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伤幽歌,萋萋感楚吟。索居易永久,离群难处心。持操岂独古,无闷徵在今。
全诗除了“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以外,所有的句子都显得过于纤浓和书面化,是雅有余而俗不足,用典过多缺乏一种灵动之美。当时颜延之与谢灵运并称,他的诗歌被钟嵘《诗品》列为中品说:“‘其源出于陆机。尚巧似。体裁绮密,情喻渊深。动无虚散,一句一字,皆致意焉。又喜用古事,弥见拘束。’可见二人的特点都是在辞藻上锤炼雕饰,凝练规整,且喜搬弄典故,堆砌辞藻,而缺乏情致”。(袁行霈《中国文学史》)
再看几首宫体诗,如王台卿《陌上桑》:
郁郁陌上桑,盈盈道旁女。送君上河梁,拭泪不能语。
萧纲《长相思》:
相思无终极,长夜起叹息。徒见貌婵娟,乎知心有忆。寸心无以因,愿附
归飞翼。 萧衍《芳树》:
绿树始摇芳,芳生非一叶。一夜度春风,芳芳子相接。色杂乱参差,众花纷重叠。重叠不可思,思此谁能惬。 萧衍《有所思》:
谁言生离久,适意与君别。衣上若犹在,握里书未灭。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常恐所思露,瑶华未忍折。
同样是写送别时的依依不舍,别离后的相思之苦,却寄物寓情含蓄委婉,语言明白而流畅,这些诗篇与元嘉诗相比是那样的自然流畅,一如行云流水,汩汩而来一气贯注。做到了“好诗圆美流转如弹丸”。
宫体诗作为一个诗歌流派,在很多方面都表现出了一种追新的特征,语言上的新变我觉得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与当时的社会风气有密切的关系。众所周知,南北朝是一个出了名的乱世,但南朝偏安江左,比北朝安定的多,农业手工业的发展促进了经济的快速发展。在物质相对富裕的基础上,帝王荒淫腐朽,沉湎于女色,为了满足统治者沉迷酒色的需要,一些齐梁诗人便以艳丽的词藻大肆的描摹声色,着力于对华美辞句的雕琢和对韵律的探索,但因其吟咏对象的过于狭窄最终便形成了一种浮华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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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与当时所崇尚的文学观念有关。这一时期的文学的一个总体特征就是“变”。影响最大理论主张是萧纲在《与湘东王书》中的论述“比见京师文体儒钝殊常,竟学浮疏,争好阐缓,立冬修夜,思所不得,既疏比兴,正背风骚。若夫六典三礼,反拟《内则》之篇,操笔写志,更摹《酒诰》之作;迟迟春日,翻学《归藏》,湛湛江水遂同《大传》”这段话就是齐梁时期的主要理论主张,强调文学要书写性灵,和它的审美功能。同时他还在《诫当阳公大心书》中说“立身之道与文章异。立身先须谨重,文章且需放荡。”在放荡说的理论指导下宫体诗人们大肆的书写自己的内心情感,尽情的展示自己的才华。
第三,与帝王的身先士卒有很大的关系。在历代皇帝当中南朝的皇帝是最有才的,梁武帝“少笃学,洞达儒玄。好筹略,有文武之才??”(《梁书》);简文帝“六岁能属文,读书十行俱下,辞藻艳发,雅好诗赋。”(《梁书》);萧绎“聪悟俊朗,天才英发,及长好学,博极群书。”(《梁书》),他们也正是宫体诗的创作者和提倡者。上行下效,因此围绕他们就形成了许多文学团体,影响最大的一个是以萧纲为中心的雍州文人集团。其中的文人有“徐摛、庾肩吾、刘孝威、江伯瑶、孔敬通、申子悦、徐防、王囿??”。萧纲在《与孝仪令》中说“良辰美景,清风月夜,鹢舟乍动,朱鹭徐鸣,未尝一日而追随,一时而不会遇。酒阑耳热,言志赋诗,校覆忠贤,榷杨文史。”而这些文人大都天资聪慧,才思过人,在文学方面有很深的造诣,他们在诗歌形式上追求新变,把形式美推向了高潮,所以也在语言方面追求这种新变,以迎合统治者的喜好。
最后一点就是受到了当时民歌的影响。从宫体诗的题目来看,它们有很大一部分是采用了乐府旧题,其中以吴声西曲最多。宫体诗人在学习民歌的这种自然活泼的同时对这种粗糙的口语进行了很大的改造。就形成了这种独特的语言风格。
四、结语
综上所述就是宫体诗在语言方面所呈现的魅力以及形成这种风格的原因。宫体诗人在语言上的锤词炼句和追求形象逼真及平易流畅的语言风格对后世文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初唐诗人曾一度学习这种语言风格,他们是踩在前人的肩膀上发展自己的事业。如张若虚《春江花月夜》是“诗中的诗,顶风上的顶峰”;唐五代时的《花间词》在语言风格上也受到了宫体诗的影响,就连《红楼梦》中也出现了大量的艳诗曲赋。因此我们必须用历史的眼光和发展的眼光去正视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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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和它在语言上的这种魅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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