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网讯】4月13日,华润医疗CEO张海鹏(作家冯唐)出席了2014\西门子杯\中国MBA医疗健康产业商业创新大赛决赛(非公立医疗服务创新),发表长达30多分钟,题为《中国健康产业的困境和机会》的演讲。
张海鹏在演讲中大力呼吁中国的医改应该用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政府,一条腿是商业机构。在保证基本医疗服务的同时,提供差异化的高质量医疗服务。
他直言中国医疗现状中的诸多困难,如药物集中采购的政府干预效果,医疗行业人财物管理权分散,政府医疗建设投入的动力不足,当前社会环境下医患关系紧张、医生护士面临的人身风险等,提倡回归常识来思考复杂问题。
张海鹏,华润医疗集团有限公司CEO,作家。中国协和医科大学临床医学博士,曾任职于麦肯锡公司。笔名冯唐。
大赛由中欧国际工商学院主办,旨在以比赛的方式激发中国未来商业领袖的智慧,推动中国医疗健康产业发展。
张海鹏演讲全文如下:
中国健康产业的困境和机会
蔡江南教授(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卫生管理和政策中心主任)请我的目的非常简单,为了活跃气氛。
我的题目说的很大,是中国健康产业的困境和机会。我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是让大家对中国健康产业能有一个森林的视角,大处着眼,现在面临着一个什么样的大致情况。我下了点功夫。在所谓的麦肯锡常年的非人道的训练里面,其中一个主要训练就是你怎么把一个复杂的事说得相对的简单、清晰、明了。大家很多都是MBA学生。所谓30秒,在电梯里面你跟领导汇报什么,如果你有10分钟、30分钟,各自汇报什么。今天我用30分钟给各位汇报一下我所理解的中国医疗的基本情况。今天我的题目说得很大,是中国健康产业的困境和机会,当
然30多分钟的时间,不可能让大家对所有的中国医疗方方面面都了解,我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让大家对中国健康产业,能有一个森林的视角,大处着眼,现在面临着一个什么样的大致的情况。我是下了点功夫的,以前在所谓的麦肯锡常年的非人道的训练里面,其中一个主要的训练就是你怎么把一个复杂的事说得相对的简单、清晰、明了,所以今天我用30分钟给各位汇报一下我理解的中国医疗的基本情况。
第二块,在过程我会穿插跟各位讲一讲我过去两年半多一些时间,我自己个人的一些酸甜苦辣,以苦辣为主,甜基本没有的过去三年的倒霉历程,希望能给大家有点启示。我讲的过程里面有时候话会说得比较直,各位多包涵,有时候话糙理不见得糙,只是为了让大家比较好的领会实际情况。
言归正传,中国健康产业的困境和机遇。这里说一个题外话,我原来做咨询的时候,领导跟我说,类似这种句子一看就知道是骗子,为什么呢?因为他说的是废话,当你见到一个大领导,没得说了,你就说您这个行业面临机会面临挑战,这基本就是废话,因为不可能没机会,不可能没挑战。但是搁在医疗这个行当里面,我想了半天,怎么描述现在的情况,还真没有比这句话更合适的一个题目,所以我索性扔下来,至少它不会错,然后讲讲里面的情况。
医疗服务要解决的三件事情
今天主要讲医疗服务,简单地说,医疗服务往往要解决三件事情,一件事情,可及性,能不能铺到点,第二是可支付性,你付得起付不起,第三块是质量,基本是要解决这三者的矛盾。其实如果能把这三个都做好,可以很方便的相对便宜的得到很好的救助,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医疗体系。很多年前,目标是人人享有卫生保健,这个谈的很大程度上是可及性,以及可支付性,质量是相对淡化一点。如果看欧美的发展历程,几乎都是三阶段构成,第一阶段,先解决可及性,也就是说能够,有没有广覆盖,大家想看病的时候有没有地方去,大家是不是平等的接触到一些基本药物和基本医疗。第二阶段是可支付性,其实有时候也是因为第一阶段造成的,你在第一阶段里面产生了很大的医疗需求,你还付不付得起,现在美国走过了第一阶段之后,第二阶段的可支付性已经呈现一些问题,我们等一
下再打开中国的情况,也是有类似的情况隐隐约约发生。第三阶段,强调质量,可及了,可支付了,但有些人有些新的相对差异化的卫生需求、医疗需求,要不要满足,怎么样满足,怎么样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公平性。
咱们现在如果说欧美大致走到这儿,并不是说前面两个问题都已经全部解决了,而是一步一步走过来,德国的通常方式也是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政府,一条腿是商业机构。如果你打开全世界的例子,几乎看不到一个大的经济体是完全一条腿走路的,纯市场化或者纯政府化,我没有见过。
中国的医疗现状
咱们用这个模板看看中国是怎么做的,在2003、2004年的时候,我在麦肯锡做了一个基本的调查,当时还是基本医疗保险,那时候的覆盖率有没有人知道是多高?那时候20%几,不到30%,具体数字有可能错,但是大致是五分之一不到四分之一的规模,是有这种保险,广大的农村保险几乎是处于崩溃状态。
在过去十年,中国政府通过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等等一系列的安排,至少做到了一件事,现在的保险覆盖已经超过90%,甚至有人说基本是实现全民医保覆盖,差不了几个百分数,大致是这么一个情况。
现在所谓医改的重点,很大程度上是在这种可及性的基础上强调可支付性,怎么能够让刚才说的医保覆盖相对少一点的花费,不要花那么多钱,或者说花钱的质量能高一点,同样的200块钱,同样的300块钱一年,同样的1000块钱一年,买到更多的服务。这个题比刚才那个题要难解一点,所以大家看到各种矛盾都在这个阶段慢慢暴露出来。比如说有硬性规定的,我直接降价,比如说现在说的所谓的零差价,比如说现在渠道的两票制三个控制点等等,说白了,就是希望用第一阶段的政府行政命令,政府主导的改革方式,来完成第二阶段的任务,但是我自己个人认为很难用百分之百的行政命令解决,比如说药品零差价,在座可能有行里人,药品零差价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为什么?你说是100块钱招进医院里面,加15%变成115,这个便宜,还是说进医院已经是150块钱,你零差价卖给病人,这样便宜?现在如果逼着药品零差价,很多地方出现的是越招标价格
越贵,越零差价,老百姓花的药钱越多,这是为什么?大家带着问题,因为在这个场合我没办法把所有问题讲得这么透,但是这里是有很多事情可以细细琢磨的。
还有,在纸面上听上去都是对的,比如说整个省的集中采购,整个省的招标,听着不错,这么大一个省,招标规模这么大,应该能招得很好吧?但是效果是省里只要是规模越大,招标的效果就越不好,招完了之后还要到医院自行决定什么时候采购,采购多少量,以及最后的定价进货要求。实际上无非是又多了一层政府的干预,多了一层做事的麻烦程度。
为什么会变得那么麻烦?因为医疗本身就麻烦,很难用一句话两句话,把医疗的这笔乱账跟一个行外的人说清楚,可是坦率讲,哪怕跟一个一般的对这个行当不太了解的政府官员,你跟他讲半天也不见得能讲清楚,下面这张图给大家一个简洁的明白这个行业是什么状态的基本图。
第一个,这个行里涉及的利益相关方非常多,一边是管理方,包括卫生部、卫生厅、卫生局,包括药监局,疾病控制中心,发改委,省招标办,还包括一系列更小的,不具体说了,如果说排权力大小,卫生部现在叫卫计委,有可能是倒数,为什么?所谓的权无非是人财物,卫生部有没有人权,院长是不是卫生部或者卫生局任命的?不是,很多大型医院领导是教育部的,是学校任命的,有些是由市政府任命的,不是卫生局任命的。它有没有定价权?是谁定价的?是发改委定价的。它有没有财政权?要盖一个医院,它有没有权?这是财政部、财政局、财政厅给钱给它盖医院,这样一个部委剩下什么了?不是说它不应该存在,它真正能够影响医疗改革的东西并不多,手上的牌不多,本来它应该是替医生或者替医院来推动改革,但是这种改革是不可能由这么一个部门来推动的,这点我说明白了。
再往下,支付方,刚才列的财政部、财政厅、财政局是给财政支持、财政补助的,而人保部厅局是支付医保的,医保付费。下面医疗服务提供方,一个是医院,一个是医生,这两个利益一致吗?你说院长跟医生想的,大医生跟小医生想得一致吗?各位认为公立三甲医院院长会关心医院利润提升的举手我看看,看,认为不会关心利润的人数更多一点。严格来说,我现在看医院,做医院投资的过程中,我从来不看三甲医院最后盈利多少,因为院长没有任何动力去关心。他要
多挣钱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明年医保会跟他说,你好像挣得有点多,财政局说补贴是不是可以少点。
所以大家看,具体使用的病人是在最下面,大家看看病人的诉求以及管理方、支付方和医疗服务提供方的诉求,大家看到什么?看到红的跟绿的不对等,所以才会出现大家平常遇上的一系列的问题,看病难、看病贵、看病烦。
如果想真的理解现在医疗状况,有三个基本常识大家记住,我想就好理解了。一个,对于医生这个群体,你可以要求一个医生奉献几年他的时间,你可以要求个别医生像白求恩奉献一辈子,但是你不能要求,你也不可能要求整个医疗行业所有的护士、所有的医生奉献一辈子,也就是说医生也是人,他想过体面一点的生活,他想住房子,他想开车,他想像各位一样送小孩来念书,所以你期望他百分之百的廉洁、百分之百的无私,作为一个行业是不可能的,这是人性使然,这是社会性使然。第二个常识,大家要记住,如果政府方面想减少投资,在公共事业上,在花钱的地方减少投资,减少什么风险最小?减少医院投入风险最小,为什么?各位有做建筑的,如果你现在有一块地,其中一平做好,到医院开业,要四年到五年,如果做三年,这个房子可能塌的,政府一届已经过去了,政府也是人,他也要关心自己能够看得到的问题,所以风险最小,减小医疗投入,不管医疗的事,不做医疗改革。第三个事实,病人如果作为自然人,他对相关的政府,对社会,对人类,对地球有不满,他想去打俩人,打谁风险最小?有足够的理由,说我受了虐待,应该去打俩人,打医生护士风险最小。把这三个琢磨明白了,中国医疗的事基本上琢磨明白了。
医疗改革,比如说取消药品零差价,马上几个问题摆过来,这10%取消的差价谁出?第二,你怎么能确定进价在取消这15%之后能跟原来一样?第三,将来的药师服务怎么安排,在药师极度缺乏的时候,这些都是问题。
中国医疗改革未来的出路
有没有出路?我认为是有的,这个出路也非常简单,已经有现成的国外的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