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仅是记录流行思想和观点的温度计,而且还是改变社会观念的温度调节装置。每当早期的基督徒进入一个乡镇,那里的统治者就感到不安,立刻宣布那些基督徒是“和平破坏者”和“外来煽动者”。但基督徒坚持认为他们是“从天堂来的使者”,号召人们遵从上帝的而不是人的旨意。虽然人数不多,但力量强大。由于他们过于沉醉在传播上帝的旨意,也就没有被看成是“极大的威胁”。不过通过他们的努力和行动,结束了像杀害婴儿和角斗士这类旧时的灾难。
现在就大不一样了。当代教会常常只是发出微弱、无效、摇摆不定的声音。它常常是维持现状的主要支持者。普通地区的权利机构不但不会对教会的存在感到不安,而且因教会的缄默,因教会常对现状表示认可而感到欣慰。
但上帝对教会的审判从未像现在这样严厉。如果当今的教会无法恢复早期教会的牺牲精神,它将丧失权威的光环,失去成千上百万人对它的忠诚,被人们当作对20世纪毫无意义、无关宏旨的社会团体。每天我都碰到这样的年轻人,他们对教会的失望已经演变成了明显的厌恶。
也许我又一次表现得太乐观了。有组织的宗教阶级会不会因为太安于现状而不去拯救我们的国家和世界呢?为了达到目标,或许我应该把信仰转到内心世界的教会里,因为内心的教会存在于现实的教会中。我要再次感谢上帝,因为有组织的宗教阶层中某些高尚的人已从束缚手脚、令人瘫痪的锁链中挣脱出来,积极加入我们为自由而战的队伍里。他们离开安全的教会,和我们一起走在乔治亚州奥尔巴尼市的街
上。他们从南方的高速路上来到为争取自由的小道上。他们还和我们一起被关进监狱。有些甚至被教会开除,失去主教和教会同仁的支持。但他们依然怀着这样的信念踏上征程:正义即使被击败也比取得胜利的邪恶强大。他们的证言已成为精神食盐,在这动荡不安的时代用于保存福音的真理。他们已经在失望的黑暗山洞中凿通了一条希望的隧道。
我想所有的教会都会面临这么个重要的挑战。但即便教会不援助正义,我对未来也不会绝望。即使我们的动机目前仍被误解,对于我们在伯明翰斗争的结果我也不担心。我们将在伯明翰和全美国达到自由的目标,因为美国的目标就是自由。虽然我们有可能被辱骂、被嘲笑,我们的命运与美国的命运紧紧地结合在一起了。在清教徒到达普里茅斯之前,我们就已经在这里了。在杰弗逊写下庄严的《独立宣言》响彻历史之前,我们就在这里了。我们的祖先们已经在这个国家无偿劳动超过了两个世纪;他们使美国成为了棉花大国;他们在建造主人的房屋时遭受了明显的不平等待遇及不堪回首的屈辱。他们以无穷的活力不断地创造繁荣和进步。如果连奴隶制难以形容的残暴都不能阻止我们,那现在我们面对的对手将注定失败。我们终将赢得自由,因为我们的要求体现了我们国家神圣的遗产和上帝永恒的意志。 在结束前我有必要提一提困扰我多日的在你们信中的另一个观点。你们竟热情地称赞伯明翰警察在维持秩序和阻止暴力方面的贡献。我怀疑如果你们看到警犬攻击那些手无寸铁无辜的黑人群众;看到黑人在城市监狱里受到非人待遇;看到那些警察推倒和辱骂黑人老妪及黑人
幼孩;看到他们拒绝给我们提供食物是因为我们想进行餐前谢恩祈祷;看到他们殴打黑人老人和年轻小伙子时,是否还会表扬他们。所以我实在无法苟同你们赞扬伯明翰的警察。
警察在逮捕示威者时使用了暴力。但他们却要在公众面前标榜他们是“非暴力”的。目的何在呢?是为了保护种族隔离这个邪恶的体系。在过去几年中,我一直声明,非暴力要求我们使用的方式必须和我们追求的结果一样纯洁。我试图让人们明白,运用不道德手段来达到道德的目的是错误的。现在我必须指出用道德的手段保护不道德的目的更是错误的。或许康纳先生和他的警察下属在公众面前表现得是非暴力的,如乔治亚州奥尔巴尼市的警察局长普利切特表现的那样。然而他们正是在用非暴力这种正义手段去保护种族不平等非正义的结果。正像T.S.艾略特说的:“最后的诱惑是最大的背叛:为坏的理由做好事。” 我希望你们能称赞伯明翰黑人静坐者和游行者的非凡勇气。总有一天,南方会认识到谁是真正的英雄。他们将是詹姆斯˙梅雷迪思们,以极大的勇气和坚定的意志面对暴徒的嘲笑和敌视,面对令人痛苦的孤独,而这些正是先驱者的特点。他们将是年迈而饱受压迫欺凌的黑人妇女,以亚拉巴马州蒙哥马利市一位72岁的老妪为典型。她怀着自尊感与决心不乘坐实行隔离的公共汽车的黑人同胞们一起站立,对询问她是否疲倦的人作了语法不规范但却颇有深度的回答:“我的脚很累,但我的心是安宁的。”他们将是年轻的大中学的学生、年轻的福音传教牧师和大批年长者,勇敢而又和平地在便餐柜台静坐抗议,为了问心无愧而宁愿坐牢。总有一天,南方会明白,当这些被剥夺继
承权的上帝的孩子们在便餐柜台坐下时,他们实际上是为实现美国梦的最佳理想,为犹太-基督教传统中最神圣的准则挺身而出,从而把整个国家带回到民主的伟大源泉,那里有建国的先辈们在拟订《宪法》和《独立宣言》时所开掘的深深的源泉。
我从未写过这么长的信,我担心它太长会耽误你们宝贵的时间。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假如给我一张舒适点的桌子,我会把信写得更简短些。但当一个人被孤单地关在一间小牢房里,他除了写长信,思考和做更多的祈祷外,还能做什么呢?
如果在信中我夸大了事实和显露了无理的焦躁,请你们原谅。如果我说了什么不符真相和有损兄弟情谊的话语,我请求上帝的原谅。 希望这封信能使你们坚定信念。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很快与你们每一位见面,不以一个主张取消种族隔离的人或一位民权运动的领袖身份,而是作为一个牧师和基督教兄弟的身份。让我们共同期盼种族偏见的乌云很快散开为和平和博爱事业奋斗的 马丁˙路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