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的崛起对国际格局的影响
冯峰 谌园庭
内容摘要 巴西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它拥有一国崛起所必备的雄厚的物质资源基础和巨大的经济增长潜力,以及强烈的大国意识和大国抱负。随着巴西的崛起,它作为拉美地缘政治力量中心的角色日趋明显。它不仅改变了拉美乃至西半球的地缘政治版图,而且束缚了美国对拉美地区政策的选择空间。更为重要的是,巴西的崛起本质上是21世纪一系列新兴国家崛起的组成部分,符合世界的潮流,符合冷战后各国人民求和平、求发展的迫切愿望。巴西的崛起构成了对美国长远利益和战略性利益的挑战,极大地冲击着美国单极主导下的国际格局,成为美国霸权的制衡力量。显然,巴西的崛起有利于拉美地缘政治的力量均衡,有利于促进世界多极化和国际关系民主化。作者认为,巴西的崛起有助于减轻美国对中国崛起异乎寻常的关注,有助于中国化解自身在发展道路上来自美国霸权的压力,符合中国的根本利益。
关 键 词 巴西的崛起 国际格局 巴美关系
巴西的崛起并不是新鲜命题。早在20世纪60、70年代,人们就已经开始探讨巴西的崛起了。可惜的是,巴西的那一波经济起飞并没有持续下去,也没有能够带动巴西经济结构和政治体制的深刻变化,“巴西的崛起”成为未竟的事业。几经沉浮、几度兴衰,进入新世纪后,尤其是劳工党领袖卢拉上台以来,巴西的崛起再一次获得了强劲的动力,也再一次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当一些具有远见卓识的国际战略家们遥望国际社会未来50年的发展前景时,他们越来越清晰地看到,巴西将不仅仅是大国逐鹿场上的一个重要筹码,而且还将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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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全球逐鹿的主要参赛者。显然,人类的“历史没有终结”。巴西将成为影响21世纪人类社会发展进程的一支重要力量,它的内政方略和外交战略将无可避免地涉及到各国、各民族新一轮较量的结果。那么,巴西的崛起对现在和未来的国际格局究竟将产生什么样的深远影响呢?本文试图对这一课题做出初步的探讨。
一 正在崛起的大国
在经历了20世纪80年代“失去的十年”和90年代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的误导、并付出巨大的代价后,巴西终于走出了1999年的金融危机,国家经济重新走上持续平稳发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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轨道,并焕发出新的活力。2004年,巴西的国民生产总值(GDP)居全球排行榜第12位。美国著名咨询机构高盛公司在2003年发表的一份研究报告称,巴西的GDP将在20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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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过意大利、2031年超过法国、2036年超过英国和德国。显然,“巴西的崛起”已经成为国际社会的强大存在,成为国际政治学研究中一个不容忽视的重大课题。
(一)什么是崛起? ①
日裔美国人弗朗西斯·福山在The End of History?(The National Interest, No. 16, Summer 1989, pp. 3-18)一文中提出了“历史的终结”这一著名论断,认为冷战的结束把人类带入了“历史的终结”。事实上,苏东剧变、冷战结束,带给人类的是美苏两极格局的结束,但同时也意味着人类历史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可以断言,各国、各民族漫长的竞争还刚开了个头,当然更没有所谓的“终结”之时。该篇论文是福山《历史的终结及最后之人》(黄胜强、许铭原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一书的基础。 ②
http://br.mofcom.gov.cn/aarticle/todayheader/200504/20050400032539.html ③
GS Financial Workbench, “Dreaming With BRICs: The Path to 2050”, Global Economics Paper, №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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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讨论巴西的崛起这一命题,首先要明确什么是“崛起”。然而,迄今为止,无论学术界还是大众传媒对“崛起”一词的确切含义都没有达成共识。大多数作者在使用这一概念时往往都有其独特的理解。清华大学教授阎学通认为,崛起“是指一个大国的综合实力快速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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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并对世界力量格局、秩序和行为准则产生重大影响的过程。”北京大学教授牛军则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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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崛起”可以理解为从一个不那么富强的国家发展成为一个繁荣富强的现代化国家。此外,还有研究者认为,“崛起”即意味着对现状的挑战,暗含“起而代之”之义,因此,新兴国家的崛起必将为“已经崛起的大国”所不容。所以,新兴国家与其奢谈“崛起”还不如脚踏实地谋“发展”。
显然,如果对崛起的内涵没有基本的认同,那么,我们就无法用统一的标准来探讨某些国家的崛起同现存国际格局的作用与反作用的关系,同时也不可避免地造成学术交流上的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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阂与障碍。实际上,词汇“崛起”早已有之,在汉语语言文字系统里并不是一个新名词。在涉及地位、权力等概念时,其含义等同于“兴起”,汉语与英语皆然。笔者认为,当描述国家时,崛起的基本含义是,一个国家从默默无闻、可有可无的地位崭露头角。它的特征是,在较短的时期内,超越了原来所处的群体脱颖而出,从而受人瞩目。一国的崛起往往与该国经济的持续高速发展以及政治影响力的快速提高同步出现。
崛起并不是大国的专利。小国(或地区)也有崛起之说。20世纪80年代,国际社会在描述新加坡、韩国、台湾和香港所取得的经济成就时,常常使用“亚洲四小龙”的“崛起”或者“经济腾飞”、“奇迹”等词汇。还有一些学者甚至把1948年以色列国家的建立称作“以色列的崛起”。
小国在崛起之后,如果继续以高于原来所属群体的速度发展,还可以成长为大国。日本仅37万平方公里有余的国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小国,但在明治维新以后国力迅速发展,从一个撮尔小邦窜升为与欧美列强平起平坐的军国主义大国。二战后,日本在战败国的废墟上,历经30年不到的时间,再度崛起为世界大国,成为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并以其强大的经济力量实现了当年日本帝国用武力无法达成的目标。又譬如,英国在崛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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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英伦三岛的面积区区31万平方公里,但活跃在世界政治舞台的中心达200年之久,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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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全球头号强国以及世界霸权存在了近一个世纪。至今,英国仍然位列联合国安理会的常任理事国,是国际格局中最重要的角色之一。
但是,倘若美国这样的国家,拥有横跨两大洋的广袤国土和丰富的自然资源,如果人均国民收入仍然位居世界前列,它的物质力量无疑是令人羡慕不已和望而生畏的。这样的国家的崛起确实具有挟雷霆万钧之势。
(二)巴西具备崛起的潜力 根据上述崛起标准的讨论,巴西无疑是一个拥有巨大崛起潜力的国家,也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
巴西国土辽阔,总面积850多万平方公里,在俄罗斯、加拿大、中国和美国之后,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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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第5位。巴西全国的可耕地面积达2.5亿公顷,且土地肥沃,被誉为“21世纪的世界粮仓”;拥有极为丰富的矿产资源、水利资源和森林资源;还有多达一亿六千多万的人力资源。在20世纪60、70年代,巴西经济实现了两次比较大的飞跃,积累了实现现代化的丰富 ①②
阎学通:《中国崛起——国际环境评估》,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139页。 牛军:《“中国崛起”:梦想与现实之间的思考》,载《国际经济评论》2003年第11~12期。 ③
例如,南宋陈亮在《问答》篇中论及“王霸义利”问题时,有如下之语:“彼其崛起之初,眇然一亭长耳。”陈亮对汉高帝刘邦做出了很高的评价。参阅:《陈亮集》,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第32页。 ④
爱尔兰独立以前的英国全称是“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即包括今天的英国和爱尔兰两国。 ⑤
【美】罗伯特·吉尔平著,武军等译:《世界政治中的战争与变革》,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135~136页。 ⑥
http://www.shac.gov.cn/hwzc/zc/t20030715_75558.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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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验,曾一度成为世界第八大经济体。目前,巴西工业体系完整、工业部门齐全,技术比较先进,部分产品在国际上具有相当强大的竞争力。巴西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和已经取得的经济成就,为巴西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和国家的崛起奠定了雄厚基础。
(三)巴西的大国抱负 巴西不仅具备崛起的潜力,而且具有强烈的大国意识和大国抱负。巴西的大国抱负不是体现在一种自命不凡的大国意识之中,而是透露在基于国家利益的务实的对外政策之中。多年来,巴西一直作为地区的力量中心在拉美的国际事务中发挥着领导作用。
早在创建联合国时,巴西就曾试图获得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席位,在此之前,巴西还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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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谋求国联行政院的常任席位。1975年,卡洛斯(Carlos de Meira Mattos)将军公开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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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巴西拥有在世界强国之列中谋取一席之地的所有条件”。巴西大学(University of Brasilia)教授阿尔贝托(Luiz Alberto Moniz Bandeira)在牛津大学2000年召开的有关巴西外交政策的学术研讨会上指出,巴西的大国意识由来已久,他说“早在1964年政变前,巴西最终将成为大国的观念就已经深深地植入了巴西精英阶层的心坎里,并为此作为巴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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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政策孜孜以求的目标。”这种大国意识在经济蓬勃发展、综合国力迅速增强之时,往往就被强烈地唤醒。
在古铁雷斯就任厄瓜多尔总统的仪式上,刚刚上任半个月的巴西总统卢拉就表示,他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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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建立“一个新南美”,并公开宣称巴西应该领导整个南美大陆。这表明,随着卢拉的上台,巴西渴望在美洲乃至世界上发挥重要作用的大国抱负正式付诸实施。
二 对美国单极格局的挑战
苏联解体后,美国成为世界上惟一的超级大国,国际格局从两极对峙演变为单极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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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进入美国单极格局的时代。尽管众多国家对没有有效制衡的美国在世界上的作用深感忧虑,但拟议多年的多极格局依然没有出现。世界各国不得不与一个颐指气使、窦武色彩浓厚、单边主义盛行的美国打交道。显然,这一国际格局还将持续相当长的时间。这是21世纪巴西崛起的最主要时空条件。在这样一个时空条件下,美国的影响力无时不在、无处不在,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在制定和执行国家发展战略和外交政策时,都必须考虑到美国因素。在这样一个时空条件下,如何与美国周旋,直接关系着巴西崛起的进程,乃至崛起之路能够走多远。不过,我们同时也应该清醒地认识到,巴西的崛起以及崛起的努力,必将对美国单极主导下的国际格局产生巨大冲击,更为重要的是,巴西的崛起还将是美国称霸全球计划的重大障碍。
(一)美国在西半球的萧墙之忧
从《门罗宣言》发表以来,美国一直将拉美地区视为其后院、理所应当的势力范围,绝 ①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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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德主编:《简明拉丁美洲百科全书》,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520页。
巴西没有能够获得国联行政院和联合国安理会的常任席位在巴西政治分子和政治精英心中留下了巨大的遗憾和创伤。参阅:[巴西]雅尼丝、伊利克主编,张宝宇等译:《巴西与中国——世界秩序变动中的双边关系》,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2001年版,第69-74页。 ③
Norman Gall, “The rise of Brazil,” Commentary, January 1977. ④
Centre For Brazilian Studies, University Of Oxford, Brazil’s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History And Theory, Conference Report, 26 May 2000, p.4. ⑤
http://www.tfp.org/lulawatch/v2_feb13/1.html. ⑥
关于当今国际格局的认识存在着争论。中国的大部分学者认同“一超多强”这一判断,认为“一超多强”是当今国际格局的基本特征,参阅王缉思:《对当前世界政治形势的基本估计》,载《中国社会科学院院报》,2003年3月25日;王逸舟:《多极化不等于反美》,载《环球时报》1999年8月6日,第14版。但许多美国重量级学者则认为,当今的世界无疑是美国单极霸权的时代,参阅G. John Ikenberry, “Strategic Reactions to American Preeminence: Great Power Politics in the Age of Unipolarity,” report of The National Intelligence Council, 28 July 2003, 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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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允许任何其他强国的丝毫染指。不仅如此,美国还自诩为南北美洲各国的代言人与仲裁者。在排除美洲以外的国家对拉美各国施加影响力的同时,美国同样时时警惕着来自美洲内部的国家对其霸权地位的任何挑战。巴西作为拉美地区面积最大、人口最多、自然资源极为丰富的国家,对美国维护在美洲说一不二的地位具有关键性意义。长期以来,巴西一直是美国的盟友。这种亲密关系一是表现在巴西一直把美国当作本国外交政策的依托,巴西追随美国参加了一战和二战;二是表现在美国在巴西保持了强有力的存在,从19世纪取代英国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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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一直是巴西最大的贸易国和投资国。作为拉美地区最大国家的巴西对美国事实上的臣服,既是美国称霸美洲的重要基础,也是美国称霸美洲的主要标志。
然而,劳工党领袖卢拉执政以来,巴西几乎处处与美国“对着干”,既表现了一个崛起中大国独立自主的外交风格,又表现出对美国强大的离心倾向。在2003年的坎昆会议上,巴西联合其他发展中国家要求美国和欧洲等国家放弃农产品补贴,为此,美国贸易谈判代表佐立克连篇累牍地在各种国际媒体上指责巴西“砸”了谈判。美国为保护本国棉花产业,给予棉农40亿美元补贴,巴西为此上告WTO,并且胜诉。当美国实行对进入美国的外国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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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指纹和照相存档的措施后,巴西成为世界上惟一对美国实行对等措施的国家。考虑到巴西作为美国的后院,巴西的做法实在有祸起萧墙之感,不能不让美国感到如鲠在喉,难以在全球各国面前底气十足、神色从容。
令美国难堪的事情还包括,继卢拉执掌巴西之后,左翼政党在拉美地区通过合法的宪法程序纷纷上台,而且大有携手合作之意。长期以来,古巴作为美国后院的“持不同政见者”,几乎单枪匹马地与美国苦苦抗争。孤军奋战的古巴在美国眼里实际上也难成气候。然而,古巴现在不仅得到了委内瑞拉的坚强支持,而且整个拉美地区的左翼力量由于在巴西的成功执政呈现出由点到面的燎原之势。从巴西的卢拉、阿根廷的基什内尔到智利的拉戈斯和乌拉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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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巴斯克斯,左翼力量领导下的拉美各国不再惟美国马首是瞻。一些评论认为,拉美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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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一个以古巴、委内瑞拉、巴西和阿根廷等国为主的“反美轴心”。
巴西还公开调解布什政府同查韦斯政府的尖锐矛盾,认为美国指责“委内瑞拉的外交政策导致拉美民选政府的不稳定”是毫无根据之辞。巴西的公正立场赢得了广大拉美国家的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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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和尊敬。以前,美洲国家之间的纠纷从来都是由美国出面加以调解的,现在这个角色竟然不声不响地让巴西给抢去扮演了。更让美国大栽面子的是,巴西调解的纠纷不仅涉及到拉美国家内部和相互之间的矛盾和冲突,而且涉及到美国与拉美国家间的纷争与龃龉!显然,随着巴西经济的崛起和政治影响力的进一步扩大,拉美的区域政治格局将发生进一步的重大变化。任何超出美国控制范围的拉美地缘政治格局的变化,都将不可避免地削弱美国在西半球的霸权。
(二)“大国政治的悲剧”
困扰美国政府的决不仅仅是巴西在地区及国际事务中“拂美国之意”而自行其是,美国更深层次的忧虑在于,近年来随着巴西经济的恢复和综合国力的快速增长,“巴西的崛起”对美国利益所造成的长远和战略性的冲击。站在美国的立场上来说,前者犹如手足之癣,后者才是心腹之患。
按照高盛公司发布的报告,2025年巴西的GDP将超越意大利,居世界第九位,届时,巴西的GDP与美国的GDP相比,其比重从2004年的3.8%上升到9.2%;到了2035年和2050 ①②
李明德主编:《简明拉丁美洲百科全书》,第537页。 新华社巴西利亚2004年1月10日电。 ③
谌园庭:《查韦斯与卡斯特罗联手叫板布什》,载《半月谈》,2005年第10期,第85~87页。 ④
江时学:《美国新政府的拉美政策》,载江时学主编:《2004~2005年: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发展报告》,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5年,第211页。 ⑤
Vladimir Goitia, “Governo rebate crítica americana a Fidel e Chavez,” O Estado de S. Paulo, 2004-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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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这一比重将进一步上升至12%和17.3%,在世界排行榜上的名次也将分别居第八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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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位。这表明,巴西在未来50年不到的时间里与美国经济规模的差距将日益缩小。巴西作为一个崛起大国的地位将更加突出。
国际政治的现实主义理论认为,无政府状态是国际政治的本质状态,国际政治实质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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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肉强食的政治。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谁的力气大谁就是老大”。也就是说,无论一个潜在的大国是否在国际政治中有运用经济力量乃至综合国力实现自身外交目标的意愿,其庞大的经济规模就已经实实在在地构成了对他国的威胁,就已经改变了国际间原有力量的对比,从而将不可避免地引起大国关系的调整和国际格局的深刻变动。因此,在现实主义者看来,现在和将来,包括巴西在内的任何国家的崛起都犯了美国的大忌。不管巴西的主观意愿如何,崛起的巴西都将构成对美国霸权的重大挑战。
然而,美国的战略目标和长远的国家利益是,要坚决维护“惟一超级大国”的地位,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潜在的挑战者。美国总统布什在2002年9月签发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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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称,“美国具有无可比拟的军事实力和举足轻重的经济和政治影响”,美国将长期维护这种在全世界不可挑战的优势地位,各国不仅不能向美国霸权挑战,而且连想都不能想。早在这份报告发表的10年前,也就是苏联解体后不久,五角大楼就在一份重要政策文件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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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道:“美国的首要目标是防止出现一个??新的竞争者。”无论是美国的强硬派还是温和派,都不会容忍出现另一个大国动摇其霸权的前景。显然,这是一幅极其悲观的前景:崛起的巴西同美国的冲突几乎不可避免。
这样一种逻辑推论是对现实主义理论进行“严密”演绎的结果。被尊为美国国际政治理论奠基人和现实主义集大成者的汉斯·摩根索,在其主要著作《国际纵横策论》一书中,提出了著名的现实主义六原则。他认为,“以权力界定利益”是现实主义研究国际政治的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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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标。这表明,在摩根索看来,有多大的权力就有多大的国家利益。从而,不管国际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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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终极目的是什么,争取权力总是其直接目的。美国进攻性现实主义的代表人物、芝加哥大学教授米尔斯海默进一步演绎了现实主义理论。他写道:“每个国家压倒一切的目标是最大化地占有世界权力??大国不止是为了争当大国中的强中之强,它们的最终目标是成为霸主,即体系中惟一的大国。”除了体系中现有霸主外,其他大国“总是拥有修正主义意图??因此整个世界充斥着永久的大国竞争。”米尔斯海默认为,“虽然大国没有理由彼此攻击,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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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追求权力和征服其他国家之外别无选择”,而这正是大国政治的悲剧所在。
美国国内著名学者的言论,实际上反应出巴西的崛起对美国单极格局所造成的压力。显然,巴西的崛起不仅束缚了美国对拉美地区政策的选择空间,还将动摇美国全球战略的基础。
三 有利于促成世界多极化
沧海桑田,世界处于永恒的变化之中,人类历史上没有一个民族、没有一个国家能保持自己的强势地位永世长存。尽管当今的国际格局处在美国单极主导之下,但世界正处于地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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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的巨大调整过程之中。国际地缘政治的重大调整,必将引起国际格局的深刻变化。包 ①②
GS: “Dreaming With BRICs: The Path to 2050”. 潘维:《国际关系的核心内容》,载《法治与“民主迷信”》,香港,香港社会科学出版社有限公司,2003年版,第285~286页。 ③
The White House, The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September 2002. http://usinfo.state.gov/topical/pol/terror/secstrat.htm ④
“Excerpts from Pentagon’s Plan: Prevent the Re-Emergence of a New Rival,” New York Times, March 8, 1992. ⑤
[美]汉斯·摩根索著,卢明华、时殷弘译:《国际纵横策论》(Politics Among Nations),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95年版,第4页。 ⑥
摩根索:《国际纵横策论》,第36页。 ⑦
[美]约翰·米尔斯海默著,王义桅、唐小松译:《大国政治的悲剧》,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第2~3页。 ⑧
G. John Ikenberry, “Strategic Reactions to American Preeminence: Great Power Politics in the Age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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