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景德镇文化建设的几点思考
一、 景德镇 是个典型的移民城市
景德镇是个典型的移民城市。
真正意义上的景德镇土著居民,理应是浮梁人。但事实上,从事陶瓷生产的人员中,浮梁人极少。
这一现象,证明浮梁历来是个丰衣足食的富裕地,当地人不必、也不屑参与陶瓷生产。这与中国历来重农轻商观念有关;陶瓷生产,相对而言,属于工业生产,比传统中的农业生产,感觉是苦、脏、累。当时的浮梁人,把这一工作让位于因人口富余、前来谋生的、外来“打工仔”――都昌、鄱阳(当时称饶州)、乐平、抚州、南昌等地人,好似今天的科威特、沙特人。
其实,在此之前,可能应追溯到宋代,尤其是南宋。这点,可从景德镇陶瓷富有五大名窑特点分析。
文化的相互渗入,不是“飞来物”,一定要有亲密的接触、嫁接。
从景德镇陶瓷缘源历史,可以看出,景德镇陶瓷是到了宋代以后,才有了哥、汝、定、均等名瓷窑的优点,并逐渐成为全国制瓷业的顶峰。这一时期,宋、金(辽)战争时期。
早年,无意间看过一条资料:赵构南逃杭州――“直把杭州作汴州”。北方,岳飞等将士们还在誓雪“靖康耻”、浴血奋战。其中,有名的战役有“大战朱仙镇”――朱仙镇当时与佛山、夏口(汉口)、景德镇齐名为“四大名镇”。可见,河南是当时的主战场之一。战争,不仅对当时百姓是灾难性打击,对当时的生产也是毁灭性灾难。五大陶瓷名窑多在河南境内,大批能工巧匠也只能流离失所。
岳飞等民族英雄心里想的营救被掳的两位皇帝――宋徵宗、。身为军人,天职就是保家卫国,皇帝都被掳走了,还有什么脸面不战?可赵构未必那样想。父亲和哥哥被掳,是悲伤的事,可把他们都救回来了,他还怎么当皇帝啊?虽然是败国之君,可毕竟是万众之上、元人之下呀!所以,他并不完全主战,又不能不言战。所以,他暗地里还是求和。最理解他的人可能就是潘仁美那一派了。――这些话,在此暂且不议。
那资料上说:当时的赵构仍担心和谈不成,杭州也保不住、呆不安稳,于是,还准备西迁――屯溪,也就是现在的黄山市境内、皖南山区,山深林密,交通不便,北方骑兵难以得势。因此,在屯溪大兴土木,准备建造行宫。如今,屯溪的宋街还残留着当年遗迹。后来 是“战事”加“和谈”平衡了利害,缓和了当时紧张的局面,迁都就此搁浅。
景德镇,历来受徽州文化影响,这是因为地域比邻的原因。现在,在瑶里等地依稀可以看见许多通往徽州的古驿道。徽州人(婺源人原本就是徽州人)在景德镇从事陶瓷生产的很少,他们仍然是操持他们的老本行――商业。
当时战乱,皇帝都准备迁移至徽州,河南那些从事陶瓷的工人,想必也会顺着逃难的人群纷至踏来。从屯溪到景德镇距离很近,交通方便。景德镇当时就有得天独厚的陶瓷生产原料,也有规模不小的陶瓷生产基地。景德镇历来是“易攻难守”、兵家不争之地。这对逃难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对生产来说,这就是“温床”。
当时的昌南镇,既有地利――陶瓷原料,适逢天(战)时,再加上人和――大批能工巧匠聚集于此,当时的浮梁人又无半点争夺资源、排外之意,在这片土地上,骤然创造出了神
奇,也开创了陶瓷史上的辉煌。
二、应建立“景德镇博物馆”、恢复“会馆”
对于陶瓷,景德镇历来是重视的,解放之时,就是“景德镇陶瓷馆”,现在又建造了“中国景德镇陶瓷博物馆”。这是应该的,没有才是不对的、不应该的。
如果,只单单把重视陶瓷,而忽视了与之相辅相承的陶瓷文化,那又是不应该的。我们现在强调的“科学发展观”就是要运用联系、发展、全面的观点、方法,分析、处理问题。
陶瓷,只是陶瓷文化中花朵、果实而已,陶瓷文化才是孕育精美陶瓷的土壤。陶瓷文化,孕育陶瓷,陶瓷又反过来影响着陶瓷文化。我们要讲的“景德镇文化”主要内容当然是指陶瓷文化。
文化,是一个民族,一个地域的人们,在长期生产、生活过程中,创造、形成的物质、精神的结果、习惯。文化,只有优劣之分,没有“有、无”之说。有人类长期生活、生产的过程,就有文化的积淀。
景德镇的陶瓷,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不是一蹴而就,而是经过长期生产实践,包括多种文明的相互渗透而形成的。事实证明:在景德镇陶瓷民窑昌盛之时,富有各地域特色的主要陶瓷生产者,都分别建立了自己的会馆。会馆,就是现代意义上的商会,以商业信息交流、技能传播为主要内容、以乡情为纽带,自发、自愿组织起来的民间组织。还有身在他乡、相互、共同维护自身利益的功能。当然,也有为了各自利益发生冲突的事件发生,这是会馆中的消极因素。总之,会馆的积极作用,远远大于其消极影响。有利地促进了当地经济的发展、促进了陶瓷技术的提高。
各地域、各人文的不同,其文化也和有特色,在陶瓷生产、销售过程中,既独立、又融合,在长期的矛盾运动中,便自然而然创造出了“景德镇文化”。改革开放30年,也给景德镇带来新的繁荣,新的机遇,一批难以适应市场经济发展的大型国营企业关门之后,一批富有生机和活力的民营陶瓷企业已在景德镇繁荣起来。盛世修典,时逢盛世,也是到了应该考虑恢复、重建“景德镇博物馆”的时候了。归纳、总结以往的陶瓷文化,更有利于景德镇将来的发展。建设“旅游都市”“江南重镇”,不是建立空中楼阁,而是要有实实在在、具体的附着物。“镇博物馆”包含着以陶瓷文化为主的民俗文化,而这些民俗文化中,各具特色的会馆,应该是其中的重要分支内容。陶瓷不是无本之木,景德镇文化也不是无源之水。溯源求本,重建的会馆,应该在新时期、在法律的框架下,会对景德镇的经济、文化再做新的贡献的。
政府应大力支持,把台搭建好,由各地域仁人志士唱戏。做好规划,建设费用由各自承担。会馆,能够把分散的力量凝聚起来,有时,民间活动比集体组织的还有效。这一支支溪流,可以汇聚成江河,可以促进景德镇“舟帆日日蔽江来”的盛景。
“镇博物馆”可以与各会馆合在一起,与各会馆连成一片。各会馆既是同乡会所,又是文化展览区,集办公、旅游、休闲为一体,定会成为吸引外来游人的一大景观、景区。
附:建议模拟图: 饶州会馆 都昌会馆 抚州会馆 徽州会馆 ??会馆 ??会馆 镇 博 物 馆 民俗、陶瓷文化馆 ??会馆 三、“镇巴佬”话是景德镇“软物质”文化遗产
任何语言都是因交流、交汇而产生的。努力克制自己的方言、为了方便对方能够听明白
的、久而久之形成的一种公共语言,在京城,则多称之为“官腔”“官话”。
景德镇话,当地人、尤其是浮梁人称之为“镇巴佬”话,相对于“乡巴佬”话。
“镇巴佬”话,是都昌、鄱阳、抚州、乐平、南昌等地语言为基础音,相互渗透。是一种活着的“景德镇文化”。“镇巴佬”话,不仅生活在其中的都昌、鄱阳、抚州、乐平、南昌等地人都能够听得懂,而且在赣东北甚至赣家方言区域内的人,都能够听明白。这也说明,“镇巴佬”话是这几大方言的集成物。而“镇巴佬”话恰恰与当地的浮梁话,相差甚远。这也证明,浮梁方言参与景德镇语言交流不多。多数景德镇人,能够听懂都昌、鄱阳、抚州、乐平、南昌等地语言,却难听懂浮梁方言。这一奇怪现象,只能说明交流的多少的原因。浮梁人与人交流的语言,首先是用普通话,而不是“镇巴佬”话。遇上浮梁同乡后,会立即说出浮梁话。
语言越能让人懂,证明其生活地域闭塞。南方方言千差万别,原因就是受地域影响――多山区――历史上称之为“蛮荒之地”,不易与外界交流。同是浮梁话,也是有着很大区别的。这与他们生活环境有很大关系。
在任何一句“镇巴佬”话中,细心可以分析得出哪个词出自都昌、鄱阳、抚州、乐平、南昌等地的方言。但连贯在一起,就是独立的“镇巴佬”话。
我们在向外人展示陶瓷艺术的时候,也可以适当地展示一下“镇巴佬”话。除了交流以外,可以把“镇巴佬”话当作“苏州评弹”那样,推荐给游客。比如,说让游客容易明白的“镇巴佬”话“笑话”、用“镇巴佬”话讲众所周知“故事”。这也是一种富有景德镇特色的文化现象、文化成果。在广东中山“孙中山纪念馆”就有孙中山带有严重广东话原声演讲在景区内重复播放,为增添景区特色氛围起到了积极作用。
市广播电台曾经有个栏目叫“镇巴佬谈评”,就很受镇巴佬的欢迎,收听率很高。这不仅是个特色栏目,同时也传承了景德镇文化。
建设景德镇新文化很重要,所谓的发展创新,其实,在发展创新之前,认真梳理、归纳、总结景德镇文化应该是前提。景德镇上千年的文化积淀是比较深厚的,远比大连、青岛等海滨城市要长得多――他们是在百年前、外国侵略者侵入之后才诞生的。景德镇的民风民俗之中,富有许多有趣还有意的特色文化。当然,其中还有一些糟粕。激浊扬清、吸取精华、去其糟粕,也是我们今人应做的工作之一。每个人都是承前启后的一根桥木,一块路基石,虽然有大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