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了安庆师范学校和井冈山大学 近年来国内外风险社会研究综述
李 翠
（赣南师范学院 马克思主义学院,江西 赣州 341000）
摘 要：1986年德国学者乌尔里希·贝克的《风险社会》问世，“风险社会”成为理论界关切的热门话题。近几年，国内外学者们对当代风险社会实质问题有不同的理解，从不同视域对风险社会兴起的背景、风险社会的内涵和规避风险等问题提出了一些具有生长性意义的见解，取得了长足的进展，但研究中存在的一些问题也需要引起充分重视。本文意对国内外学者研究情况进行述评，阐述现存风险社会理论的不足之处，深化风险社会理论研究，提出今后研究的重点和方向。 关键词：风险；风险社会；风险社会理论
中图分类号：B036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
Research on risk society at home and abroad in recent years
Li Cui
(Gan Nan normal university School of Marxism, Gan Zhou 341000,China) Abstract: In 1986 the German scholar Ulrich Beck's \society\\society\has become a hot topic in theoretical circles concern. In recent years, domestic and foreign scholars have different understanding of the essence of the contemporary risk society, risk society background, from the connotation of different perspectives on the rise of the risk society and risk aversion, put forward some of the growth ideas, has made considerable progress, but some problems in the study also need to cause full attention. This article will review on study of domestic and foreign scholars, the shortcomings of the existing theory of risk society, deepening of the social theory of risk, proposed the future research directions.
Key word：Risk; risk society; the theory of risk society
自人类进入工业社会以来，社会发展以经济增长为轴心，现代工业文明不遗余力地利用各种手段创造财富。经济社会得到迅猛发展，与此同时，社会危机问题日益浮出水面，人们亲眼目睹了全球变暖、核泄漏、金融危机、地区战争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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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江西省研究生创新专项资金项目“马克思风险社会思想及其当代价值研究”（YC2012-S119）； 赣南师范学院研究生创新专项资金项目“马克思风险社会思想及其当代价值研究”（YCX11A007）。 作者简介：李翠，女，河南驻马店人，赣南师范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硕士研究生。
态破坏等问题，人类进入了全球风险社会，其生存和发展受到根本的威胁。在全球风险社会背景下，国内外学者从不同的视角对风险社会理论进行了广泛而深入地研究。但是，在寻找风险社会产生的根源时，更多的学者仅从社会学视域出发，具有极大的理论局限性，因此，从唯物主义视角出发，探究风险社会产生的根源，找到跨越风险社会的路径具有深远的实践意义和理论意义。
一、风险社会的研究背景
人类社会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对风险事件进行了讨论，大致经历了四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0世纪50年代，主要是专家和管理员对如何规避和控制核能在使用过程中蕴藏的风险问题展开了争论。第二阶段是在20世纪60年代，公众也开始参与到核风险的讨论中来，并对全球环境问题以及社会承受能力进行探讨。第三阶段是20世纪70年代，这一时期风险问题研究由专家们关于科技问题的争论转变到许多批判者和新技术的反对派们对新旧世界观和价值观冲突的争论。同时，公众开始对全球环境问题产生焦虑。第四阶段是20世纪80年代至今，人们展开了全方位的风险讨论，讨论参与主体涉及各个领域的社会成员。
国外学界对风险社会的研究起源于1986年德国社会学家乌尔里希·贝克(Ulrich Beck)的著作《风险社会》、《世界风险社会》及《自反性现代化》,他在《风险社会》这部著作中第一次提出“风险社会”的概念，并描述当代社会的特征。1986年4月26日，前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第4号机组发生爆炸，核反应堆全部炸毁，大量放射性物质泄漏，酿成世纪性的大灾难。随之而来的英国的疯牛病和美国的“9·11”恐怖事件等为风险社会理论提供了事实证明。随后，国外学者从不同的视域对风险社会理论进行了深入而广泛地探讨，归纳来看，风险社会理论代表者主要有三大学派：一是以乌尔里希·贝克和安东尼·吉登斯为代表的“风险社会理论”。他们站在客观主义立场上，对工业革命以来的西方现代化历程进行了“现代性的反思”；二是以玛丽·道格拉斯、斯科特·拉什为代表的“风险文化”理论。他们站在主观主义立场上，认为风险在当代社会并没有增加，只是人们对风险的认知程度提高了，被察觉和意识到的风险增多了；三是以德国社会学家尼古拉斯·卢曼为代表的复杂自系统理论。他站在社会不可知论的立场上，反对贝克、吉登斯对风险社会的客观性批判。
国内学界对风险社会的研究，缘起于2003年的“非典”危机。近几年我国翻译和出版了一些西方风险社会理论著作，为我国研究风险社会理论奠定了良好的基础，国内多个领域专家学者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取得了较多的相关成果研究。从研究过程来看，国内对社会风险的研究可分为早期、中期、近期三个阶段。在早期阶段，我国学术界还没有形成系统的风险社会理论，基本上是沿袭西方的传统和理论范式，介绍贝克、吉登斯等学者的相关理论；中期研究主要是结合我国社会转型期出现的具体社会风险，如贫富分化、群体性事件等，阐释当前我国社会风险的表征及其影响；最近一两年我国社会风险问题十分突出，突发事件呈现
“井喷式”。早在2006年贝克针对中国问题的访谈时就说到：“当代中国社会因巨大的变迁正步入风险社会，甚至将可能进入高风险社会”。[1]此时，对风险这一主题的研究更多的是探讨如何规避、预防、管理社会风险。从研究内容上看，主要涉及社会风险的含义、社会风险产生的原因、当前中国社会的社会风险的表现和社会风险的治理等。
二、风险社会的研究成果
风险来源于我们生活于其中的自然环境和制度环境以及每个集体和个人的决策，风险时时、处处伴随着人们的社会生产和生活，德国社会学家卢曼说，我们生活在一个“除了冒险别无选择的社会”。[2]在全球化背景下，风险社会成为我们这个时代不可避免的境遇。国内外学者对风险、风险社会及其特征进行了深入研究，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
(一)西方学者对风险社会的认识
从词源学上讲，“风险”这个词来源模糊，充满争议。据艾瓦尔德（Ewald）考证，这个词来自于意大利语的risque，早期被理解为客观的危险，体现为自然现象或者航海遇到礁石、风暴等事件。随后，西方风险社会学家对风险及风险社会理论进行了极有深度的探析。
1986年贝克在其著作《风险社会》一书中首次提出“风险社会”这一概念，但并没有明确阐释它的涵义。在其随后的《风险时代的生态政治》（1988）、《世界风险社会》（1999）、《风险社会理论修正》（2000）等一系列著作和文章中，对风险以及风险社会的概念进行了深入而全面的论述。在《自由与资本主义》一书中，指出：“风险概念是一个很现代的概念，是个致命自然终结和传统终结的概念。或者换句话说：在自然和传统失去他们的无限效力并依赖于人的决定的地方，才谈得上风险。风险概念表明人们创造了一种文明，以便使自己的决定将会造成的不可预见的后果具备可预见性，从而控制不可控制的事情，通过有意采取的预防性行动以及相应的制度化的措施战胜种种（发展带来的）副作用”。[3]他认为风险是“一种应对现代化本身诱发并带来灾难与不安全的系统方法。与以前的风险不同的是，风险是具有威胁性的现代化力量以及现代化造成的怀疑全球化所引发的结果。风险及其结果在政治上具有反思性。”[4] 他说，风险是一种“虚拟的现实，现实的虚拟”。[5]贝克认为风险是客观存在的，是现代科技手段的迅速发展所带来的副作用，需要进行现代性反思。玛丽·道格拉斯和威尔德韦斯把风险定义为一个群体对危险的认知或理解的形式。道格拉斯认为：“风险应该被视为关于未来的知识与对于最期望的未来所持共识的共同产物”。[6]斯科特·拉什（Scott Lash）进一步发展了风险文化社会理论。他认为风险还包括自然和人类社会所构成的生态威胁以及科学技术迅猛发展带来的负面作用和负面效应所酿成的风险等。[7]
贝克是站在客观主义立场上首先论述“风险社会理论”，认为风险社会的产生是源于现代科学技术的滥用，解决途径是进行现代性反思。而玛丽·道格拉斯等人认为风险社会在当代是一种文化现象，不认为是一种社会秩序，当今社会中的风险没有增多，只是人们感觉到的风险增多了。比较而言，贝克的观点更有学理性和洞察力，揭示出了风险社会的现代性本质。 (二)国内学者对风险社会的认识
国内学者对风险社会的认识始于西方风险社会理论，并以西方风险社会理论为基础进行研究。在此基础上，国内学者又从不同的视角出发，结合中国具体国情加以探讨。具有代表性的国内学者有庄友刚、杨雪冬、刘岩等。庄友刚认为，“在哲学意义上，风险是人的一种存在状态”。[8]p7“风险作为一种客观存在是人类生活中的基本现象，是随着社会生活的发展而发展。”[8]p8他从实践视角出发深入批判揭露全球资本关系的无限扩张是风险社会产生的根源。他认为：“所谓风险社会，是指这样一种社会发展阶段，在这样的社会里，由人类实践特别是科学技术的发展所导致的各种全球性风险和危机对整个人类的生产和发展存在着根本性的严重威胁”。[8]p9杨雪冬教授把风险定义为：“个人和群体在未来遇到伤害的可能性以及对这种可能性的判断与认知”。[9]在其《风险社会与秩序重建》著作中分析了风险与秩序的关系，并讨论了风险社会是秩序失范的后果。刘岩认为：“社会风险是指由社会各个领域中的不确定性因素引发社会动荡、社会冲突、社会损失的一种潜在的可能性关系状态。这种不确定性因素可能来自于社会的生态、经济、政治、文化等各个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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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学者在这一领域的研究成果丰富，
其中，庄友刚教授在哲学批判的视角下，对风险社会的研究更有洞察力。总而言之，我们认为风险并非主观臆造，而是当下客观现实可能引发的不确定性危机，目前我们已经进入到风险社会时代。
（三）国内外学者对风险社会的特征研究
风险社会作为现代社会的一种特有现象,国内外学者认为其特性一般具有四个特性：第一，更大规模和范围的风险。在全球化程度不高的时候，世界中的风险往往是局部的、区域性的，只会危及少部分区域内人群的安全。但在全球化时代，占据主导地位的是各种世界性危险与危机，风险在全球范围内的展开将会威胁全人类的共同利益，防范和治理风险不再是一国或少数人的任务而成为全人类共同的责任。第二，毁灭性的风险。在前工业文明时代，由于人们对自然的开发和利用是浅层次、小规模的，因此，那时的风险对人们的危害是短期的、可恢复的。在工业文明时代，随着工业化在全球范围内的推进，工业特有的运作方式对生态环境和自然资源的负面影响越来越大，人类的生存环境面临着毁灭性的风险。第三，被制造出来的风险。现代社会中，即便是外部的风险也带有人为色彩，同时，随着现代文明的扩展，人类活动触及范围的增加，逐步把原来自然灾害多发地带囊括到社会生活的区域内。除此之外，科学技术的大量运用，也加剧了被制造出来的风险的危害性。第四，高度复合性风险。以前的社会风险往往表现比
较单一，影响后果也不复杂，风险成因与风险现实之间的关系较为明确。但在现代社会，由于人类实践活动尤其是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让自然和社会都变得难以捉摸，加剧了全球范围内的风险广度和深度的变化，引起了风险的构成及其后果趋于高度复合化。
三、风险社会简评
我们正处于一个知识、信息、技术、经济、政治日益全球化的时代，在此背景下，风险也日益呈现多元化、区域化和复杂化。风险社会一旦在全球范围内形成，就会对整个人类世界形成根本性的威胁。正如安东尼·吉登斯在他的《失控的世界》一书中所说：“这个世界正急匆匆地走向它的尽头”。国内外学者基于这一现实，开展了大量的实证研究，对风险社会理论的研究提出了不少深刻的见解，对风险社会的分析也颇有见地，为研究当代社会拓展了新的视野并取得了丰硕的学术成果。然而，我们发现，现有的理论研究还存在一定的问题，面对当代社会的巨变和原有社会解释话语体系的“失语”。不论是国外风险社会理论学家，还是国内风险社会理论学家的理论构建都显得苍白无力。
风险社会理论家们以现存的大量危机和风险作为描述风险和风险社会的现实依据，并宣告风险社会已经来临。斯万·欧维 ·汉森认为风险社会是“指在一个社会，人们用‘风险'这个概念来描述和分析社会问题。在这个意义上,我们确实远比以前生活在一个风险社会里。”[11]玛丽·道格拉斯和威尔德韦斯则反复证明：风险实际并没有增多，也没有加剧，只是被意识到的、被察觉到的风险确实是增多和加剧了。他们站在主观主义立场上来论述风险社会产生，背离了实践存在论的反思。吉登斯指出：“不管我们喜欢与否，有一些风险是我们大家都必须面对的，诸如生态灾变、核战争，等等”。[13]吉登斯认为，风险社会是“被制造出来的风险”占主导地位的社会。风险社会是工业社会中科技发展的不确定性的副作用，这种副产品由工业社会所致。此外，贝克认为风险社会的产生是由于社会制度和经济商业利益之间存在着密切关系，“各种风险定义都被用来实现保护贸易主义的市场利益”。[14]贝克认识到了风险社会中存在的商业利益动机，但是他却没有深入探究隐藏在商业利益背后的资本逻辑，未能找到风险社会产生的根源。在当今资本主义社会中存在的危机根源在于资本最大限度地攫取利润、最大限度地实现自身的增殖的逻辑本性。资本原则的无限制扩张致使资本僭越了其固有的历史合理性，从而走向了“创造性毁灭”的历史逻辑。因此，我们应该从唯物主义视角出发，探析风险社会产生的根源，寻找规避风险，实现跨越风险社会的有效路径。
对风险及风险社会理论的研究不能仅仅从社会学视角出发，停留在事实陈述的层次上，还必须对所陈述的现象的根源作出深层次的实践论反思。从唯物主义视角来看，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存在论和世界历史思想为我们深层把握这一历史现象提供了基本的方法论依据。马克思指出：“周围的感性世界决不是某种开天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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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以来就已存在的、始终如一的东西，而是工业和社会状况的产物，是历史的产物，是世世代代活动的结果。”[15]实践是马克思用以分析和解决一切问题的基本立足点和出发点。人类的实践活动即作为人类存在发展的必要条件而存在，又是风险社会得以产生的最基本的原因，这主要在于实践自身具有的二重分裂性质，即包含着创造和异化的双重内容。在异化劳动中，人们感受不到劳动的自由和幸福，感受到的是束缚和桎梏,成为机器的附属物。这就不可避免地导致人对自然地掠夺和人对人的压迫、剥削，引发了各种人为风险。随着资本的全球扩张与全球统一市场的深化，资本运动不再局限于区域市场而是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流动，原先区域市场的风险转化为全球性的市场风险。因此，审视当代风险社会应该追溯到对全球资本关系的批判，要想跨越风险社会，必须超越资本逻辑。
参考文献：
[1]薛晓源,刘国良.全球风险世界：现在与未来——德国著名社会学家、风险社会理论创始人乌尔里希·贝克教授访谈录[J].马克思主义与现实,2005(1):44-55.
[2]N.Luhmann.1993.Risk:A Sociological Theory.Berlin:de Gruyter.p.218. [3]乌尔里希·贝克.自由与资本主义[M].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01. [4]Ulrish Berk.1992.Risk Society:Towards a new modernity.Translated by Mark Ritter.London:Sage Publications.p.21.
[5]Ulrish Berk.1999.Risk Society.London:Polity Press.p.136.
[6]M.Douglass and A.Wildavsky.1982.Risk and Culture.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p.5.
[7][英]斯科特·拉什,王武龙.风险社会与风险文化[J].马克思主义与现实,2002（4）:52-63.
[8]庄友刚.跨越风险社会[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导言:7-9.
[9]杨雪冬.风险社会与秩序重建[M].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1:16. [10]刘岩.风险社会理论新探[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8.
[11]斯万·欧维·汉森.知识社会的不确定性[J].国际社会科学杂志(中文版),2003(1).
[12]斯科特·拉什.风险社会与风险文化[M].载李惠斌主编：全球化与公民社会,广西：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300.
[13]安东尼·吉登斯.现代性的后果[M].南京：译林出版社，2000：29. [14][德]乌尔里希·贝克.自然与资本主义[M].路国林译,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04.
[15]《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