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可以从妻子的反复吟诵“振振君子,归哉归哉!”感受妻子期盼丈夫早归的焦急心情。
又如,《卫风·伯兮》“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丈夫随王东征,妻子在家思念,头也懒得梳,脸也懒得洗,想得昏昏迷迷,凄凄惶惶。盘算着采些忘忧草,可是去哪里找呢?所以还是首疾心痗,凄凄惶惶真挚的相思之情,深刻地表现了女主人公思念丈夫的痛楚。
《王风·君子于役》第一章开头以“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开门见山地点出女主人公的丈夫行役在外,杳无音讯。女主人公对丈夫的愁思焦念,自然涌上心头。“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 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 君子于役,苟无饥渴 !”太阳落山,鸡进窝,养牛归圈,鸡羊牛都有个归宿,他这会儿漂泊在哪里呢?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能免得了饥渴么?“如之何勿思?”——怎能不令人思念牵挂而柔肠寸断呢?这种相思之情,不只是源于个人的寂寞,而更是基于生活的苦难;主要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要求,更多还是担心对方的命运。所以,这种情感是更深厚更朴实的。
2、情意绵长的思妇形象
《唐·葛生》是一首妇女悼念亡夫的诗。诗中首先以“葛”之依附于“楚”,暗喻男女爱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极为贴切巧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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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生蒙楚”“蔹蔓于野”,又构成了一种悲凉的意境和凄惨的气氛。“谁与?独处!” “谁与?独息!” “谁与?独旦!”等简洁的问答,把爱人去世后,女主人公的孤独与伤痛表现的淋漓尽致。女主人公用“角枕”“锦衾”的绚丽生辉、光彩夺目与枕上衾下的一具尸骨作鲜明对照,来表达思妇无限的心酸与哀痛。“夏之日、冬之夜”“冬之夜夏之日”的反复吟唱,表达了女主人公对死者的思念是何等情重绵长!最后,以“百岁之後,归於其居。”“百岁之後,归於其室。”表达思妇愿百岁之后与丈夫同穴的决心,透出妻子那份对丈夫至死不渝的坚贞。
二、《诗经》中女性形象所蕴含的周代社会对女性的评价标准 探讨研究《诗经》爱情诗中的女性人物形象,仅仅从诗歌片段去分析是比较肤浅的。把这些诗歌片断中的女性形象放在当时的历史环境下,从思想观念变迁和社会审美价值的标准来分析、考量周代社会爱情观、婚姻观,可以进一步发现这些女性形象的社会内涵。这些诗歌不仅真实自然的表现了周代社会男女交往、恋爱、婚姻、家庭生活等等爱情各个方面,而且在诗歌的字里行间、在男女轰轰烈烈的爱情生活中无不渗透、显现出周代社会对女性形象的欣赏、取舍、评价标准。在礼制初成的周代,对女性形象的要求除了外在的审美需要之外,还包括对女性品德、品格的要求。
(一)外在形神美
《诗经》中的女性形象可说是个个形神兼备、生动形象,构成了整个周代女性社会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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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中对女性形神美的表现最常见的是正面描写主人公的美。《卫风·硕人》通过“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段对齐国美人庄姜美貌的描写,历来被誉为“美人赋”。此段对人物外表的刻画惟妙惟肖,连用比喻加以形容,富于想象而生动传神,其最精彩之处就在于以美女那种甜美的微笑和顾盼神飞的秋波,充分刻画出庄姜“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神情美和动态美。”、
《有女同车》中对孟姜的刻画:“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姜家的大姑娘,她的面颊像木槿花一样又红又白;她走起路来像鸟儿飞翔一样,十分轻盈;她身上还佩带着珍贵的环佩,行动起来,环佩轻摇,发出悦耳的响声。她不但外貌美丽,而且品德高尚,风度娴雅。
又如《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句—— 用“花”来比喻姑娘的美艳。“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塑造了一个象桃花一样鲜艳,象小桃树一样充满青春气息的少女形象,尤其是“灼灼”二字,真给人以照眼欲明的感觉。写过《诗经通论》的清代学者姚际恒说,此诗“开千古词赋咏美人之祖”,并非过当的称誉。
侧面描写女性的美。如《关雎》中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写她的形态美,至于说长得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但从小伙子的热烈追求看,她肯定是窈窕貌美,同时还贤淑端庄。如果女主人公没有这样的才貌,怎会令小伙子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呢?又怎会让他使出吹拉弹唱的浑身解数来取悦这个女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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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中的伊人,更具朦胧、飘逸的美,在秋水迷蒙的清早,水天一色,茫茫芦苇在秋风吹拂下轻轻摇曳,伊人的倩影仿佛一会儿在岸边,一会儿在水中央,令男子“溯洄从之”“溯游从之”,那神秘诱人的美令人为之心动。
(二)内在品质美
《诗经》具有浓厚的农业社会的色彩。长期的、固定的、相当艰苦的农业劳动形成了勤劳朴实又较为内向的民族性格,因此,当时社会对女性的评价的标准比较注重美与善的结合。如果没有贤德,再美好的容颜也是枉然。
《周南·樛木》一诗从女攀男的角度,赞美了“君子”由室家和谐而“福禄绥之”。王宗石《诗经分类诠释》称此诗:“以葛藟萦绕乔木喻女子依附丈夫,并祝男子由此而终身幸福,是女方贺贵族新婚之诗。”能忠实家室、和谐家室、家庭兴旺,由此诗可见,这是当时社会对女性评价的标准之一。
《诗经》中女子品德的美体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贤淑。“淑,善也”(孔颖达),有才德、善良之意。《邶风·燕燕》有“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之句,意思是仲氏为人真可靠,她的心地多厚道,既温柔又和蔼,谨慎又周到。《东门之池》有“彼美淑姬,可与晤歌”“彼美淑姬,可与晤语”“彼美淑姬,可与晤言”之句,表达了男子对美丽女子的赞美、怀念。他所怀念思慕的女子是具有美德的,她也应该是善解人意的,否则怎么可以做男子精神上的知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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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如《氓》中的女子,在氓向她求婚以后,她非常重视,分手时,把男子送了一程又一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多么含情脉脉;“将子无怒,秋以为期”,又是多么婉转。这里显示出女子的忠厚、善良的品格和对爱情的纯真向往。分别以后又盼望氓的到来,当“既见复关”,则“载笑载言”,并要求“以尔车来,以我贿迁”,结婚以后,女子则天天早起晚睡,操持家务,并希望与丈夫白头偕老。同样显示该女子的纯真忠厚的品格。
我们回头再来看看《桃夭》篇,在当时人的思想观念中,艳如桃花、照眼欲明,只不过是“目观”之美,这还只是“尽美矣,未尽善也”,只有具备了“宜其室家”的品德,才能算得上美丽的少女,合格的新娘。
二是执著。结婚以后她们对家庭、丈夫充满痴情。如《王风·君子于役》勾画了思妇的一片痴情,通过“不知其期”、“不日不月”、“曷至哉”、“苟无饥渴”反映其对远征亲人的关心、忧虑及思念之情。接着以 “鸡憩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这种自然界的微妙变化来烘托自己凄凉、孤单的心境,日日月月,女主人公每天都在思念着、盼望着。
《周南·卷耳》中女主人公在一次采摘卷耳时突然想起远役的丈夫,竟再无心思采那卷耳菜。她设想其丈夫翻山越岭,眺望家乡,旅途劳瘁,饮酒遣愁;设想他的马病了,仆夫也病了。这种牵挂源于她对丈夫深切的思念和对丈夫深深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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