易权的审批制。届时，中国将允许所有在中国的企业及外国企业和个
人，包括其他WTO成员的独资经营者，在中国全部关税领土内进口所有货物(议定书(草案)附件2A所列保留由国营贸易企
业进口和出口的产品份额除外)。但是，此种权利不允许进口商在中国国内分销货物。提供分销服务将依照中国在GATS项下的
具体承诺减让表进行。(b)关于对外国企业和个人、包括对其他WTO成员的独资经营者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