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隋代文学概貌与初唐诗坛
一、隋代文学概貌:
隋(581—618)立国37年,诗歌成就不高。隋代文学的作者主要有两部分,一是北齐、北周旧臣,他们是北朝诗风的代表;二是由梁、陈入隋的文人,他们把南朝诗风带入隋朝。所以,隋代可以看作是南北文学合流并向唐过渡的最初阶段。文学的过渡性。短命的王朝,自己的文学特点并没有形成。但是,另一方面,隋代南北统一,为南北文学的大融合作了准备,但南北文学融而未合。
北朝入隋的有:卢思道、杨素、薛道衡;
卢思道以歌行体写边塞军旅生活,其《从军行》深婉而又有苍劲之气。
杨素是隋朝开国重臣,亲历征战,对军旅生活体验尤深,其《出塞》其二在平实的叙说中流动着粗犷深沉的悲凉情思。《山斋独坐赠薛内史》二首,以武人而为诗格调清远,还有《赠薛播州诗十四章》也是佳作。
薛道衡受南方文学的影响,诗语骈偶工丽。是隋代最著名的诗人。代表作有《人日思归》、《昔昔盐》。《昔昔盐》中“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二句,以环境的寂寞来写思妇的孤寂凄苦,流传广泛。(唐刘餗《隋唐嘉话》:“炀帝善属文,而不欲人出其右。司隶薛道衡由是得罪。后因事诛之,曰:‘更能作空梁落燕泥否?’”)
南朝入隋的有:虞世基、许善心、江总、王胄等。
隋炀帝《春江花月夜》:春江平不动,春花满正开。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 二、 初唐诗坛
隋代文学合南北文学而保留各自不同的特点,南方的柔媚、婉约,北方的粗犷、质朴,并没有合而为一。用声律、辞采来表现大唐恢弘的气象和刚健的情思、合南北文学之两长、形成唐诗的风格,正是初唐诗人所面临的课题。
(一)贞观诗风及上官仪
贞观时期,南北朝文学由对立走向融合。唐太宗是贞观文学的领袖。贞观诗风主要受南朝文学的影响,逐步走向宫廷化。上官仪是贞观后期的重要诗人。他的五言诗,“绮错婉媚”,讲究对仗,追求诗歌的声辞之美,时人谓之“上官体”。成为代表当时宫廷诗人创作最高水平的典型范式。但其内容仍局限于宫廷文学应制咏物的范围之内,所以诗歌的变革只能由处于社会中下层的一般士人即四杰来承担。
初唐诗坛,宫廷诗苑始终以其汇聚着大量高层人才,联系和沟通多种方面的创作而居于中心地位。表现在:其一,宫廷诗人占绝对多数(约9/10)。即使“初唐四杰”、陈子昂等宫廷以外的诗人也曾在朝中做官。其二,宫廷诗创作数量占优势。其三,宫廷诗人地位高,集中活动京都上层,容易造成影响,且人材集中绵延。诗人主要分三块:宫廷诗人、改革诗人、通俗诗人 。
宫廷诗与宫体诗区别:宫廷诗:多应制奉和、宴饮赋咏之作,内容多以歌功颂德、写景咏物为主。辞藻华美,讲求对仗。但更多地去掉了宫体的浮艳淫亵。宫体诗:以艳丽华美的语言写艳情以及女子的容貌神态,风格浮艳轻薄。闻一多把初唐宫廷诗与齐梁宫体诗等同(如《宫体诗的自赎》),这是不切实际的。初唐“宫体诗”占极少的数量。
宫廷诗发展的三个阶段及特点
阶段一:贞观诗坛——唐太宗贞观年间,唐太宗及其周围的诗人。特点:多君臣唱和、应制奉答、宴饮赋咏之作,内容多以歌功颂德、写景、咏物为主;典雅绮丽、雍容平和(或雅正、宏大、整肃)。
魏征的讽谏文和抒情诗。魏征《述怀》。
唐太宗要求诗坛的是宏丽和雅正。追求雅正,而不是齐梁的侧艳;以宏大整肃代替琐碎柔弱,以和乐代替颓靡,显示了帝国初兴的时代气息和诗歌风貌的演变。其存诗98首,主要是纪行、咏怀、咏物写景。如《过旧宅二首》其一:“前池消旧水,昔树发今花。一朝辞此地,四海遂为家。”具有放眼天下的、开放的眼光和胸怀。《帝京篇十首》之一:“秦川雄帝宅,函谷壮皇居。绮殿千寻起,离宫百雉余。 连甍遥接汉,飞观迥凌虚。云日隐层阙,风烟出绮疏。”雄伟山川烘托着巍峨宫殿,显出唐王朝的威风,表现了帝王的胸襟与气魄。
阶段二:龙朔变体——高宗龙朔年间,以上官仪为代表的诗体,也称“上官体”。仍以应制奉和为主,但(1)颂体式的铺排减少了,体制不如贞观诗坛宏大。(2)写景绮丽、婉转、细腻、精巧。(3)风格“绮错婉媚”。如《奉和山夜临秋》:“殿帐清炎气,辇道含秋阴。凄风移汉筑,流水入虞琴。云水送断雁,月上净疏林。滴沥露枝响,空濛烟壑深。” 上官仪的贡献主要在格律和对仗。他提出“六对”说:正名对:日月—天地;同类对:花叶—草芽;连珠对:萧萧—赫赫; 双声对:黄槐—绿柳;叠韵对:彷徨—放旷;双拟对:春树—秋池。 又提出“八对”说:的名对、回文对、隔句对、异类对、双声对、叠韵对、双拟对、联绵对。
王绩在初唐诗人中是较为独特的一位,他的《野望》等诗歌,以平淡自然的话语表现自己的生活情趣,创造出一种宁静淡泊而又纯朴疏野的意境。
(二)“初唐四杰”
《旧唐书》卷190上云:“炯与王勃、卢照邻、骆宾王以文词齐名,海内称为王杨卢骆,亦号为四杰。” 关于“王杨卢骆”的称呼。他们都是官小而名大,年少而才高的诗人。大都生于高宗、武后年间,卢骆早于王杨,“王杨卢骆”之称,可能依据当时人们对他们诗歌的认可。《新唐书·文艺传》:“勃与杨炯、卢照邻、骆宾王皆以文章齐名,天下称‘王杨卢骆’,号‘四杰’。炯曰:‘吾愧在卢前,耻在王后。’议者谓然。”杜甫《戏为六绝句》: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四杰”的特点与成就:
1.从创作个性看,相对而言,王、杨五律,卢骆长歌行。七古正式成立之功应该归之四杰”(陆侃如语)。四人的杰作大半是七言,代表作有《行路难》(卢)、《长安古意》(卢)、《帝京篇》(骆)等。
“四杰”也奠定了五律的基础,他们的集子里,五律多者占二分之一,少者也在四分之一以上。比如,杨炯现存五律14首,完全符合近体诗的粘式律,因此有人就有了“律诗不是成立于沈、宋”的商榷意见。代表作《送杜少府之任蜀川》(王)、《从军行》(杨)、《在狱咏蝉》(骆)。
2.“骨气”与声律的结合,词采工丽,音调婉媚,四杰继承六朝的艺术实践,又讲求骨气,如《从军行》慷慨豪迈;《送杜少府之任蜀川》一洗悲酸之态,爽朗超脱;四杰有自觉的变革文风的意识,提倡刚健骨气的文风,在很大程度上扭转了纤巧轻靡的诗风,清人冯班说:“沈、宋既裁新体,陈子昂崛起,于数百年后直追阮公,创辟古诗,唐诗遂有两体。”(《钝吟杂录》卷三《正俗》)杨炯《王勃集序》评王诗:“壮而不虚,刚而能润,雕而不碎,按而弥坚。”认为王勃能以风骨充实作品,既壮健又有藻饰。明王世贞《艺苑卮言》:“词旨华丽,固缘陈、梁之迹,骨气翩翩,意象老境,超然胜之。”认为既有宫体诗华靡的一面,又有风骨,为唐代近体诗的定型做出了重要贡献。
3.题材与诗境上,歌行在卢骆手里“从宫廷走到市井”(卢照邻《长安古意》);五律在王杨手里“从台阁移至江山塞漠”(杨炯《从军行》)。他们努力开拓诗歌境界,能够运用比较畅达的气势来去感驾文辞,将六朝的骈俪转化为流丽矫健。
4.非常自负的雄杰之气和慷慨情怀,使诗的格调变得壮大起来,开盛唐诗风之先。杨炯《王勃集序》曰:“(龙朔变体)骨气都尽,刚健不闻。思革其弊,用光志业。”在他们的诗中已出现壮大、慷慨的作品。王勃《游冀州韩家园序》有云:“高情壮思,有抑扬天地之心;雄笔奇才,有鼓怒风云之气。”特别是卢、骆的七言歌行,气势宏大,视野开阔,神采飞扬,跌宕激越。
总之,他们与陈子昂等共同揭开了唐诗繁荣的序幕,为唐诗高潮的到来作出了重要贡献。
【作品讲读】
《送杜少府之任蜀川》
这是一首送别诗。诗人王勃(650-676年),字子安,绛州龙门(今山西省稷山县)人。他只活了二十六岁就死了。但是,由于他勤奋学习,因而在短促的一生中,作出了显著的成绩。他既能写诗又会作文,与当时的杨炯、卢照邻、骆宾王同样著名,被称为?初唐四杰?。
一般说来,人们在同自己的亲威、朋友离别时,心情总是难过的,依依不舍,免不了要讲些祝愿一路平安、保重身体或者后会有期之类的话,有的甚至还要作出?儿女态?,流下眼泪来。这当然是人之常情,毫不足怪的。但是,诗作为艺术,如果把这些都写了进去,那就会显得俗套、平庸,没有味道了。王勃不愧是一位市斤,他才不去写这些呢!他的这首送别诗,别开生面,用自然朴实的语言,写出了朋友之间的真挚感情,把人的思想境界大大提高了,读后使人深受感动。
在这首诗里,开头两句写送别时的情景。当时,诗人是在长安供职,他要送自己的好朋友杜少府(官名)去蜀州上任。蜀州,在现今四川省,州府在崇庆县。两人一起走出了长安城,来到分手的地点,心中有话,但却相对无言,只好观看四周的景致,以克制自己的离情别绪。?城阙辅三秦?,但见庄严壮丽的长安宫城,被地势险要的?三秦?环护着,气象宏伟。?风烟望五津?,再看朋友所要去的地方,千里迢迢,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这一近一远、一明一暗的景物,对比强烈,构成了一幅非常真实、生动的送别画面,饱含着诗人对朋友远行的留恋之情。
诗的三四两句是点题的,下面讲明了朋友之间分别的意义。在社会生活中,筵席总是要散的,感情十分深厚的朋友也难免要分别,不可能永远会聚在一起。其原因就在于?同是宦游人?,各人有各人的职守,都要奔赴自己办事的岗位。所以,这种分别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决不会分别而疏远了朋友之间的真挚感情。诗人和杜少府分别的意义就在这里。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这两句诗,意味深远,是全诗中最重要的部分。它表现出诗人的宽阔胸怀和远大抱负,使真挚的友情得到升华。人们都有与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叫做?知己?,他有时近在身旁,有时却远在天涯海角,但无论空间怎样的改变,时间如何的推移,友情应该是牢不可破的。而且,决不能狭隘地认为?知己?只有一个;世界上到处都有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同样都可以建立起深厚的友谊。抱着这样的认识和心情与朋友分别,那就不会感到孤独寂寥,相反地却是感到乐观进取,不管到了何处,都会觉得好像仍在与自己的老朋友在一起,促膝谈心,那样的快乐、幸福。
说到这里,诗人还嫌余意未尽,再加上两句:?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他语重心长,勉励朋友在分手的时候,千万不要象小孩子那样掏出手绢来揩眼泪,悲伤难过,而要勇往直前,去迎接新的生活。这样的诗句,扣人心弦,千百年来一直被人们所传诵。
《从军行》
杨炯是华阴县(今陕西华阴)人。高宗显庆六年(公元六六一年),被举为神童,送入朝廷,授校书郎,才只十一岁。永隆二年(公元六八一年),为崇文馆学士,迁詹事、司直。他也和王勃一样,自以为有才,对人态度傲慢,武则天当政时,降官为梓州司法参军。三年任满,改任盈川县令(今四川筠连县),卒于任所。后人称他为杨盈川,他的诗文存于今
者,称《杨盈川集》。 这首诗,先要讲题目。?从军行?本来不是诗题,而是一个乐府曲调的名词。远在西汉时代,汉武帝喜爱音乐歌曲,建臵了一个中央音乐院,名为?乐府?。他聚集了著名的音乐家和诗人,收集全国各地民歌,制定许多新的歌曲,颁布天下,供公私演奏。这种歌曲,称为?乐府歌曲?。配合这种歌曲的唱词,称为?乐府歌辞?①,或称?乐府诗?。在中、晚唐的时候,又称?歌诗?。从形式来讲,它们有五言的,有七言的,也有三、五、七言混合的,一般都是歌行体诗,采用律诗体的很少。从作用来讲,它们是给伶人歌伎唱的。诗与乐府诗的区别,不在于形式,而在于能唱不能唱、或谱曲不谱曲。 这里,必须补充一下,在汉代以前,所谓?诗?,就是指能唱的曲词。一部《诗经》,三百零五首诗,都是可以唱的。到了秦汉时期,古诗已失去了曲谱,这个?诗?字渐渐成为文学形式的名词。在东汉时期,谱曲歌唱的称为?乐府歌辞?,《诗经》式的四言诗,称为?诗?。当时新流行韵五、七言诗,称为?五言?或?七言?。可以想见,?诗?是四言诗的传统名词,五、七言诗还不算是诗。刚才我说,能唱的称为?乐府歌辞?或?乐府诗?,不能唱的称为?诗?,这是魏晋以后的文学概念。
《从军行》是汉魏流传下来的乐府歌曲。汉魏诗人作?从军行?,是乐府曲辞。但是到了唐代,《从军行》古曲已经不存在了,杨炯作这篇《从军行》,只是用古乐府曲调名为题目,而这首五言律诗,事实上是不能配合乐曲歌唱的。在这种情况下,这个诗题称为?乐府古题?。它并不表示这首诗的曲调,而是表明这首诗的内容。因为每一个古代乐府曲调,都有一个规定的内容。例如《孤儿行》是描写孤儿生活的,《从军行》是反映从军的辛苦的。杨炯做了这首五言律诗,用了这个乐府古题,但诗的内容已不同于汉魏时代的《从军行》,可知初唐诗人用乐府古题作为诗题,大多已失去了古义。这一种体式的诗,很难分类,可以列入?乐府诗?一类,也可以列入?五言律诗?一类。
这首诗的写作方法也是一般的,只要先读第一联和第四联,整首诗的内容都清楚了。第一联?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意思是说,边境上有敌人来犯,警报已传递到长安,使我心中起伏不平。为什么心中起伏不平呢?因为自己只是一个书生,没有能力为国家御敌。于是第四联接下去说:?我宁可做一个小军官,也比做一个书生有用些。?周武王的兵制,以百人为一队,队长称?百夫长?。后世就用以表示下级军官。
第二联说:领了兵符,辞别京城,率领骁勇的骑兵去围攻蕃人的京城。牙璋即牙牌,是皇帝调发军队用的符牌。凤阙,指京城,不是一般的城市,与城阙不同,汉朝时,大将军卫青远征匈奴,直捣龙城。这龙城是匈奴首领所在的地方,也是主力军所在的地方。匈奴是游牧民族,龙城并不固定在一个地方,唐人诗中常用龙城,意思只是说敌人的巢穴。 第三联是形容在西域与敌人战斗的情景。围困了敌人之后,便发动歼灭战,其时大雪纷飞,使军旗上的彩画都凋残了,大风在四面八方杂着鼓声呼啸着。这时,正是百夫长为国效命的时候,一个书生能比得上他吗?
此诗第二、三联只是修饰部分,对诗意并无增加。这正是律诗初形成时的风格,艺术手法还没有发展到高度。
关于此诗的主题思想,有两种看法:唐汝询在《唐诗解》中以为是作者看到朝廷重武轻文,只有武官得宠,心中有所不平,故作诗以发泄牢骚。吴昌祺在《删订唐诗解》中以为作者看到敌人逼近西京,奋其不平之气,拜命赴边,触雪犯风,以消灭敌人,建功立业,不象书生那样无用。前者以为这是一首讽刺诗,后者以为这是一首爱国主义的述志诗。这样,从第二联以下,二人的体会都不同了。我以为吴昌祺的理解比较可取,因为第一联已说明作者心中的不平是为了?烽火照西京?,如果说他是为了武人显赫而心有不平,这一句
就不应该紧接在?烽火?句下了。 《在狱咏蝉》
这首诗写于高宗仪凤三年(678),此时骆宾王任侍御史(就是言官),数次上书言天下大计,得罪了武后,遭诬,以贪赃罪名下狱。此时,正值秋季,所以诗人有感而发,借蝉自喻,用比兴寄托的艺术手法表达自己遭谗被诬的悲愤心情。明白了作者的身世遭际和创作背景,我们就来具体赏析一下这首千古名诗。
首联二句,西陆,点明时已入秋,南冠,表明囚徒身份。秋蝉鸣唱,引发思乡情。这里运用了起兴的手法,所谓兴者,乃?赋、比、兴?之?兴?。?兴?,就是起的意思,兼有发端和比喻的双重作用,朱熹在《诗经集传》中说:?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辞也?。我们都知道,蝉在夏天是最亢奋时期,到了秋季以后,就进入的衰竭期,所以秋蝉的最后亮相,当然嘶声力竭做最后的挣扎,继而结束短暂的生命。在这里就是诗人就是以秋蝉的高声哀唱来表示自己的命运悲惨,秋蝉的命运就像诗人此时的命运。此时此刻,正是诗人心灵最脆弱的时候,秋蝉的哀鸣逗引地诗人的思乡之情自然而然地侵入了进来,这使得诗人的心情更加沉重地难以自负。
颔联两句,采用两两相对照的手法,进一步表达诗人的身世之哀,命运之惨。一句写秋蝉,一句写诗人自己,将物我结合起来。虽然已是秋蝉,但是其翼依然乌黑。此时的诗人经受磨难和打击,身陷囹圄,中年而白头,所以是?那堪?。这里的秋蝉还是秋蝉,它不管诗人是否白头,更加重了诗人的沉痛之感。回想自己年少时也是一腔热血,抱着?达则兼济天下?的雄心抱负,那堪世事难料,这一生走的如此坎坷,如此不堪,如此悲凉,而今空有一腔抱负却无由施展,还遭陷锒铛入狱,只能发出凄冷的哀吟。其实这里,?白头吟?一语双关,既有头白之意,又借用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典故。司马相如负心于卓文君之时,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怜自伤,表达自己希望白头终老的愿望。联想到这首诗的创作背景,诗人是在劝谏不听反而遭陷入狱之后作的这首诗,因此暗喻统治者的用人不当和不察纳雅言,辜负了诗人的一片忠诚之心。可以这么说,诗人的白头不仅仅是岁月的痕迹,更是由于自己的赤胆忠心换来的却是牢狱之灾,是在内外交困之中急白的。在这里既有对年华已逝的悲哀,也有抱负落空的沉痛,还有对统治者的失望!
颈联两句,是用比喻的手法,以蝉的艰难处境来比喻自己的政治处境。秋蝉已如势不能穿鲁缟的强弩之末,已如知秋而飘零的枯黄之叶,已是谢幕之前最后的粉墨登场,偏偏此时还 ?露重?、?风多?,让人如何不生出恻隐之心、不忍之心、伤痛之心呢?这里的?露重?、?风多?是比喻外部环境,?飞难进? 、?响易沉?是比喻在外部环境的作用下的结果。说的明白一点就是,在朝廷一片谄谀之声,进言之路已遭阻塞之下,诗人已经处于沉重打击的艰难的政治处境之中。这里已经物我混融,秋蝉既是诗人,诗人已如秋蝉。
尾联二句,收尾响遏行云,义节风高。秋蝉是餐风饮露的,是高洁品行的象征。诗人继续作比,表达自己的孤独之感,这种孤独之感是壮烈的,不是凄婉的。楚国著名诗人屈原在《离骚》中说:?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这句话真好可以用在骆宾王的身上,拥有高洁品行和清醒头脑的诗人,不被理解,反而遭诬入狱。历史竟是惊人的相似,处于浑浊不堪的世事,大都命运同此。诗人没有选择陶渊明式的离世而去,而是选择了屈原的入世之举,心系朝廷的诗人选择了入狱。我们在感叹诗人悲壮的同时,也为朝廷遗弃忠臣而哀叹!诗人最后的一问,惊心动魄,石破天惊,既有对朝廷的失望,又有深深地期盼!因此,这里留下的不仅是命如秋蝉、品如秋蝉的诗人的长叹,留下的更是值得我们思考的千年之问!
总之,这首诗运用比兴的手法,以蝉自喻,寄托遥深,达到了物我混融的艺术境界。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感想,不一定符合作者的原意,可惜的是,斯人已逝,我们再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