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降低了S1240交换机的材料成本，每线CLSI的成本可以从50美元降低到10美元。成功的国产化对于S1240市场竞争力的增强起到了非常显著的作用。
CLSI的技术转移过程名义上不是直接从BTM到上海贝岭，而是从BTM 通过上海贝尔再转移到上海贝岭，但从产品设计、设备选型到人员培训，全部由BTM承担。
由于受到国际政治关系的影响，比利时方面对LSI技术转移的范围提出了要求，规定上海贝岭只能为S1240生产配套芯片，转移的技术不能转用于其它方面。直到目前，上海贝岭近90%的产品仍是为S1240生产的配套芯片。 （2）配套零部件的国产化
1）政府干预下的国产化。
作为一种受到国际政治关系影响、并且关系到国家安全的重要产品，中央政府有强烈的意愿促进程控交换机的国产化进程，这在S1240印刷电路板和CLSI技术转移的过程中已有充分体现。除此以外，中央政府寻求更多的本地化生产，出台了一些政策促进上海贝尔在国内采购配套零部件的比例。比如，机械电子工业部和国家对外经贸委为上海贝尔设定了进口替代目标，并将其进口零部件的关税税率与国产化完成情况挂钩。
上海市政府也积极推动S1240零部件国产化，希望通过S1240的国产化带动当地工业提高水平。1988年，上海市政府将S1240的国产化列为14个当地重大国产化项目之一3。
从降低成本的角度出发，BTM非常支持上海贝尔的国产化工作，提供了许多相关的技术文件，并派出工程师检查当地企业的生产设施，帮助他们掌握生产技术，以及在上海贝尔建立起外购零部件的检测体系。
交换机是一种实时系统，对零部件的稳定性和耐久性要求很高，而当时国内电子产品制造企业的技术能力不足，生产的电子零部件或者很难达到S1240要求的质量标准，或者只能满足小批量供应，或者成本较高、达不到降低成本的目的。这些问题的存在无助于S1240市场竞争力的增强。虽然上海贝尔设立了专门的国产化部门，但对S1240配套零部件的国产化并没有很大兴趣。
因此，在最初政府主导的国产化过程中，企业和政府的利益是不一致的。 2）企业自发的国产化。
1989年的政治风波后，受到国际政治关系的影响，国外的程控交换机纷纷撤出中国，留下了许多市场空档。上海贝尔成了当时唯一一家能够向国内运营商提供程控交换机的制造 3
上海贝尔S1240的国产化在14个项目中位居第二，第一位是桑塔纳轿车的国产化。
第 页 共 65 页
26
商，产品供不应求。上海贝尔的生产迅速扩张，对零部件的需求量也迅速增长。虽然上海贝尔已经开始生产机架和子机架、印刷电路板等零部件，也仍不能满足市场需求。从快速满足市场需求和降低成本两个角度考虑，上海贝尔积极开展了配套零部件的国产化工作。
为了提高本地企业的技术水平，上海贝尔向本地企业提供了相关零部件的技术文件，帮助其解决生产中的技术问题并提高产品质量。为了保证生产质量，上海贝尔建立了一套检查程序，对每个零部件生产商的生产工艺和产品进行定期和随机检查。到1993年，上海贝尔已经初步建立起一个本地供应网络，供应商发展到50多家本地企业。
虽然上海贝尔S1240程控交换机的设计生产能力为30万线，但随着市场需求的发展和国产化进程的加快，上海贝尔的产出迅速扩张。1989年的实际产量就已达到33.6万线，超出了设计能力，1990年达到45.5万线，1991年达到73.6万线，1992年高达138万线，1993年持续增长到了270万线，1994年达到了445万线。上海贝尔也一举建立了在国内程控交换机乃至整个通信设备业的领先地位，并在中国电子工业百强中位居前列。
下表简要反映了1984年上海贝尔引进的S1240E型机的国产化历程。
表5 S1240E型交换机累计国产化率4（%）
年 份 1988 1989 1990 1991 1992 1993 1994 1995 1996 国产化率 20.41 29.52 34.72 46.93 55.14 61.63 66.51 68.19 70.13
通过硬件材料的国产化工作，上海贝尔大大降低了生产成本，逐渐在市场竞争中站稳了脚跟，并且利用1989年国外产品撤出中国市场的空档发展起了强大的生产能力，建立了在当时国内通信设备行业的优势地位。
1996年，上海贝尔在浦东建立了新厂，生产以表面贴装元器件为主的S1240J型机，单班年设计生产能力达到210万线，比当时几家内资程控交换机企业加在一起的产能还大。
出于监测国际技术动向的目的，上海贝尔并没有完全采用国产化元器件，而是继续从国外采购一定比例的元器件。 2.1.4 应用软件的本地化开发
上海贝尔在进行硬件国产化的同时，还积极开展了软件的本地化工作，主要的目的是 4
国家计委对国产化测度的办法为计算国产化率，国产化率=（全部零部件成本—全部进口零部件成本）/
全部零部件成本×100%。
第 页 共 65 页
27
使S1240适应国内电信网络的运行环境。
1980年代，中国电信网络的构成非常复杂，网上运行的不但有各种品牌的进口程控交换机，而且还有许多机电式交换机，使用不同的信令系统，公用电话网远没有达到标准化的水平。要想在国内的电信网络上顺利运行，必须对S1240 的软件系统进行适当改造，以适应中国电信网络的实际运行环境。
交换机的软件系统包括系统层和应用层两大部分。S1240的系统层是全球通用的；应用层则需要根据不同国家（CDE）和不同客户（CAE）的特定需求进行专门设计。这两个部分也在技术转移之列，目标是使上海贝尔具备CDE和CAE的开发能力。
CDE就是根据不同国家的电信网络规范和网络运行环境而进行专门的应用软件开发。例如，当时中国各地的电信网络使用着不同的信令系统，因此，上海贝尔需要设计专门的应用软件以识别这些信令。此外，随着国内电信网络的发展，邮电部不断对电信网络的规范进行调整。为了适应这些调整，上海贝尔建立了一个专门的小组进行CDE的更新。按照BTM和PTIC的协议，CDE项目主要应该由BTM的技术人员来做，上海贝尔派少数工程师参与。但在实际工作中，中方技术人员承担了约80%的开发任务，而BTM主要进行项目监督和咨询。
1990年，邮电部、阿尔卡特和上海贝尔组建了一个共同协调小组CCG（Common Coordination Group），其主要任务是根据中国电信网络的发展状况设定S12技术创新的目标，实现在国内电信网上运行的上海贝尔及各种进口S1240交换机软硬件的统一。CCG不但推动了中国电信网络的发展和规范制定，而且为上海贝尔参与S1240的开发打下了基础，促进了上海贝尔开发能力的提高。1992年，上海贝尔开发的5X 版CDE软件的交换系统投入运行，在国内首次提供了符合中国标准的24位7 号信令系统。目前，上海贝尔已完全拥有S12中国版本软件的版权。基于CCG对各方职责的规定，上海贝尔还参与了S1240R5.2版的改进项目以及R7.2和R7.4版的开发过程。
CAE是按照客户的特定要求进行应用软件开发的专有技术。因为每个交换局都有独特的物理布局，每个交换机需要连接不同的用户和不同的传输线路。CAE就是根据不同客户的具体要求在交换机生产过程中加载不同应用软件磁带的技术。
最初生产S1240时，上海贝尔采用的是BTM开发的CAE，但在实际运行中并不理想。于是，中方技术人员采用打补丁的方式不断修改软件包。在此过程中，技术人员逐渐深化了对CAE的理解，最后重写了整个软件包。虽然这些软件是上海贝尔为了改进自己的生产开发的，但吸引了国外一些S12生产商的注意，如西班牙的Alcatel-SESA，并且形成了上海贝
第 页 共 65 页
28
尔CAE软件对外的技术转让。 2.1.5 研究开发活动
1989年，在上海贝尔扭亏之时，就开始从单纯的生产环节进入到研究开发环节，从销售收入超过技术转让费用合同的部分中拿出3%作为企业的研究开发费用。最初建立研发体系出于两个考虑：一是形成自己的研发能力；另一个目的是充分利用和吸引有创造性的技术人员。
1990年，上海贝尔自己开发了远端自治交换模块（remote automonous switching module，RASM），并且获得了国家发明专利。这是上海贝尔交换机创新能力提高的一个重要标志。
到1992年，上海贝尔基本建立了自己的研究开发体系。1996年成立了国家级的企业技术中心，1997年成立了EDA研究中心，进行企业主要产品所用的部分ASIC（专用集成电路）、FPGA（现场可编程门阵列）以及PCB（印刷电路板）的设计开发。EDA中心开发出了一系列专用集成电路，如程控交换机用户接口电路、用户板专用集成电路等。1997年，上海贝尔成功开发了S12交换机用的ALCN-V3用户板，采用了自行设计的专用集成电路和元器件，不但打破了外方对交换机硬件产品开发的控制，而且在性能方面优于国外同类产品。 2.1.6 产品的多样化
随着程控交换机市场的逐渐饱和和竞争日趋激烈，多样化成为企业的必然选择。如Lall所说，产品的多样化是反映企业长期技术能力的一个重要指标。
2001年，S12系统在全部销售收入中所占比例为40%，GSM相关设备为15%，CDMA相关设备为16%，ADSL接入设备为 16%，SDH光通信设备为10%。
但是，上海贝尔扩展产品线的技术来源仍然严重依赖外部，自己的技术能力、尤其是产品开发能力仍然主要局限于交换机领域。比如，在介入ADSL接入领域时，上海贝尔仍然采用了阿尔卡特的技术。在CDMA产品上，上海贝尔与韩国三星成立了合资公司，利用自己在交换机领域的技术优势和三星在CDMA领域的技术能力介入了这一领域。 2.1.7 上海贝尔的后续技术引进及国产化
以上海贝尔为例，先前通过技术引进加零部件国产化降低成本、建立竞争优势的行为方式被保留下来。在S1240E型机之后，上海贝尔仍然大力进行国产化工作。下表反映了上海贝尔1995年引进的S1240J型机（1992年比利时贝尔开发的产品）的国产化历程。
表6 S1240J型机国产化率（%）
第 页 共 65 页
29
年 份 国产化率 资料来源：实地调研。
1995 11.94 1996 62.69 1997 71.57 1998 73.77 1999 — 2000 77.85
到2002年，除了上海贝尔和上海贝岭生产的零部件以外，上海贝尔S1240的零部件供应网络已经扩展到了国内外的205家零部件供应商。随着上海贝尔产品国产化率的提高，国内的零部件供应商已增加到了165家，其中既有本地企业，也有国外配套电子元器件厂商在国内设立的合（独）资企业。
相对其强大的生产能力和本地化配套能力，上海贝尔的创新能力并没有得到相应提高，甚至已被后来的华为、中兴等内资企业超越。在技术来源上，上海贝尔也延续了从外部获取技术知识的方式。在宽带交换机P3S、ADSL等产品的引进上，上海贝尔的主要技术来源仍然是Alcatel集团。在CDMA系统设备上，上海贝尔与韩国三星达成了合作，利用三星在CDMA领域的技术优势，共同开拓中国市场。从研发体系的规模来看，上海贝尔远小于华为和中兴，其主要的研发机构除了上海本部以外，只有1992年在比利时设立的上海贝尔欧洲开发中心，主要承担科研人员培训、技术跟踪、监测和引进的职能，其最主要的合作对象仍是Alcatel。从近年来专利申报和授权数量来看，上海贝尔也远远落后于华为和中兴。
2.1.8 其它合资企业的技术转移与技术能力成长
除了上海贝尔以外，国内还成立了其它几家生产局用程控交换机的合资企业，其中市场份额较大的是1991年西门子在中国成立的合资公司——北京国际交换系统有限公司（BISC），生产西门子的EWSD交换机。BISC也进行了交换机部分零部件的国产化工作，到1990年代末直接从西门子采购的原材料占总量的比例已经从最初的90%降低到50%左右，采购成本降低了30～40%。之后，美国AT&T（后来的朗讯）、日本NEC、富士通、加拿大北电网络等曾经在中国市场上极有影响的交换机制造商也纷纷在华成立合资公司，组装生产交换机，但这些企业大多没有越过组装生产阶段，有些企业（如Nortel、日本NEC、富士通）已经退出了中国的程控交换机市场。
程控交换机合资企业主要的技术努力集中在国产化环节，少数企业在应用软件开发上取得了一些进展，如BISC。在这个意义上，上海贝尔所进行的元器件开发工作也是一个例外，并不具备普遍代表性。
第 页 共 65 页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