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离合词研究
（国际教育交流学院 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 10211010 刘慧）
摘要：对于离合词的性质，一直以来颇有争议。本文通过对前人关于离合词性质的四种看法的研究，得出将离合词看做是一种中间状态是最妥当的，并通过语言动态理论、中介语理论及模糊理论证明了此种观点的合理性，最后对于现在离合词研究中的问题提出要从整体出发，和语言实际相结合。开阔视野，不局限于对离合词边界的争论多做定量研究，少做性质研究。 关键词：离合词；词；短语；语言理论
1.引言
“离合词”是早就被汉语界关注的一种语言现象。这一看似简单的语言现象自上个世界中期受到关注以为，一直存有争议，难以定论，对于这一现象的研究也从未停止过。九十年代以后，在对外汉语教学和中文信息处理领域，为设计词表或者词库的需要，离合词的研究更加受到重视，且研究不断深入。研究方法多样化，并吸收了当代语言学研究的一些新思想和新理论，使得研究的深入和广度都有了新的突破，但是对于离合词究竟为何物，对于离合词怎样定性，离合词在现代汉语中到底扮演着恩什么样的语法角色，却众说纷纭，提出了很多看法。离合词是词还是短语这个问题一直是学术界争论的焦点。陆志韦（1957）以后，赵元任、吕叔湘、朱德熙、刘泽先、林汉达、王力、彭楚南、胡裕树、张斌、范晓、钟锓、史有为等诸位先生都对此有过讨论，并提出了各自的观点。20 世纪80 年代至今，许多学者对离合词的性质、界定和应用等方面展开了更为广泛深入地研究。
2对离合词性质的研究
2.1离合词是词
最初对离合词的研究，主要着眼于离合词到底是词还是词组，认为离合词是词的人为数不少，并且影响也十分深远。他们把离合词看做词的前提是：汉语的一部分词在有些情况下是可以分离开的，这和西方语言“词”的标准是直接对立的，西方语言的“词”是不能分开的，是固定的。由此可见，离合词问题的提出是和汉语本身的特点直接相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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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最早注意到“离合词”这一特殊现象的是陈望道先生。在他的《语文运动的回顾和展望》（1940）一文中，提到了“上当”“捣乱”“生气”“随便”等词在使用过程中，中间可以插入对象成分“你”“我”“他”“什么”等，但是仅仅是提出了这一现象，并未就此进行深入地分析。
林汉达在1953年发表论文《动词连写问题》，提出了“结合动词说”。将动词跟附加语合成，中间可以插入某些音节的动词成为结合动词。动词跟它的自身受词连写成为结合动词。这种中间可以插入其他音节的结合动词如果拆开来便成了短语，但他认为：我们不能因为“打仗”“种地”之类的结合动词可以拆开来用，进而变成短语或句子，就说“打仗”“种地”之类的不是词。
赵元任在他的《汉语口语语法》中，把复合词（即本文所说的离合词，赵元任先生称之为复合词）有限的扩展叫做离子化。他认为短语可以有无限的扩展，而离合词只有有限的扩展。
范晓在他的《怎样区分汉语词和短语》一文中，认为离合词是一种特殊的词“类词短语”，认为它属于词和短语的中状态，虽然形式上可以扩展，但是意义上具有凝固性，比如“洗澡”“理发”这类的。
洪笃仁（1984）认为，词的意义的整体性，不是其中各个成分意义的简单相加，词的意义的整体性，在结构上表现为其没有扩展的自由，这是就汉语中绝大多数的词而言。但是，这不是绝对的，有些可以扩展的结构还是词，比如“注意、留神、吹牛”等。他认为，在汉语中，意义和结构存在着不一致，同样一个语言单位，有些在结构上可以分开，在意义上却仍然连在一起，无法分开；而另外一些在结构上一般不分开，但是在意义上却可以一分为二。1其中前一种情况是西方语言一般没有的，至少没有普遍性，但是在汉语中却大量存在。这就是汉语中的离合词。
从上述观点中我们可以看出，认为离合词是词的有两个重要的鉴定标准：一个是离合词合起来表示一个意义，二是离合词的扩展是有限的。 2.2离合词是短语
持这种观点的把扩展法作为划分词和短语的重要标准。
王力(1946)认为应该把离合词划作短语。在划分词和仂语的界限问题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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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笃仁.词是什么[M].上海：上海新知识出版社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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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为，凡是两个字的中间还可以插进别的字的，就是仂语，否则只是一个单词。比如，“说话、走路”都是仂语，因为可以有“说大话、走小路”等说法，甚至“打仗、睡觉、害病”之类也可以认为是仂语，因为可以有“打了一仗、睡了一觉、害了一场大病”等说法。而“挖苦”却只能是单词，因为只能说“挖苦他”，不能说“挖他的苦”。这样，他对离合词的整体界定问题上，还是坚持以能不能分离作为区分标准，把离合词划入短语。
钟锓(1954)反对将离合词划入词的观点，认为“要肯定词还是‘语’，不能凭常用的语感来决定，而应首先研究词和语的语法上的特点。’脚吃饭”、“走路，’.“说话”都由两个独立的词组成，“打仗”、“打架”这样的词“其语法特点与‘吃饭’等词组是相同的，所以我认为可以把它们叫做两个词，只要说明他们常常结合在一起的这一特点就行了。”2
吕叔湘(1979)认识到在处理离合词问题上词汇原则与语法原则的冲突，但他倾向于侧重语法原则。他认为“例如‘走路、洗澡、睡觉、吵架、打仗’等等。可是这种组合的语法特点跟一般的动名组合没有什么两样。??这里又遇到了语法和词汇的矛盾。从词汇的角度看，‘睡觉’、‘打仗’等等都可以算作一个词，可是从语法角度看，不得不认为这些组合是短语。”“这种例子最好还是归入短语。”3
史有为(1983)认为“汉语中所谓的‘离合词’是一个不准确的术语”，离合词既属于短语又属于词是不合逻辑的。他探讨了偏正、动宾、动补、动趋四类离合词。他认为除偏正式(如“羊肉”一笔者注)以外，其他三类在语法形态上和短语是一致的。4
李大忠(1996)认为“在汉语中实际存在着的，不是词，就是词组，根本就没有‘离合词’的存在形式。??我认为最好能把能扩展的即能插入其他成分的动宾格都看成词组，而不看成词。” 2.3.离为短语合为词
兼顾了离合词两个对立的面，主张离合词在使用时合起来是词，拆开来是短语或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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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锓.《谈怎样分别词和语》[J].《中国语文》1954（12） 吕叔湘.汉语语法分析问题[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4 版 4
史有为.划分词的普遍性原则和系统性原则[J].语法研究和探索.北京大学出版社,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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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寿康（1957）5把动宾式的词“革命”“跳舞”之类称其为“离合动词”。
他认为这类词在句法上常作一个成分，还可以拆开来用，如“跳了一个苏联舞”。 陆志韦先生在《汉语的构词法》中说离合词“合起来是一个词；在同形式的结构里，两段分开了，就是两个词。”“两段”指的是离合词的两个构成语素，两个构成语素分开指的是被扩展使用，这个时候是“两个词”，即为短语。
朱德熙先生（1982）以扩展为界来划分，他认为述宾式复合动词扩展以前是复合词，扩展以后就成了组合式述宾结构。张涤华、胡裕树在《汉语语法修辞词典》中指出：“意义上具有整体性、单一性，但结构上有时可以分开或扩展的语素的组合——这类词合则为一，离则为二，即合的时候是一个词，分开的时候是一个短语。”6邢福义（1996）把离合词的原式称为“本来形式”，并判定为词，称“鞠了一个躬、洗了一个澡、散了一会儿步”是临时性扩展形式，并判定为短语。曹保平、冯桂华《“离合词”的构成及离合规律》中提出离合词是介于复合词和短语之间的，不分开时是词，分开即扩展时是短语。林美淑硕士学位论文《对韩汉语教学离合词研究》从对外汉语教学的角度出发，将离合词分离扩展前的形式看作词，扩展后的形式看作短语。
2.4离合词是“词”和“短语”的一种中间状态
这种观点，抛开对离合词到底是什么的划分分歧，处理为是是一种中间状态。 史有为《划分词的普遍性原则和系统性原则》(1983)中指出:“凡词都应该具有不可扩展性这一普通性特点。但是‘洗澡’之类的语素组合大都可作有限地扩展，即大都具有可分离性，应当仍为短语。只是这样的短语又与一般的短语有些不同，如整个组合的意义比较单一，两个组成部分的可分离程度小，不可以作无限的扩张，因此，可以叫做‘粘连短语’。”“这是一种中间状态的组合。它们是接近词的一种短语。”
范晓《三个平面的语法观》(1996)中指出:“词同短语之间可以划界，这是一面，也应看到另一面，即词同短语之间没有绝对的界限。有些组合明显是词，有些组合明显是短语，还有一些组合是词还是短语不是很明显:它们又像词，又像短语，处于中间状态，这是可以理解的，短语向词转化，这是普遍现象。少数的也有词向短语转化的。相互转化的过程，也就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在未达到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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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寿康.《略论汉语构词法》[J].北京：《中国语文》1957（6） 朱德熙. 语法讲义[M ]. 上海:商务印书馆, 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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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变时，组合便既不是标准的词，也不是标准的短语，它们正处于词和短语之间的一种中间状态组合。”
赵淑华、张宝林《离合词的确定与离合词的性质》(1996)中指出，从式与变式，常例与特例着眼，“汉语词的双音化趋向决定了‘合’是离合词的原式与常例，词语使用的灵活性又使离合词产生了‘离’的变式与特例，也可以理解离合词‘是词与短语之间的中间状态成分’，这使它产生原式与变式，常例与特例的两种不同状态。”“把离合词看作一种特殊的，可以具有两种不同形态的词。”
梁驰华在《离合词的价值及处理方式》中指出，“离合词的处理可分学术层次和应用层次。从学术层次上说，离合词应看作一种词—词组单位。离合词既有语义上的凝聚性，又有语法上的松弛性。它的形式具有词组的特点，意义上具有词的特点，是处于词和词组之间的一种中间(过渡)性语言单位，可以说是词—词组单位。7
总结上述观点，语法学界对离合词性质有四种观点：一种认为是词，一种认为是词或者短语，一种认为是离为词组合为词，还有一种认为它是一种中间状态。认为是词的学者，比较倾向于意义的整体性这一判断标准，而认为离合词的有限扩展可以忽略不计。然而意义的整体性标准毕竟主观性太强，不容易把握，难以成为区分词和短语的一个强有力的清晰标准。坚持是短语的学者，倾向于完全彻底地贯扩展法，只要能扩展的就是短语，不能就是词。然而离合词以合的形式出现的高度频繁性，意义的高度凝固性又使得词是短语这一观点遭受质疑；认为离为短语合为词的学者，绕过“词”和“短语”的争论，把离合词以合的面目出现时就称其为“词”，以离的面目出现时就称其为“短语”。但对于帮助人们分清离合词的性质和服务于对外汉语教学并没有太大意义。首先“离合词”这种提法本身就存在着矛盾。汉语里实际存在的语言单位，不是词，就是短语。举例来说，在“结了婚”中，如果说“结”和“婚”各为一个词，构成短语，那么就应该承认“结婚”也是短语，这样一来“合为词”的说法就似乎显得那么牵强，站不住脚了。如此看来，离合词究竟为何物依然是一个没有满意答案的悬而未决的问题。我认为纠结于离合词究竟为何物的研究太多，没有解决实际问题。本人更倾向于第四种观点，撇开离合词是什么，仅仅将离合词看做是一种特殊现象，是一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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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驰华．离合词的价值及处理方式：兼评词类研究的方法[J]．广西师范学院学报，2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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