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阶层,同一阶层的不同群落,文学观念是很不同的。这些不同因为什么、如何交错?还需要清理。我们有了研究晚明佛学与文学的关系、心学与文学的关系、士风与文学的关系(如性爱风气)、商业与士风进而与文学的关系等等的专著,但是所有这些方面如何构成一个整体在发挥作用,影响某一位或者某几位文学家的文学观念,通过什么途径,这途径有多少层面,等等,我们似乎还需要花许多的力气去弄明白。清代文学理论批评尚待开发的园地就更多,可以说比比皆是。寻找研究空白,进行专题的深入的研究,恐怕是今后古文论研究的主要的工作。
百年来的古文论研究,各种不同的研究方法互相包容,是此一领域取的成就的一个重要原因。但细检视成果,我们似乎可以说,有着较好国学根基、建立在详尽的史料基础上的研究著作能够保持在一定的水准上。从理论切入,再寻找材料加以说明的研究成果,在深度和历史实感上似稍有欠缺。从已有成果看,绝大部份都是停留在对于古文论本身的分析判断上,结合创作实际解读古文论的较少。我们也有了比较文论的研究。老一辈学者如钱钟书先生,在这方面做出了不朽的成绩。近年来比较文论的研究发展很快。台湾的侯健、古添洪,香港的黄维樑,大陆的曹顺庆和他的一大批学生,已经有了不少的成果。曹先生的学生还发表专文,举起“四川学派”的旗号,并论其特色。这无疑是一个有着广阔发展前景的研究领域。当然,可能由于此一领域对于研究者有更高的要求,而真正做到中西兼通又不那么容易,因之这方面的成果在深度上似有待提高。
百年来的古文论研究,与现代文论的研究如何衔接,似是一个有待开拓的研究领域。我这里说的与现代文论的研究衔接,不是指如何为建立当代的文学理论服务,那是一个更为复杂的问题。100 我这里说的是古文论、古代的文学观念与当代的文学理论、文学观念存在什么样的衔接现象,我们还没有很好的研究。从表面看来,这种衔接似乎不易找到。但事实是必然存在的。传统存活在我们身上,我们的观念中有文学传统的遗存,是自然而然的事。我近来因偶然的机缘读海子的诗,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强烈的青春激情与过早到来的迟暮之感的奇妙交错,那种完全生活在理想世界里的心灵状态,使我想到李贺。在这两个惊世天才之间,无疑流淌着我们的民族文化的某一根血脉。我想起杜牧的《李长吉歌诗叙》论贺诗:“云烟连绵,不足为其态也;水之迢迢,不足为其情也;春之盈盈,不足为其和也;秋之明洁,不足为其格也;风樯阵马,不足为其勇也;瓦棺篆鼎,不足为其古也;时花美女,不足为其色也;荒国陊殿,梗莽丘垄,不足为其怨恨悲愁也;鲸呿鳌掷,牛鬼蛇神,不足为其虚荒诞幻也。”他所要极力描述的,是贺诗的特色。而其实那正是李贺的诗歌观念的自觉不自觉的反映。海子呢?他?非笫裁矗克?氖?韫勰钪惺欠褚灿欣嗨频囊蛩亍1砻娴牧?凳侨菀卓吹降模??嫉哪谠诘牧?低????匾??哺?驯嫖觥V钊绱死啵?灰?颐怯眯娜フ遥?强梢哉业降摹4蛲ü盼穆酆偷贝?穆邸⒐糯?难?枷牒偷贝?难?枷氲难芯浚?峙率墙窈笱芯康囊桓鲇Ω弥厥右泊笥星巴镜牧煊颉?BR> 就古文论研究的深入言,我以为今后有可能更多的是朝着专题研究的方向发展。专题研究不仅有可能把一大批课题做深做细,而且有可能提供更多的观察问题认识问题的视觉,有可能从不同的层面,把课题做得更加丰富多样。在大量的专题研究的基础上,在对于我国的古代文学批评、文学理论、文学思想有了切实的深入的认识的基础上,或者有一天,我国古文论的精髓所在会真实的显现在我们面前。会有学者出来做出大概括,然后融汇古今,有新的理论的创造。
当然,古文论的研究要深入下去,也还有许多的困难。比如说,研究环境的改善。这一研究领域属于基础性的研究,不可能有许多的实利,而又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要把专题做细,就要阅读大量的原始材料和已有的研究成果。就我们现在的条件言,不惟不可能到国外去查阅,就连国内我们也无法到处去寻找。我们说要提倡学术规范,要尊重他人成果,可是他人成果无法看到,又如何去尊重!就我所知,国内古代文学、古代文论的硕、博士论文数量极大,出版的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份。没有出版的不一定就是没有水平的。可是现在我们
连一份这方面的目録都没有,大量的硕、博士生,还在做着重复的劳动。我曾向几个出版社建议,到国家图书馆去复印全国古代文学的博士论文提要和引用书目,然后出版(或者有关单位能费点人力,在网上公布)。这对于提高我们这一学科博士论文的学术水平,将是立竿见影的。但似乎没有一个出版社感兴趣。我们大概还只能在相当程度上闭目塞听来从事这一学科的教学和研究了! 注释: (略)
(本文为《二十世纪古文论研究文存》之“导言”)
作者:罗宗强 [2001-8-1 7:56:55] 罗宗强 [2001-8-1 7:5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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