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边城》所隐含的积极向上的美学意蕴(2)

2018-11-21 15:25

总之,“边城”社会是以“人性皆善”作为思想基础建立起来的理想化的社会,也是作者将“现实”与“梦”相结合虚构出来的理想化社会,它始终寄寓着作者的审美理想与社会理想。

四、寄托改造民族精神性格的强烈愿望

沈从文曾经说过他从事创造活动的目的:“??我很愿意尽一份时间来把世界同世界上的人改造一下看看。”(6)并希望读者从他的作品中“发现一种燃烧的感情,对于人类智慧与美丽永远的倾心,健康诚实的赞颂,以及对愚蠢自私极端憎恶的感情,这种感情且居然能刺激你们,引起你们对人生向上的憧憬,对当前一切腐烂现实的怀疑。”(10)在《长河.题记》中沈从文又写道:“在《边城.题记》上,曾提出一个问题,即拟将‘过去’与‘当前’对照,所谓民族品德的消失与重造,可能从什么地方着手。《边城》中人物的正直和热情,虽然己成为过去了,应当还保留些本质在年轻人血里或梦里,相宜环境中,即可重新燃起年轻人的自尊和自信心。”由此可见,沈从文小说强烈表现出作者重造民族精神性格的愿望。换句话说作者是“想借文字的力量,把野蛮人的血液注射到老态龙钟、颓废腐败的中华民族身体里去,使他兴奋起来,年青起来,好在20世纪舞台上与别个民族争生存权利”。(11)

沈从文的《边城》之所以要描写自主自为的生命存在形态,表现“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描绘理想化的社会图景,正是出于作者那种改造民族精神品格的愿望。作者所面对的现实中的种种社会现象是很不周全、很不合理的,是令人不满的。他企望用未被异化的湘西边民的心理品格与优美健康的人性来重塑中华民族的灵魂,以湘西自然和谐的社会为蓝本去构建一个理想的社会。于是他把“现实”与“梦”结合起来,用梦幻般的想象,将湘西边城加以美化,着力表现那种明清秀明的风光,古朴淳厚的习俗,以及与之相适应的真诚、善良、温厚的人情,使边城成为一幅只有美善,没有丑恶,没有任何阶级纷争和伦理约束的静穆和和谐的人生图景,以待引起读者的赞美和追求,达到重塑民族精神品格的目的。在《边城》中,老船夫和白塔正是这种淳朴民情和古风的象征。在雷雨交加的夜晚,老船夫死去了,白塔也坍倒了,这隐喻着乡村人民质朴、善良、正直的品德在恶劣的环境中有被完全摧折的危险。然而这种危险,却丝毫没有带给读者无望和颓废。相反,我们看到的是白塔虽坍倒了,但边城人们都在尽着自己的努力,捐钱筹款,积极地重建着白塔;老船夫死去了,而痛苦后新生的翠翠却坚定地守着渡船,等着心爱的人回来。小说的结尾“这个人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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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更使读者在一种对未知命运的担忧中,坚定了一份生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因此,《边城》所描写的并非只是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而是蕴含着作者更大的理想的寄托。他要借一个爱情故事作为基点,撑起他整个关于重塑民族精神性格的愿望。

(四)·忧郁色彩

最后,《边城》中的忧郁色彩还给人生提供了某种精神启悟,它让读者在诗意般的美感享受中感悟到人生的某些真谛。

沈从文曾说过:“我作品能够在市场上流行,实际上近于买椟还珠。你们能欣赏我故事的清新,照例那作品背后蕴藏的热情却忽略了;你们能欣赏我文字的朴实,照例那作品背后隐伏的悲痛也忽略了。”(12)这话确实道破了在理想作品上读者与作者之间的这种心理距离。沈从文作品之清新、朴实以及浓郁的诗情画意是令读者神往和陶醉的。在他笔下,湘西的山、水、草、木,无不具有一种清雅脱俗的艺术魅力,且在秀美之中隐伏着一种淡淡的哀愁,’读者不仅被其景所动,更为其情所动。沈从文的《边城》写得精美绝伦,但流贯于全篇的却带有深深的怅惘。那明朗秀丽的山光水色、风俗认清都略带些沉郁感,隐隐中有点强颜欢笑,那不知的命运阴影若有若无地笼罩着边城的人和事,并使之若隐若现地透露出朦胧的悲凉。 如翠翠,她是边城中爱、美、善的化身,但她眉宇间分明隐含着空灵的忧郁,她的生活中也透露出幽微的悲凉。她爱傩送却偏偏有天保托媒求婚;她忠于心上人,决不改变初衷,却又偏偏有王乡绅的女儿托媒向傩送求婚,还有崭新的碾坊作陪嫁。自己虽有爷爷关心奔走,但陪嫁却只是一只渡船,两者相比,她心里感到些微寂寞凄凉;天保情场失意,惨遭不幸:老船夫似感事情不妙,为外孙女的生活命运忧虑,焦急的探问消息,却意外遭到冷漠,碰了钉子:傩送由于种种因素的刺激,气恼之下出走他乡;未悉事情全部讯息的翠翠,怀着那隐秘的爱情,一面陶醉在喜悦之中,一面想到难测的未来,感到烦闷与害怕。翠翠经受着严峻的考验,她独守着渡船,无可奈何地等待着那“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的情人。一切均在等待与未测之中。这一切预示着:人生总要面临某些坎坷,虽不必怕,但却总处于未知与多变之中。翠翠的等待之中蕴含着信念的执著,执著之中又暗含着未知的等待与希望。怅惘、忧郁、希望、焦虑等都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他的死隐寓着当地人们质朴、善良、正直的品德,有被完全摧折的危险。天保傩送两兄弟是边城特有的风土民情的诗意般的人际关系的象征,他们一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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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边城善良的人性民情和友善的人际关系能否保存下来,也便打上了一个问号,使人悬念。

总之,《边城》的故事及其结局,充满了一种寂寞悲凉的伤感和忧郁。翠翠那怀着执著信念的希望和那无可奈何的等待,既让人感悟到某些人生的哲理,同时又充分反映出了在历史发展中民族美德那种令人忧虑的未知命运。而正是这,留给了读者不断思索、不断回味的审美空间。

注释:

(1)(2)(3)(5)沈从文.从文小说习作选[M].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4. (4)沈从文.小说的作者和读者[M].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4.

(6)沈从文.湘行散记.一个爱惜鼻子的朋友[M].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4-91.

(7)沈从文.新废邮存底.八.学习写作[M].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4-318. (8)沈从文.新废邮存底.七.给一个军人[M].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4-3. (9)(10)(12)沈从文.从文小说习作选[M].北京:中国影视出版社.1994 . (11)苏雪林.沈从文论[M].合肥:安徽文艺出版社.1989-456.

参考文献:

[1]沈从文.边城[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

[2]沈从文.沈从文作品经典[M].吉林: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 [3]沈从文.沈从文散文[M].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4. [4]党秀臣.中国当代文学[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4. [5]钱理群.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 [6]冯刚.中国当代文学史初稿(上)[M].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 沈从文.《从文自传》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8年版 凌宇.《沈从文正传》江苏文艺出版社.2010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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