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 (王建,《羽林行》)写他们杀人越货。之所以写这些贵族侠少,主要为了表现他们身上的浪漫主义气质和享受生活的情趣,从中可以感受到他们不拘世俗的潇洒风流。
歌颂游侠少年驰骋沙场,纵横边塞,赴难建功才是盛唐咏侠诗的主要内容。它把诗人豪迈雄壮的任侠精神同爱国英雄主义相结合,展现了唐人希望建功立业,名垂千史的人生理想,塑造出了很多生动的边塞游侠的英雄形象。崔颢的《游侠篇》就为我们展示了一位少年游侠的风采。
少年负胆气,好勇复知机。仗剑出门去,孤城逢合围。 杀人辽水上,走马渔阳归。错落金锁甲,蒙茸貂鼠衣。 还家且行猎,弓矢速若飞。地迥鹰犬疾,草深狐兔肥。 腰间带两绶,转齐生光辉。顾谓今日战,何知随建威?
诗中这位少年就是边塞当地一名侠少,家园有难便挺身而出,仗剑出门,用自己的勇猛与智慧击退来犯之敌。之后又行猎还家,轻松自如,丝毫看不出之前所经历的一场恶战,这样英勇豪迈的游侠儿能建立伟大的功勋就不足为奇了。
李白的《白马篇》为我们描绘的是另一种边塞豪侠:
龙马雪花毛,金鞍五陵豪。秋霜切玉剑,落日明珠袍。 斗鸡事万乘,轩盖一何高。弓摧宣山虎,手接泰山猱。 酒后竞风采,三杯弄宝刀。杀人如剪草,剧梦同遨游。 发愤去函谷,从军向临洮。叱咤经百战,匈奴尽奔逃。 归来使酒气,不肯拜萧曹。羞入原宪室,荒径隐蓬蒿。
诗中的游侠少年骑宝马,佩名剑,着战袍;身手更是了得,箭射猛虎,手擒猿猴,杀人更是易于翻掌。他形骸放浪,快意人生,在得知边关紧急之后,便奋不顾身,百战成名,直至敌人望风而逃,而后飘然而去,只留下一段传奇供后人遐想。
把市井酒肆与边关大漠中的侠士形象集于一篇,而显出独特魅力的当属张籍的《少年行》:
少年从猎出长杨,禁中新拜羽林郎。 独对辇前射双虎,君王手赐黄金珰。 日日斗鸡都市里,赢得宝刀重刻字。 百里报仇夜出城,平明还在娼楼醉。 遥闻虏到平陵下,不待诏书行上马。 斩得名王献佳宫,封侯起第一日重。 不为六郡良家子,百战始取边城功。
诗中歌颂游侠少年,先写他的游侠经历,借此表现他的神勇威猛,然后写他游弋市井酒肆,都市娼楼,纵情其间,使气任性,接着一跃写到荒原边塞,给人以时空转换之感,大大扩展了全诗的境界,把侠少在禁中、都市、边塞不同的表现浓缩到一起,读来使人陡生纵横之气。 盛唐文人的咏侠诗中对贵族侠少的歌颂反映了唐人追求精神自由,崇尚个性张扬的思想,而对边塞游侠的赞美则反映了唐人建功立业,报效国家的价值观念。他们希望以自己的才学能力,手持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这就形成了唐人既浪漫又雄浑的价值体系。 3.3对剑侠的歌咏
除了对古代侠士的赞扬和对现实游侠少年的歌颂之外,在盛唐文人咏侠诗中还有一类对剑侠的歌咏。“宰相有遣剑客来刺公者,今夕至矣”(《通鉴》);“卿交通节将,蓄养侠刺”(《上清传》);“天宝以来,多刺客报恩”(《唐语林》),这些记载中的“剑客”、“侠刺”、“刺客”说的都是剑客。剑客区别于游侠的地方,就在于他不重“游”而重“剑”,他们大都身怀绝技,剑术更是神秘莫测,令人防不胜防。除了任侠思想之外,他们还深受佛、道的影响,行为飘忽,形迹诡异,喜独来独往,特立独行。唐人对剑客的歌咏主要集中在其仗剑行侠、主持正义两个方面。吕岩的《七言》之四十九:
雨雪霏霏天已暮,金钟满劝扶焦桐。
诗吟席上未移刻,剑舞筵前疾似风。 何事行杯当午夜,忽然怒目便腾空。 不知谁是亏忠孝,携个人头人座中。
诗中的剑客凭借高超神秘的剑术,主持着人间的正义,这与游侠儿的行为就大不相同了。“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 (吕岩,《绝句》);“杀人虽取次,为事爱公平”(慕幽,《剑客》),还有李白的《剑客》,这些诗作无不描绘了剑客纵横天下、主持正义的侠肝义胆。
就艺术表现形式而言,在咏侠诗歌中有一个现象值得注意,那就是魏晋六朝和隋唐乐府诗体的出现。这种专门咏侠的乐府诗体有两种,一种是《结客少年场行》,另一种是《游侠篇》,两者都属于乐府诗体的“杂曲歌辞”。盛唐文人对这两种诗体,在继承的基础上,还进行了大胆的革新,创造了很多变体。《结客少年场行》就有《少年行》、《邯郸少年行》、《长安少年行》、《渭城少年行》、《少年子》、《少年乐》等变体,这些诗大都够格少年游侠重交轻身、捐躯报仇的豪侠行为,也有些王孙公子结伴游侠、招摇过市的作品。另一种《游侠篇》也有《侠客行》、《游侠曲》、《侠客篇》等变体,主要表现上层社会纨绔子弟的生活形态,也有不少写民间武侠豪放刚烈的诗篇。
除此之外,盛唐文人还把咏侠诗的范围大大扩展了,诗体不仅包括乐府诗,还包括了相当数量的绝句、古风、律诗等表现形式。这些都使得咏侠诗在盛唐达到了它的高潮,随着安史之乱的爆发,盛极一时的唐朝开始衰落,任侠的精神在中唐之后开始衰弱,其表现也由整个社会的追逐盛行,逐渐转变为个人的特立独行。晚唐之后,政治腐败,社会黑暗,侠的形象渐渐淡出了文人的诗歌,却在传奇小说中找到了自己存在的土壤,昆仑奴、聂隐娘等想象中的天外飞仙与诡异剑客取代了原先的少年游侠,从此开创了宋元话本和明清小说中侠义的传统,浩荡的任侠之风也由此从士子大夫阶层转向了市井民间。
参考文献
1.《全唐诗》,中华书局,1960年版
2.陈伯海,《唐诗学引论》,东方出版中心,1988年版 3.欧阳修,《新唐书》,中华书局,1975年版
4.薛明扬,《中国传统文化概论》,复旦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 5.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 6.张维青、高毅清,《中国文化史》,山东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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