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其不幸”和“怒其不争”也是对立统一的两个方面,因为先知其“不幸”而“哀” 之,才因其“不争”而“怒”之。“哀之”与“怒之”是革命民主主义者鲁迅对待被压迫被侮辱的中国人民的基本态度,这一态度体现在阿Q形象上,就形成了人物的美学性格的两个方面。所以,我们认为,无论是堂吉诃德,还是阿Q,作为艺术典型,他们性格的美学构成都是悲喜剧因素的交错和统一,既是悲剧性格,又是喜剧性格。由于两位艺术大师的匠心独运,人物身上的这两种对立因素被融合得如此巧妙、成功和天衣无缝!因此,他们既是喜剧性的悲剧形象,又是悲剧性的喜剧形象。
2.6、临殁见真与至死不悟
“世事无常,都由兴而衰,以至于亡;人生一世更是逃不脱这个规律。堂吉诃德也不能得天独厚,停步不走下坡路。他万想不到自己一辈子就此完了。”但在大夫诊断其肉体无救时,他却很镇定、清醒,他说:“我从前成天成夜读那些骑士小说,读得神魂颠倒;现在觉得心里豁然开朗,明白清楚了。现在知道那些书上都是胡说八道,??我自己觉得死就在眼前了;希望到时心地明白,人家不至于说我糊涂一辈子,死也是个疯子。我尽管发过疯,却不愿意一疯到死呢。”堂吉诃德行侠一生,仍难免化为尘,归于土,在大家的眼泪中走向生命的终结。“阿Q被抬上了一辆没有蓬的车,??但他突然觉到了:这岂不是去杀头么???他省悟了,这是绕到法场去的路,这一定是‘嚓’的去杀头。??‘过了二十年又是一个??’阿Q在百忙之中,‘无师自通’的说出半句从来不说的话。??‘救命,??’然而阿Q没有说。他早就两眼发黑耳朵里嗡的一声,觉得全身仿佛微尘似的迸散了。”“神往”革命的Q反而被原本应该革命的人革了命,做了革命的牺牲品。堂吉诃德与阿Q都以生命的终结为最终结局。可“身为奴隶却不自知”的阿Q直至在无命可救的顷刻呼喊“救命”时仍未彻底醒悟。堂吉诃德虽“一生惑幻”,但他最后尚能“临殁见真”,终于在临终前醒悟过来,最终睁开痴迷的双眼,看清并诅咒了骑士小说的虚妄。他是在领悟到人生真谛以后才离开尘世,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给我们展现了一点理性的亮光。正如高尔基在《鹰之歌》中所赞扬的:“你固然死了!??可是在勇敢、坚强的人的歌声中你永远是一个活的榜样,一个追求自由、追求光明的骄傲的号召!我们歌颂勇士的奋起!” 结论
中西不同的文化精神孕育了这两个具有相似之点、又有同中之异的世界文学典型。他们的差异性为异质文化之间文学的互补、互利、互识、互证提供了广阔的空间。比较文学学者普遍认为,对于文学作品来说,愈是世界的,愈是民族的;愈是民族的,愈是世界的。阿Q
和堂吉诃德因各自具有其独特的民族性,才成为世界文学画廊里的不朽典型。
参考文献:
[1]西塞万提斯著,杨绛译:《堂吉诃德》(上、下),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2003年8月版。 [2]鲁迅:《鲁迅小说集》,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8月版。
[3]福建师范大学中文系编:《鲁迅论外国文学》,外国文学出版社1982年6月版。 [4]魏洪丘:《鲁迅小说导读》,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3年5月版。 [5]张书立:《塞万提斯》,辽宁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
[6]屠格涅夫:《哈姆莱特与堂·吉诃德》,见《莎士比亚评论汇编》上册。 [7]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注释第33条,《马克思恩格斯论艺术》第2卷,第161页。 [8]马克思:致斐迪南· 拉萨尔的信(1859年4月19日),《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340页。
[9] 斯大林:《在党的第十七次代表大会上关于联共(布)中央工作的总结报告》,《斯大林全集》第13卷,第304页。 [10] 高尔基:《谈手艺》,《文学论文选》第226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59年版。 [11]高尔基:《论艺术》,《文学论文选》第415页,人民文学出版社年1959版。 [12]《二心集·中华民国的新“ 堂· 吉诃德”们》。 [13] 参看《南腔北调集·真假唐吉诃德》,《二心集·中华民国的新“堂吉诃德”们》。 [14]别林斯基:《答<莫斯科人>》,《别林斯基论文学》第116页。
指导教师 评语: 成绩: 单位 职称 评阅教师签名: 年 月 日 评审委员会意见: 盖章: 年 月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