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大学讲座记忆[20090606] 邱 毅.台湾经济转型的经验启示
朱元璋作过流氓,蒋介石在上海也入过青帮;朱元璋是瘌痢头,蒋介石也接近;更有趣的是朱元璋搞了锦衣卫,他的四儿子朱棣搞了东厂,他们的后代明宪宗又搞了西厂,后来又有内厂,蒋介石搞特务:中统、军统、蓝衣社好象也不逊色,所以,一谈起所谓明史,蒋介石一想:“你这不是在讽刺我吗?怎么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还每天谈,揭我的疮疤? ”一怒之下,孙立人就没有了。
我上午在厦大台湾研究院讲过张爱玲的《倾城之恋》。《倾城之恋》的男主角叫范柳原,女主角叫白流苏。白流苏一开始离了婚,经济上有压力,家里也看不起她,她过得很苦。刚好有个机会,她从上海到香港,跟范柳原见面。白流苏心里觉得范柳原的客观条件好不好?好啊!风流倜傥、又有钱又会调情,哪个女人不爱?白流苏心里喜欢范柳原,可是心里有一堵墙,她不知道跟范柳原在一起将来的命运如何,是喜剧还是悲剧。后来,日本人打进香港,白流苏说,那一场战争毁灭了一座城市,却塑造了她和范柳原之间的爱情。你们觉不觉得这场战争像不像现在的全球金融海啸?白流苏像不像台湾?范柳原像不像现在的大陆?多像啊!台湾的心理跟白流苏是一样的,犹抱琵琶半遮面,欲拒还迎,一遇到范柳原,就心里小鹿乱撞,既想接受范柳原的情意款款,又怕一旦接受、投入了,会不会是一场悲剧的宿命呢?但是,一场战争让两个人走在一块。金融海啸会不会造成两岸的僵局化解?台湾也像白流苏那样扭扭捏捏,可是金融危机来了,台湾最大的经济支柱——美国垮了,现在能够到台湾采购的只有大陆了。只剩下“范柳原”要“白流苏”啊,“白流苏”还有得选择吗?何况这个“范柳原”长得还不赖!我跟你们领导人讲过这样的故事,我提醒他我最有兴趣的是《倾城之恋》的续集。你们觉得两个人结合一定就是花好月圆还是到最后是一场悲剧?当然有可能最后是一场悲剧。这个的故事续片更重要,需要“范柳原”跟“白流苏”两个一起去灌溉他们之间的爱苗!这话讲得很恶心,讲得连我都不太信。
1988年,台湾开放了社禁、党禁、开放了老兵的大陆探亲。到90年,两岸之间看起来要峰回路转。当时连战担任行政院长,他推出一个政策叫“亚太营运中心”,要把台湾建设成一个全世界进军中国大陆这个超级世界工厂和世界市场的最重要的跳板跟运筹中心。本来连战的一切布局都做得很好,“六大营运中心” 都已经布局好了,没有想到95年,李登辉访问康乃尔大学回来,突然宣布“戒急用忍”。“戒急用忍”使“亚太营运中心”流产,之后,台湾进入所谓“半锁国时代”,跟大陆的僵局出现了。 那时台湾发生的一些非常重要的问题,也影响国民党的执政。当时国民党政府要把大量的国营企业民营化,可是在民营化过程产生了很多上下齐手的弊案。有人说:“民营化基本上只是为了财团化”。在这样的情况下,许多国营事业的员工以他们庞大的组织力量,组织了工会;台湾进入劳工运动风起云涌的年代,劳工大量上街头。记得96年5月1日,我带10万人上街头,带领“全国”的劳工团体,准备要国民党下台。我基本没有什么政治立场,[如果说有的话],对当权者抱持批判的态度,这大慨就是我的政治立场!
5、可怕的民主选举
工运风起云涌,也制造了民进党得到政权的重要契机。2000年,谁都没有想到已经执政50年的国民党竟然下台了,国民党变成在野党!赢得“总统大选”的陈水扁当选美国《时代》杂志的名人榜,被视为所谓的民主标杆,声望如日中天。大家认为只有一个人可以稍与他抗衡,就是在“总统大选”输给他30万票、曾经施政满意度高达92%、曾任台湾省长的宋楚瑜。所以,当时台湾形成“三国鼎立”:从执政被赶成在野的国民党、新崛起组党的宋楚瑜、已经执政的陈水扁。
陈水扁开始很想做一个好的“总统”,用了许多像唐飞等不错的干才,他确实也有心要干好。可是,天下的事知易行难,改革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陈水扁又是一个从“民意代表”的阶段上来的人。“民意代表”必须做“选民服务”——你要选民支持你,那选民有事拜托你的话,你不可以拒人于千里之外,你一定要满足他,即使结果没有办法尽如人意,也必须在过程表示你对他的热忱与诚意,这是“民意代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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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陈水扁作了一辈子的“民意代表”,干了“总统”以后,你觉得他很容易改变他的习惯吗?不容易,只不过他越来越忙嘛!吴淑贞就在官邸底下帮他做“选民服务”。 陈水扁作“民意代表”、“立法委员”的“选民服务”在灰色地带,可是作了““总统”以后的“选民服务”,那可是一字千金哦!这个“选民服务”就逐渐变质、变调了。陈水扁为了招降纳叛、把国民党的势力挖过来,必须重用国民党叛离过来的人。他用了一批陈哲南这样的人为他做“选民服务”、帮他招降纳叛。后来“选民服务”越来越多,怎么办?如果有人塞个小红包给你,你就觉得我应该服务的更热忱一点。于是,红包有用的消息出去了,慢慢地,红包开始加码。2000-2004年,我认为陈水扁跟他旁边的这群人基本上在一个摸索学习阶段。
2004年连战、宋楚瑜觉得两人继续分裂,只会让民进党永远执政,不如两人合作。当时宋楚瑜觉得他的民意支持度比连战高,亲民党的战斗力比国民党的强,为什么要屈居副手呢?一直争论不休。我就跟宋楚瑜讲了一个故事:“北宋宣和年间,有个浙江人叫方腊。我要告诉你这个人作过皇帝。”宋楚瑜说:“不对呀,这个人当时是盗匪。”我说:“盗匪是后来官方历史写的,好歹他的国土有浙江全省和闽北一带,面积是台湾的6-7倍,他统治的王朝也维持8-9年,两任“总统”唉!在这样小的地方就不要争所谓总统、副总统了。你不熟悉方腊,黄巢也作过皇帝,还是在长安做的皇帝呀!想通这一点,权利之心就没了”。后来,连宋和了,气势如虹。大家都觉得稳赢,大慨政党要再度轮替了。没想到,2004年3月19日下午1点13分,那令人难忘的时刻,突然间有两颗子弹莫名其妙地从天外飞来,一颗打中吕秀莲的膝盖,一颗打中陈水扁的肚皮。打中陈水扁的肚皮的那颗子弹最奇怪,它转弯了,只在肚皮上划了轻轻的细细的一条缝,然后就转到背后去了。这真是一颗非常诡异的子弹!可是,这两颗子弹使3月20日的选举全部翻盘,这就是民主选举的可怕!
民主选举,即所谓的美式民主是可研究的议题。美式民主让我们去选公共财。当我们买私人财、进行市场机制时,财、货可以分割,组合成最适商品组合,可是,政治人物具有不可分割性,要买就要全体一起买,只有Yes跟No。台湾不仅选举在搞Yes or No,连工头也在玩Yes or No。事实上,很多问题没有这么简单。陈水扁具有的特质,优点是这个人聪明、能干、有魄力、积极,缺点是投机、奸诈、贪染、表里不一。可是你不能只要他的优点不要他的缺点,就会先选他的优点,因为选举会把优点膨胀放大——优点透过文宣、宣传、广告、动员,让你觉得这个优点的边际效益很高,优点就被凸显,被选出了。选后,优点的边际效益递减,缺点造成的边际成本递增,所以,问题往往在第二任发生。到第二任,优点的边际效用基本上没有了,而缺点的边际成本越来越高。在做第二次选择时,居于不可分割的特性,大家就只看到那个缺点,攻击的一方也会不断地凸显那个缺点,于是,人们选一个优点看起来家教很好、循规蹈矩、长得也漂亮、一付道德岸然的样子、看起来也不会贪污、青年的,但是,把他的缺点:无能、软弱、犹豫不定、虚伪全部丢一边去了,没有了。这个就是民主选举的可怕!——大家不要视为笑话,我虽然用比较细腻的态度在说,但是我在说一件让我非常沉痛的经验!——马英九就这样出现,只不过他运气不好,刚上那个位置就遇到金融海啸,缺点的边际成本马上大幅度上升,才造成很严重的民怨。 公共选择有严重的局限性。2004年陈水扁当选了“总统”,3月20日晚上翻盘。台湾有一半以上的人很不服气,因为前一天发生两颗子弹那一幕,就产生严重的抗争。那场引起震撼的抗争,北台湾的主角连战、宋楚瑜,南台湾的主角就是在下。大凡要抗争或革命,你一定要有人去作烈士。当时连战、宋楚瑜希望我作烈士。一般政治人物的做法是我带很多人,一将攻城万骨枯,你们去作烈士吧,我在后面喊打喊杀,你们去吧!所以,这个烈士最后一般罚款不必坐牢。可是,我不愿意这样做!当时我很明白地告诉所有现场的人:“我知道你们很痛恨!你们一定要逼台湾的法院赶快查封所有的票柜,全国大验票。你们希望能够有人冲进法院。你们冲的话,你们就要坐牢。可是,你们又很想冲,怎么办?我替你们冲好了!”我请他们都散开,我的车子就冲进法院里面,就造成违反台湾集会游行法、非坐牢不可的罪状。事件发生以后,他拿出许多现场照片,让我指认那些民众。我跟他讲:“所有天大的罪,我一个人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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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讲出任何人。”我就坐牢了。不过,因为这个事件,我当时想必须利用坐牢之前的时间,积极做一些事情。也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我开始把我经济学的训练,把我作侦探的精神,用来调查陈水扁的弊案。从台湾的高雄捷运弊案,到揭发总统府抄股弊案、赵建铭内线交易案、吴淑贞的Sogo案,后来的国务机要费案,到陆续开始的整个贪污洗钱案,一个接一个的案子暴光,造成今天的结果。
6、结论
台湾整个经济发展过程,在2000年以后的10年,基本上政治挂帅。整个社会的重心不摆在经济,重心放在政治,而且很多问题走向民粹的思维。台湾跟中国大陆经过三次的“江陈会”,最近发现我们之间必得解决几个重要问题,最迫切的是明年1月1日的“东协加1”运作。台湾受到挑战的石化、机械、汽车零件产业,马上必须承受6-15%不等的关税,台湾的产品面对韩国完全没有竞争力,这是多么迫切而严重的问题,可是,这个问题在台湾被扭曲成一个出卖台湾的政策。更糟糕的是台湾政府因为面对与中国大陆之间的谈判——连续的谈判,从最后一个Game 谈起。台湾要跟美国签FTA (自由贸易协定),美国摆明你先解决跟大陆之间的问题,我再跟你签,日本、新加坡也如此。全世界430几个 FTA ,台湾才签5个,出口值仅占台湾出口总值的0.187%。台湾竟然还有先公投的论调,甚至有人说立法院审核后才跟大陆谈判。立法院审完,大陆都知道底牌了,还谈什么?!这就是民主政治里面过度的民粹,非理性思考的结果所造成的后遗症,这种后遗症造成很多不顺利出现,如这次参加WHA,用Chinese Taipei 就成为“卖台”。政治的民粹思维,把该从整个经济面的理性思考全部丢到脑后。台湾1980年以前走法,缺点是过度的资本主义,造成社会贫富之间的阶级差距,但是那时政治考酿没有现在重。
经济学有个行为叫Run sky :我为了得到特许权、超额利润,做一些非经济的行为,包含贿赂、游说、走后门。台湾现在很多人认为,我要得到某些东西,只要搭上关系、走了后门、送了钱,而且,重要的不是竟标市场而是竟标市场以外的送红包的那个竟标市场。在那个竟标市场赢了,我就可以知道底标、评审委员,评审委员就要打给我最高分。于是,我就得标,得标以后我当然偷工减料,因为我将本求利,我已经送了很多Run sky的成本。这是台湾目前最严重的问题,它造成了整个金融秩序的混乱、金融伦理的丧失,造成很多好的金融家应该有的自尊都没有了。如果这个问题不能解决,资本主义必然失败。这次次贷风暴的很多商品过去却被认为是华尔街天才的杰作,甚至连美国被誉为联邦储备最出色的理事主席格林斯.潘都是造成今天金融海啸的罪魁祸首。公司治理最重要的精神就是透明化跟伦理,这是台湾经过这一波大地震之后我们痛定思痛的思考。中国大陆的发展被视为奇迹,但是,在经济发展过程中,它也出现许多后遗症。很多问题我们不见的要求全,但是,至少要把游戏规则定得很好。因为如果没有把游戏规则定好的话,就会出现很多纰漏,这是台湾痛定思痛之后我感触最深的想法。
听众1:[没用话筒,问题不详] 邱毅:
我一向是大人物都藐视的人。即使是马英九发生的问题,我一定也会揭发他,马英九心里一定也会觉得忐忑不安。说不定他将来下台也可能是因为我!
美国叫柔性政党,在东方人、华人世界叫刚性政党。走向美国的柔性政党,你会觉得他们的很多政治活动像嘉年华,不大会有所谓的政党目标,只是一群人的结合、松散的,我认为这是比较好的政党政治的走向。走向中国历代,如北宋之亡,不是亡于外患而是亡于党争。当然,党争的是非功过很难说。
听众2:[没用话筒,问题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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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毅:
两岸之间为什么要和解?我为什么要告诉大家张爱玲的《倾城之恋》?现在发生金融海啸,没有一个国家不受波及。这一波金融海啸比30年代美国经济大恐慌还严重,但本质上很接近——市场萎缩,有效需求在减少,需要政府投注大量的资源、支出到市场。台湾过去有两大政策:今年1月,广泛发消费券,发835亿的消费券,每个民众3200块。市场萎缩造成恶性循环,用消费券带起来。第二个叫扩大内需,搞了4年5000亿。目的是政府把钱丢到市场,不管政府给你消费,或者直接支出,或者政府做建设,或者政府减税。这一大堆政策都涉及到政府财政要宽裕的问题。政府举债不能过度,债台高筑的每一个国家都有破产的危险,所以,扩大内需、解决金融海啸问题时,政府财源要分配。台湾过去几年来都发生财政缺口,每次发生财政缺口,政府就举债,累计的债务余额越来越高,使台湾现在要扩大内需十分困难。台湾真的没钱吗?
如果台湾解决一个问题,他马上就有钱!台湾每年单单用在国防上衡常性支出3800亿,不包含军购。外交,以前出去都要带支票本,“你不给可以,我找中国大陆”,然后跟中国大陆说:“你不给的话,我找台湾啊!”我们两边被人家当作揩子来耍!马英九一上台请我当官,我说:“我不当官”,但是,有一件事请他一定要做,就是外交休兵!你一定要跟大陆谈好,我们何苦让这些国家利用我们两岸的矛盾,把两边当作揩子一样耍呢?单单把这笔钱剩下来,就可以增加多少财源,你知道吗?两岸一和解,基本红利一年就有5000亿!先不用去谈民族情感,谈最现实的问题:两岸和解一年的基本红利就有5000亿!再说,台湾的国防过去用来做什么,大陆的很多国防也浪费在干嘛的?你不觉得是浪费吗?每一年军火商勒索台湾多少钱?卖给台湾的这些武器,号称是防卫性武器。其实这些武器都已经被加码了好几倍,里面还搀杂回扣、佣金,以至衍生许多军购弊案,甚至很多武器摆在那里经过一年两年变成废铁,何苦呢?所以,两岸要和解,你不要去担心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没有祖先是谁(的问题),我们谈最现实的问题嘛!你不觉得这个问题比祖先的情感还现实,还容易说服人吗?!
两岸和解最大的利得就是省下很多钱。省下的钱发消费券的话,一年发3600对台湾的效果已经很好了,如果能省下5000亿,我可以从年初发到年尾,我还怕你市场整个萎缩吗?市场萎缩不要紧,反正不景气不是永远的,不景气就这一两年,我政府拿钱出来撑嘛!所以,我认为两岸和解比什么都重要,而且比什么都迫切!因为两岸的政府要发展都需要钱。我们最不值的就是把钱花在这些非经济用途、非生产用途上,何苦啊!
听众3:[没用话筒,问题不详] 邱毅:
民主是渐进的,而且民主有管理幅度问题。秦王赢政管秦国管得很好,统一六国之后,就不行了。他广修池道、建万里长城、到处巡视、把很多富商移到咸阳,那是因为他心里恐慌,代表他管理的范围超过他控制的幅度,他应付不了。各种制度要看它的幅员、人民的特性。台湾模式里面有很多是值得商榷的,尤其这几年慢慢发展出来很多民粹式的,动不动就要公投,连签两岸经济合作架构协议都要去谈公投,这就过度了。而且,人民对民主的素质也要逐渐提升,那就需要多资讯,你要会判断。我觉得作为民主社会的人,这方面的要求是“视大人而藐之”。 民主社会的人都具有强烈的叛逆性。我年纪比你们大那么多,我比你们还叛逆!你有叛逆性,才能对权威性谈话产生怀疑,你才会不接受所谓的官话,很多官话基本上是传统社会酱缸之下的语言。所以,我鼓励大家多读书,尤其是中国历史有那么多东西可念,你们还有台湾一些过去的经历可以参考,这对你们未来对民主素养、对民主政治的认知、对民主内涵的理解都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听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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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听说您要在北大演讲,但北大官方要求看一下你的演讲稿,您不同意就作罢了。今天您出现在我们厦大讲台上,显然厦大没有要求看您的讲稿。这样,邱博士是不是觉得厦大比北大开明、宽容?您对厦大有何评价?
是不是宋楚瑜不满意你冲撞地检署时候违反政治潜规则,对你训诫,使你负气出走?还有,有人评价宋先生乃台湾之奸雄,把他比喻成曹操或者王莽。你如何评价宋楚瑜先生? 邱毅:
厦大当然很好,但是你们误解了北大。北大没有谣传的那个事情,没有!那是因为时间在“六.四”前。演讲前,我人还没到,已经有2000个北大学生报名希望能够听演讲。当时北大完全采取开放的态度,我记得应该在2006年5月底,我正好刚揭发陈水扁的女婿赵建铭案。在这个之前,我到北京,很多中外媒体找我,问我为什么揭弊会成功?台湾为什么弊端丛生,是不是因为民主政治的失败?我提到我揭弊成功的原因是新闻自由。 当时,有人希望我把演讲的地点转移到复旦——我演讲一向没有演讲稿的!我演讲最精彩的部分其实应该是你们直接问我,我直接说。从我年轻20岁到现在,我从来不用演讲稿演讲,我都是即兴演讲的!——可能中间发生一些问题,我想跟当时处在“六.四”之前的敏感时刻是有关系的。
你们对宋楚瑜有误解。大家都以为他很权谋,你说有人把他比喻成曹操或者王莽。其实,宋楚瑜既不权谋,也不奸诈,我反而觉得他是政治人物里面比较有情趣、比较有赤子之心的,也因为这样,他有时候难免会得罪人,他也难免会受骗。如果他真的像曹操这样的奸雄人物,他怎么可能在05年被陈水扁骗了,去接受陈水扁的“扁宋会”呢?在那场“扁宋会”面,陈水扁告诉宋楚瑜他会接受“一中”的概念、“一中”的框架。两岸最严重的僵局的结,就在是不是接受“一中”的框架。接受,就可以谈。不接受,当时就无法谈。宋楚瑜很高兴,就到北京来了,可是,陈水扁在台湾翻脸!宋楚瑜要去跟陈水扁会面的时候,我就反对了。我认为他跟陈水扁会面叫“与虎谋皮”,非常危险,也就是我根本不认为他是王莽、曹操之流的人物,反而认为他是一个非常性情中人的、有情趣的政治人物,以致他根本不够奸不够权谋。当时,我因为这样理念的不同。后来有许多谣传,但跟你所判断的不一样。当然,陈水扁亲口告诉宋楚瑜:“如果要和解,要先把邱毅解决掉!”这个是有的。我是不是一个要被牺牲的人物?基本上我常常被牺牲啦,那都无所谓!
我跟宋楚瑜的关系来自1994年。当时台湾发生国民党的主流非主流之争,这争论中的两个指标人物,一个是李登辉,一个是郝柏村。郝柏村在第一回合输了,从行政院长下来,不是叫“肝胆巨裂”吗?郝先生通过许历农跟冯沪祥找到我。那一天,许历农跟冯沪祥带着我,到台北市中山北路宪兵司令部郝柏村的办公室。郝柏村问我怎么跟李登辉对抗,我说:“对付李登辉要先断其左右二臂,右臂叫刘泰英,左臂叫宋楚瑜。先断他的左右二臂,李登辉就变无牙老虎。”怎么断?“刘泰英管国民党庞大的党产,其中必然有弊。”我调查刘泰英的党产,把报告交给郝柏村。郝柏村在国民党中常委会议上开炮,这是国民党内部第一次对他党产的检讨。国民党成立了5人调查组调查党产,也等于对李登辉权威的第一次直接挑战。刘泰英因为这个事件受到重创。接着是左臂。当时宋楚瑜声望很高,他是省长,民意支持度很高,但是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跟当朝有权有势的人作任何互动,所以我不认得宋楚瑜。我找到粱柏熏,揭发他的“华侨银行超贷案”;因为粱柏熏曾经登大广告支持宋楚瑜,所以,等于我策打到宋楚瑜。可是宋楚瑜事后的表现让我非常惊讶。宋楚瑜找沈野约我见个面,见面时他没有解释我所质疑的部分,只说一句话:他觉得我可以多去了解他。我当时对宋楚瑜的印象很好。接着我们没有联络。
之后,李登辉开始搞“冻省”(原来叫“废省”),“冻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废宋”,宋楚瑜跟李登辉之间冲突已经白热化。当时宋楚瑜找我,我告诉他杜牧的一句话“盘马弯弓故不发”,后来就定一个下基调叫做“请辞待命”——李登辉要宋楚瑜把他的省废掉,让宋楚瑜变无牙老虎,可是,宋楚瑜又必须留在省里收拾残局,宋楚瑜处于辞也不是不辞也不是的情况之下,我才说“盘马弯弓故不发”。弓拉开叫做“我请辞了”,但是我不走,我待命,看你怎么处理我?风波就这样化解。“冻省”这一仗,我跟李登辉交手了,有很多次非常诡谲的交手,那段时间大概是我跟宋楚瑜先生相处最融洽的时候!
一直到2000年“总统大选”,中间过程发生很多的变化。我跟宋先生曾经因为“扁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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